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巫蠱師(十五)
季千風腳步踉跄了一下,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想讓自己從瘋狂的境地中清醒過來,他鎮定了一下,啞聲道:“怎麽救她?”
樹下的人影嬌笑着走了出來,正是巫玉,她捂着嘴歪着腦袋笑着,臉上還帶着一些驚訝:“哎呀,我還以為你早就猜到了呢~”
她微微仰頭看着季千風深不見底的眼睛,下意識閃躲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來:“季家哥哥若是不确定的話人家可以幫你确定一下哦~只要讓小墨墨将小石頭的心髒吃掉就好啦~”
她抿着唇笑的嬌媚無比:“你看,多簡單的,季家哥哥卻将她帶出來了。”
季千風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低頭,無意識朝着小土笑了一下。
小土此刻的臉色已經變成了紫金色,呼吸也越發的急促了,在月光下見那好不容易養的有一些烏黑的頭發竟而恍惚泛起來白色。
小土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不知道怎麽的就十分清晰的對上了季千風的眼睛。
看清了那雙眼睛中透出的痛苦悲恸自責的情緒,她心中奇異的生出了一種感覺,她掐住季千風的胳膊,急促道:“帶我……上去。石頭……”
季千風毫無感情的看了巫玉一眼,那冰冷的目光讓巫玉心頭一顫,毫無動作的任由季千風将小土複帶了上去。
樓上葉峥已經将石頭砍暈了,整個徐明面面相觑的焦躁着,見季千風上來葉峥眼睛一亮,然而一看到他懷中依舊痛苦的小土的時候複又苦笑着停在了原地。
季千風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将小土放在床上輕聲道:“墨墨,已經上來了,要怎麽做?”
小土迷糊的睜開眼睛,撕心裂肺的痛讓她已經分不出多餘的經歷詳細解釋了,只堪堪吐出了幾個字:“剖心,取蠱,藥。”
她這幾個字說完便再沒了一絲力氣,季千風怔了一下,從她懷中摸出了一個玉瓶,目光一厲,摸出匕首徑直向石頭走去。
葉峥眼神一閃,捉住季千風的手道:“你做什麽?”
季千風神情十分冷靜,他面無表情的看着葉峥,道:“放開。”
葉峥心中一縮,手卻依舊沒有松開,堅持着問道:“你想做什麽?”
季千風垂了垂眼睛,忽然嗤笑了一聲,擡手将自己的衣袖割去了一半,冷冷道:“放手。”
葉峥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季千風的意思。
割袍斷義?
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和自己割袍斷義?
他竟然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兒和自己割袍斷義?
葉峥雖然在看到小土和石頭陷入瘋狂的時候已經意識到自己是被巫玉騙了,也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不謹慎而讓他們陷入了困境,然而若不是為了那女孩體內蠱蟲他們有為何跑來這巫族?
他只是想脫離這個險境因此才輕信了巫玉的話,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就因為這樣的事情要和自己割袍斷義?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季千風,見他神色十分冷漠,他臉上的神色也漸漸的冰冷起來。
他原本就是天皇貴胄嬌寵着長大的,看起來溫和不代表他就沒有脾氣。
他也有作為一個王爺的尊嚴,既然別人不想要他的情義他也不會巴巴的非得送上去熱臉貼着冷屁股。
他目光冷冷的看着季千風,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季千風垂眸并沒有說話,神色中甚至有些不耐煩,他忙着完成墨墨的吩咐,并沒有時間聽他在這裏緬懷什麽友情。
葉峥心中一冷,終于松了手,提劍将自己的衣袖也割了扔在了地上,冷笑了一聲。
季千風一見葉峥松手便連忙快步走到石頭面前,将石頭和小土并排放着,又将瓷瓶中的藥倒出來一顆喂給石頭,然後解開石頭的衣服,目光一凜,手中的匕首不帶一絲顫抖的劃開了石頭的胸口。
他将小土的手指劃開了一道血痕,放在了石頭胸口。
很快的,肉眼可見的,一只半透明的粉色小蟲便從石頭的胸口爬了出來,沿着血液的痕跡爬到了小土手指上,一對透明的觸角微微動了動,便順着小土的傷口鑽了進去。
季千風心中一緊,小土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身子很快就痛苦的蜷縮了起來。
葉峥和徐明訝然的看着季千風的動作,很快便意識到了他的意圖,葉峥想說些什麽,然而剛剛才和季千風割袍斷義,他并不想又湊上去和他說話。
因此只能按耐住了內心的好奇閉了嘴靜靜的看着。
也不知道一開始他喂給石頭的是什麽藥,讓石頭胸口心髒開了一個大口子卻自然還微微起伏跳動着。
小土得到了另一只蠱王,兩只蠱王便以小土的心髒為場地開始進行競争進化。
兩只蟲子在心髒裏鬥法,雖然依舊疼痛難耐,小土卻覺得比剛剛蠱蟲躁動起來的時候還輕松一些。
她分出了一些妖力将自己其他地方護住,只留一個心髒任由兩只蠱蟲糟蹋着。
季千風見小土情況穩定了下來,心中松了一口氣,才發現冷汗已經将自己的裏衣都浸濕了。
他快速将石頭的心髒縫合起來——雖然看起來不可思議然而季千風手上的動作卻毫不遲疑。
他一開始動作便十分迅速,加之這把匕首薄如蟬翼,即便是在石頭心髒開了一個口子也沒有流出多少血,他這會兒心放回了原地,動作也更加鎮定了。
很快将石頭的傷口處理好就開始密切關注起小土的情況。
葉峥到現在還處在驚嘆茫然之中,他着實沒有想到,季千風打的竟然是這樣的主意——更重要的是,就目前看起來,他的想法似乎是成功的!
葉峥和徐明神色激動的一動不動盯着小土和石頭,盡管剛剛自己阻止了季千風的行動,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就不關心小土的死活。
畢竟是已經結伴了近一個月的同伴,又加上小土聰慧可愛,石頭聽話天真,這樣兩個小孩子相處了一路,很難說會讓人不喜,如果能就這麽相安無事這對他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只是,事情真的就如幾人所設想的這般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