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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女帝劫(八)

小土眼睛眯了起來。

安其祿是一個美人,而且是一個相當清冷的美人——雖然比不上季如英,安其祿的五官也是相當精致的,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總是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漠感。

于是,當這麽一個平日裏清冷至極的人忽然做出這麽一幅淚盈于睫的樣子,看起來當真是楚楚可憐,誘人的緊。

他見小土一副醉醺醺的樣子,眼底不着痕跡閃過一絲厭惡,小土心底冷冷一笑,伸手,輕浮的挑起安其祿的下颌,調笑道:“喲~這是哪裏來的美人兒?這一臉的楚楚可憐,看的孤倒是心疼的緊。”

安其祿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似是沒有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态度對待自己。

一個宮人觑着他有些惱怒的神色,有心想賣個好,于是上前幾步輕聲道:“陛下,這是陛下以往最喜歡的安公子。”

小土眼波流轉,眼尾那麽一掃,竟是像帶着把小鈎子一樣,直直的勾的人心裏癢癢的。

然後她擡腳,一腳将跪在不遠處的宮人踹了個倒仰,冷冷喝道:“你又是哪一個?孤問你了嗎?”

她說着刀子樣的目光刺向安其祿,安其祿呼吸一滞,晶瑩剔透的的淚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樣子煞是可憐,他嗫嚅着道:“陛下,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陛下嗎?你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

他盯着小土的眼神裏有委屈,有控訴,有倔強,那巴掌大的小臉微微擡着,這一副樣子若是被原來的井錦纓看着了,說不得就心軟的把他拉進懷裏好好憐惜一番了。

只是遺憾的是,原來的井錦纓的靈魂已經化作了能量,于是面對這麽一幅美景的小土十分煞風景的嗤笑了一聲,順手将桌子上的酒壺拎起來,壺嘴對準安其祿的嘴巴就灌了進去,一邊灌一邊道:“哦?你倒是說說,孤原本是怎麽樣的人?嗯?”

安其祿被猛然灌進嘴裏的烈酒嗆得咳嗽了起來,卻因為被小土壓的倒仰着使得更多的就灌進了鼻腔裏,當下只覺得喉管嗓子那裏火辣辣的,哪裏還能注意到小土到底說了些什麽,只恨不能将小土掀開,然後彎下腰好好的咳上一咳才是。

見安其祿不說話只顧着咳嗽,小土臉色一沉,手下又用力了幾分,壺嘴粗暴的甚至将安其祿的嘴角劃破了,語氣顯得無比暴虐的道:

“為什麽不說話?孤在問你話你沒有聽到嗎?你是不是也覺得孤殘疾了,所以不屑和孤說話了是不是?是不是?你說啊!是不是?”

安其祿若是能注意到小土的話想必心裏都委屈死了。他這會兒被灌了滿嘴的酒哪裏還說的出話,更何況嗓子那火辣辣的感覺讓他根本就分不出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他臉上眼淚和酒水混合在一起将頭發都浸濕了,整個人顯得極其狼狽,這會兒也顧不得壓着他的人是女帝了,只想掙紮着讓自己舒服一點。

然而他的反抗似乎更加激起了對方殘暴的心理,安其祿只覺得對方越發的不管不顧,一壺酒都灌完了還在将酒壺往下呀。

小土一邊爽快的提着酒壺往安其祿嘴巴裏面灌,嘴裏還在念念叨叨:“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看不起孤?什麽玩意兒?混賬!你為什麽不說話?說話啊!”

一衆宮人戰戰兢兢的在一旁圍觀着一向光風霁月的安公子被女帝壓的狼狽至極的樣子,一個個将頭低的深深地擡都不敢擡起來。

當井燕婉和玉合公主拐過拐角,一擡頭看着宮人垂着頭跪在地上的身影的時候,她還一臉運籌帷幄的帶着些不屑的意味道:“女帝陛下最近真是……唉!”

兩個人步子沒停,玉合公主目露憐憫的看向狼狽的安其祿,嘆息道:“唉!沒想到連以往最喜歡的安公子都被皇姐……”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旁原本淡定的拔高聲音道:“安公子?”那聲音甚至激動的都有些變形了。

玉合被吓了一跳,一臉莫名其妙的埋怨道:“你這麽大聲做什麽?”

井燕婉臉色鐵青,她已經看清了那個被井錦纓壓在身下的人的長相,目光中的殺氣再也掩飾不住的狠狠定在了小土身上。

因為井燕婉剛剛過大的聲音,原本唯唯諾諾的宮人也注意到了過來的兩個人,紛紛行禮道:“見過子虛王爺,見過玉合公主。”

井燕婉控制自己将眼神收了收,聽着宮人稱呼自己的名號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玉合公主溫婉的笑道:“都起來吧。”

說着他往亭子間走去,一邊道:“皇姐,你又在喝酒了。”

小土早就注意到了那兩人,本來沒打算搭理,見玉合走了過來,這才随手将安其祿推開。

扶着桌子站起身甩了甩衣袖,像是沒有看到大喇喇站在那裏的井燕婉似的,只眯着眼睛似醉非醉的朝着玉合公主道:“是玉合呀。怎麽?今日倒有興致來這禦花園裏轉轉了。”

她眼神微微掃了掃,笑道:“這兩日的玉芍開的正豔呢。”

玉合将小土袖子掃倒的酒杯扶起,朝她笑了一下道:“皇姐你知道的,玉合對花花草草一向不大感興趣。只是這子虛王爺剛來宮裏,央我帶她熟悉一下,索性我也無事,恰巧今日得了閑暇就待她來這裏看看。”

提起井燕婉,玉合直接用的是封號,雖則禮節上說不出什麽毛病,言語間的輕蔑卻不難看出。

好像這才看見那邊還站着一個人似的,小土掀了掀眼皮子,随意道:“呵,子虛想必還從來沒有見識過禦花園的景色吧,是該讓人帶你好好轉一轉的,這倒是孤疏忽了。如何?在這宮中感覺可還習慣?有哪裏需要的盡管提。”

井燕婉眼睛掃過蜷縮在地上一臉難受時不時還咳上幾聲的安其祿,然後垂下了眼睛,手緊緊的握了起來,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指甲深深的陷在了肉中。

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嘴角帶着溫柔的笑意,語氣謙恭的道:“陛下折煞臣妹了,能回到這個出生的地方臣妹已經感激不盡,哪裏還敢奢求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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