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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琴師心(十六)

兩個人說了沒多長時間,就見趙豐黑着臉陰風陣陣的從惠妃的宮殿走了出來,宮女們戰戰兢兢的恭敬送走了帝王。

見帝王的車架消失在路上,大宮女趕緊爬起來沖進殿內。

她先是被殿內混亂的場景吓了一跳,回過神來頓時急得眼淚都要飚出來了。

“哎喲我的娘娘啊!你怎麽就不能服一下軟說一些好話?何苦非要說一些陛下不喜聽的……這可怎麽辦呀。”

小土冷冷笑了一聲,道:“還能怎麽辦?将東西趕緊收拾了。”

大宮女趕緊一邊帶人将殿內收拾整齊了,一邊悄無聲息的抹着眼淚。

看着大宮女傷心又絕望的好像天都塌了的樣子,小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皺着眉冷聲吩咐道:“本宮身子不舒服,讓那些個女人這幾日就不必再來了——不,這一個月都不必再來了。”

大宮女一聽,心裏咯噔一下,剛剛停下來的眼淚又開始嘩嘩嘩的往外冒。

娘娘真是何苦如此要強,被皇上禁足了一個月直說了便是,卻非得說成自個兒身子不舒服……

大宮女一邊腦補着自家娘娘心中雖然痛苦卻又不甘心服軟更不願表現出來的心理路程,那眼淚一直流到小土讓她回去休息就沒停過——更別說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她時不時用一副憐憫包容的神情望着自己。

小土扶額表示:姑娘,腦補是病,得治!

小土這邊将自己關在惠妃的宮殿閉門不出,,卻不知目前的前朝後宮是何等的熱鬧。

起因是獨占皇上恩寵的惠妃失寵,後宮諸人深覺這是一個非常有利的機會,于是一時間百花齊放,趙豐時常能在禦花園中遇到各種争奇鬥豔的嫔妃們。

只是不知是皇帝真的太過忙碌還是他被惠妃傷了心,這些妃嫔竟沒有一人能近得他身,久而久之,就有些人按耐不住了。

先是有宮女密告皇帝某個貴人欲給皇帝下藥以期得一日恩寵,皇帝大怒,當場就将該貴人一腳踹的半死不活,并表示,這後宮中連Chun-藥這等不入流的玩意兒都出現了,讓人還怎麽放心的在後宮中生活?

查!必須查!

皇上一聲令下,後宮被翻了個底朝天——包括傳聞被禁足了的惠妃宮裏也沒有放過。

沒想到,這一查,就查出了大問題。

天了嚕某宮女手中握着好幾個宮女的命,簡直厲害了,區區一個宮女竟有這麽大本事?

一查,竟是厲王府的人?

哎呀呀某妃身邊的宮女竟然給皇上下過毒,這是不要命了嗎?!

一查,又是厲王府的人。

某貴人竟然是丞相的人?

——哦哦,這是丞相的女兒那不是廢話!

……

如此種種,各種隐藏的極深的人物在這次徹查中一個個的浮出了水面——更為重要的是,這些人物竟或多或少和厲王爺有些關系。

聽聞這一消息的衆位大臣們面面相觑的不說話了。

趙豐将手中的折子輕飄飄往桌上一放,笑的如沐Chun風的向着跪在中央一臉冷汗的厲王爺道:“皇弟,朕有些不解,還需要皇弟解惑一二。”

趙厲強忍着擡手擦汗的欲望,張了張口卻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解釋些什麽。

正當殿內一片寂靜時,以正直著稱的禦史大人站了出來,板着臉一本正經的道:“皇上,臣有本要奏。”

趙豐擡了擡眉毛,向跪在那裏動都不敢動的趙厲道:“看來皇弟需要組織一下語言才能給朕解惑,那朕就先聽一聽禦史大人有何事,皇弟恰好可以好好想一想。”

他一句話說的極其意味深長,原本就吓得戰戰兢兢的群臣更是一個個低眉順眼的削弱着自己的存在感,唯有禦史大喇喇往中間一站,臉上的表情正直中帶着幾分憤怒,将一個誓死也要怒谏帝王的清臣形象表達的淋漓盡致。

衆臣不着痕跡的離這人遠了一點點,就見禦史大人目不斜視的道:“臣要參厲王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暫遇Jian宄……”

禦史話音一落,接二連三的吸氣聲此起彼伏,衆臣神情驚恐的看着中央站的筆直的身影,冷汗刷刷刷的就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不吉不迪。是說行為不善,為人不行正道——其處罰為将本人處死,誅其九族。

颠越不恭。是說狂妄放肆,不從王命——其處罰為将本人處死并誅其九族。

暫遇Jian宄……

老天爺,這禦史大人是瘋了不成!!!

殿內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就平地起了一陣冷風,趙厲反應過來登時蹦起來一腳将禦史踹倒,然後五體投地趴在地上涕淚四流的求饒否定着禦史剛說出的一系列的罪名。

趙豐坐在高臺上面色陰晴不定,殿內安靜的只聽得趙厲連哭帶喊竭力辯解的聲音。

好半晌,趙豐擡眼不輕不重的喝了一聲:“閉嘴!”

趙厲原本還想說什麽卻只覺得渾身一冷,張口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一時間殿內恍如無人,連原本應有的呼吸聲都被人故意被人壓低到幾不可聞。

此時,一直老神在在的尚書大人忽然站了出來,低眉順眼的又參了厲王一本,并舉出了各種實例以佐證。

等尚書站回了自己的位子,衆臣就好像開啓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一樣,緊接着,太傅,将軍,中堂……一個個皆站了出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将厲王爺批了個幹幹淨淨。

到這時候,衆臣若是還看不出什麽的話簡直是白瞎了自己混了這麽多年的**了。

這站出來的,從禦史到中堂——可不都是皇上近一年提拔上來的麽——

這個想法一出,以往或多或少和厲王爺有過交流,或是關系不錯的臣子皆不約而同的臉色慘白,兩股戰戰,竟連擡頭看一眼帝王表情的勇氣都沒有了。

趙厲面無表情的聽着衆臣條理清晰的說着厲王爺幹過的缺德事兒,腦子裏卻想的是等将趙厲和陸橙溪弄死之後他和自家墨墨要去哪裏哪裏如何如何游玩才能盡興。

或多或少知道自家女兒和厲王爺關系的丞相大人勉強擡眼看着坐在帝位上不動聲色的帝王,心中的悔意鋪天蓋地的将他淹沒,他想着厲王爺曾委婉許諾給陸橙溪的後位,登時眼睛一番,當場暈了過去。

朝堂中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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