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巫蠱師(十九)
小土十分享受的坐在桌前,季千風将她想吃的東西的夾到碗裏,服務的十分精致到位。
他們在巫族已經住了好幾天了,這幾天他們一直就住在之前的那棟閣樓中,一應物事被巫族長老們安排的妥妥當當。
那天晚上葉峥和徐明便離開了巫族,臨走時葉峥看起來受到的打擊的很大,小土卻沒有要安慰的意思。
畢竟他葉峥再怎麽無辜,最後她附身的這具身體也是死在他手裏的,讓他受點精神上的折磨就當時懲罰吧。
剛吃完飯,巫玉便來了,小土十分爽快的給她放了些血,也不打算寒暄,巫玉轉身就走,小土嘴巴咧了咧,叫住她道:“我說,你們有沒有抓到巫暗?”
巫玉神情一冷,道:“關你何事?”
小土“啧”了一聲道:“怎麽不關我事?畢竟若不是巫暗,我現在也不必被關在這裏每天放血不是麽?”
巫玉呼吸一滞,心裏有些不舒服的垂了垂眼睛,道:“巫暗躲了十幾年,怎麽可能情意被抓到。”
聽到這個消息,小土也不失望,只是拖長了語調,道:“啊,這樣啊。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
巫玉皺着眉頭看着小土故作神秘的樣子,卻在小土說完話的一瞬間瞳孔一縮,失聲道:“你說的是真的?”
小土嘴角一勾:“自然是真的,我并沒有騙你的理由。”
巫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懷疑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小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事關我自己,我自然要十分關注。”
見巫玉臉上依舊很是懷疑,小土無所謂攤了攤手道:“我不過友情提醒一下,你愛信不信。”
巫玉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匆匆離開了這裏。
小土目送着她離開,慵懶往後一靠,倚在季千風懷裏,季千風手臂緊了緊,随口道:“剛剛說了什麽她看起來這般着急?”
小土眼睛一眯,狡傑道:“嘛,不過就是告訴她巫暗在哪裏而已,她就這麽沉不住氣。”
季千風也不問小土是怎麽知道巫暗的藏身地點的,只嗤笑了一聲道:“他們找了他十幾年,只要有一絲線索都會找過去,自然沉不住氣。”
小土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季千風将下巴擱在她頭頂微微蹭了蹭,道:“你有什麽打算?”
小土抓着季千風的手指在手中把玩着,道:“等他們将巫暗抓住了……”
她眼中幽光一閃,冷笑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季千風想起他一開始見到自家墨墨時她那瘦弱蒼白的樣子,憐惜的将小土的手指捉着放在唇邊吻了吻,自責道:“我要是早點找到你就好了。”
小土好笑的反手戳了戳他的臉頰,道:“你已經來的很及時了,若不是你,我就要被迫将石頭殺掉了。”
聽到她提起石頭,季千風有些酸酸的道:“你和他很熟悉嗎?”
小土搖了搖頭笑道:“石頭和我一起被巫暗抓來,不過他不像我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強,自我帶他出來就有些傻傻的。”
她擡手捏着季千風的手指,道:“我只是覺得對他有些歉疚。”
——歉疚于親手殺了相當于親人存在的人。
這是屬于這具身體的歉疚,雖然她并沒有這種感覺,然而這不妨礙她适當的照顧一下他。
季千風輕輕哼了一聲,聽出小土話裏解釋的意思,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側了側頭,将小土抱得更緊了一些,沉聲道:“你放心,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小土眼睛裏充滿了笑意,雖然這個人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一見面就宛如有皮膚饑渴症一樣老想将自己抱在懷裏,可是她能感覺的出來他對自己的用心。
他會不着痕跡的将自己需要的東西打理的妥妥當當,他會将自己面前的所有障礙掃除的幹幹淨淨,既是發現了自己奇怪的地方他也從來不問為什麽,只是默默地陪在自己身邊。
何其幸運,她能在這萬千世界中找到這麽一個甘願陪着自己流浪的人——
她從來不敢想象他區區一個人類是經歷了怎樣的艱難才能找到自己,也從來不問在找到自己之前他有經歷了多少個沒有自己的世界。
只是,在這個人這樣努力只為了抓住自己的時候,她便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放開他。
小土溫暖的笑着,閉着眼睛擡手觸上了季千風的臉,以手指在他臉上描繪着他疏朗的眉眼,心中軟軟的恨不能和這人永永遠遠的綁在一起,讓他再也不用這麽辛苦這麽累的尋找着自己。
季千風亦是閉上了眼睛,任由小土溫溫軟軟的小手在自己臉上劃過,帶來一絲柔軟又酥酥麻麻的觸感,臉上的表情溫暖柔軟的不可思議。
“我不累的……一點也不累。”
他嘴裏低聲呢喃道。
小土手上的動作一頓,睜開了眼睛,反身就想看一看季千風的表情,然而卻被他制住了動作。
他将小土牢牢地擁在懷裏,手臂環在小土腰間,手中也捉着小土的兩只手,他的聲音極其輕柔,說出的話更是溫暖的讓小土忍不住心中酸軟。
“我覺得我很幸運,真的。
我卑鄙的進入你的生活,讓我成為你的習慣,然後理所當然的便抓住你——這樣卑鄙的做法我卻覺得慶幸。
我這樣潛移默化的讓你習慣我,一直到我追尋着的你願意回頭看我,願意回應我。
你看,我成功了。
每次我這麽想着的時候,心裏就有了用不盡的力量。
我就是為你而存在的啊——我的人,我的靈魂——原本是為了追尋你而存在的。
我是這樣幸運,你能将我看進眼裏,願意握住這樣卑微的渴求着觸碰你的我伸出來的手。
墨墨,這樣就好了,這樣讓我站在你的身後,讓我成為你偶爾疲累時候的依靠,這樣就好了……”
小土眼睛一酸,又覺得有些氣氛,為了季千風這放的如此卑微的姿态,為他表現得小心翼翼的不信任。
她擡手推開季千風的胳膊,從他的腿上跳下去,抱着胸站在了他面前,神情倨傲的打量着他臉上出現的顯而易見的惶惑與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