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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巫蠱師(十七)

小土心中只失望了一秒鐘,就恢複了正常。

石頭本身因為以往的經歷就沒有多麽豐富的感情,更何況有自己在也不會讓他做什麽重活,因此目前的狀況在她看來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她松了一口氣,面上卻不自覺帶了一些疲憊。

季千風注視着她将石頭的傷口處理妥當,連忙又将人抱緊懷裏,掏出帕子準備給她擦擦臉上的血跡,然而帕子舉到跟前才發現上面也不知何時占滿了血跡,他動作頓時就僵住了。

小土注意到季千風的表情,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擡手推了他一下,他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笑一下,然而剛剛因為太緊張牙齒一直緊緊的咬着,臉上的肌肉都已經僵硬了。

見季千風表情十分奇怪,小土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忍不住心裏一酸,将臉埋進他的懷裏蹭了蹭,軟軟的說了一句:“你是不是傻呀。”

突發事故一過,衆人心裏也同時放松了下來,葉峥好笑的袖子裏掏出自己的帕子遞過去,季千風卻沒有看他,只是将懷裏的小土抱得更加舒适,聲音雖然有些沙啞裏面卻帶着不容錯認的笑意,道:“你是不是想趁機用我的衣服擦臉。”

小土動作一頓,索性蹭的更加歡快了,再擡頭時,臉上的血跡果然少了許多。

葉峥舉着帕子沒人理會,臉色不禁沉了沉,然而他自覺剛剛太過沖動做法很不機智,因此強壓着脾氣道:“現在西墨和石頭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我們來巫族的目的也算達到了,現在要怎麽離開?”

小土眼睛微微眯了眯,那陣她雖然痛苦,然而對于葉峥和季千風的動向她一直關注着,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垂了垂眼睛壓下眼神中的嘲諷,再擡眼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十分正常。

她示意季千風将她放下來,然後走到窗邊看了看下面的情況。

不知下面的毒蟲蛇鼠是因為忌憚她和石頭的血還是巫玉将其控制住了,那些東西并沒有再繼續圍上來,而是停在了原地徘徊着。

小土心中思量着這個所謂聖物在巫族中的重要性,頓時就有些為難起來。

這是讓他們找了十幾年都不放棄的東西,想必自己要離開大概是不容易了。

她這樣想着,嘴角悄悄的勾了起來,銀色的月光從窗戶間傾瀉而下,眼前的閣樓樹木便宛如罩了一層銀白色的細砂,小土身上那原本是淺黃色的衣裙已經成了豔麗的血紅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攝人心魄。

小土彎着眼睛,一雙淺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褶褶生輝,朝着站在樹下的巫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巫玉心中一跳,竟被這看起來純真的毫無一絲惡意的笑容驚的往後退了一步才堪堪站定。

她猛地握緊手中的短笛,心髒劇烈的跳動起來。

小土收回了笑容,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挂在半空中的月亮,反身回了房間,葉峥迫不及待問道:“外面怎麽樣了?”

小土眉梢挑了挑,剛想開口,就見季千風不知何時将帕子洗了将小土臉上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只好閉了嘴任由季千風将自己擦幹淨。

葉峥眼神一沉,手心握了握,徐明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垂頭沒了動作。

季千風慢條斯理的将小土臉上的血跡細細的擦了一遍,又捉住她的小手一根一根的擦拭起來。

小土眨了眨眼睛,覺得臉上頓時舒服了一大截,欣慰的送給季千風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側頭看着葉峥道:“巫玉似乎一直在外面等着。”

葉峥臉色一僵,心中升起了一絲狼狽。

平心而論,之前和巫玉一同趕路的過程中,他對這個活潑可愛的姑娘有着不小的好感,他在路上也将這個好感絲毫沒有掩飾的釋放了出來。

——他們幾人甚至都已經默認了巫玉和自己親密的關系。

他并沒有覺得他做錯了什麽,然而這時候小土面色平淡的說出這樣一句話出來,在他看來似乎就是對自己識人不清的嘲諷!

葉峥張了張嘴巴,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要說些什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葉峥忽然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發現了,自從進入巫族以後,不管是他還是徐明,他們的情緒都十分的不穩定,似乎好像一些細微的情緒都被無限的放大了一樣。

自己和徐明都不是什麽沉不住氣的人,然而今天不過一晚上時間,他和徐明兩人竟已經失控了好幾次。

小土饒有興趣的盯着葉峥的表情,無聲的咧了咧嘴角,好半晌,葉峥睜開了眼睛,神情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他沉聲問道:“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土淡定的點點頭:“對啊,我知道。”

葉峥呼吸一滞,面上又出現了一絲惱意,然而他很快就壓制了沖動的情緒,輕聲道:“能說一說嗎?”

幾句話時間,季千風已經将小土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擦的幹幹淨淨,衣服裏的東西他雖然擔心小土難受但也不欲當着葉峥和徐明的面幫小土處理了,因此只好放棄。

他聽到葉峥這句話擡頭嗤笑了一聲,将小土抱緊懷裏坐在了一旁,面上顯露出一絲嫌棄道:“那女人明顯不懷好意你竟也沒有發現。”

葉峥臉色一黑,憋着沒有說話。

小土笑眯眯的擡手揉了揉季千風的腮幫子,道:“哥哥不要這麽生氣嘛,他雖然蠢了點,但是總歸沒有什麽壞心思噠。”

葉峥嘴角一抽,張着嘴不知道自己是該反駁還是還承認。

徐明忍不住低頭身子抖動了起來,葉峥斜斜睨了他一眼,便看向季千風等着他的解釋。

季千風感受着小土柔柔軟軟的小手揉着自己的臉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原本僵硬的肌肉感覺瞬間就放松了下來。

他看了葉峥一眼,又別開了眼睛。

那時候他也是因為過于擔心自家墨墨,因此對于葉峥身為自己好友而阻止自己的舉動十分氣氛,這才一氣之下和他割袍斷義,現在想來也是太過沖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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