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陰陽眼(八)
小土表示她并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程思齊瞬間就被她理直氣壯的神情震驚到了。
見程思齊情緒恢複了正常,小土冷不丁來了一句:“沒有什麽要說的嗎——關于那個女人?”
她微微擡了擡下巴,臉上帶着一些漫不經心的神情,顏色偏淺的瞳仁裏跳躍着極為冷漠的光芒,就好像她只是随口這麽問了一句。
程思齊原本微笑的神情一僵,然後垂下了頭。
小土輕笑了一聲,從善如流的換了話頭。
“說起來,我剛剛出去散步的時候還碰巧見到她了呢。”
——她口中的“碰巧”是真是假程思齊心知肚明,否則她也不會特意在房間裏設了結界。
他僵硬的轉了轉眼珠,幹巴巴應了一句:“是嗎。”
“是的呢。不過看起來,她最近過的不大好呢。”
——豈止不大好,簡直慘的不能再慘了。
罪魁禍首側頭瞧了程思齊一眼,抿着牛Nai神情極為唏噓。
程思齊嘴角一抽,一瞬間轉開臉有些不忍直視她裝模作樣的樣子。
好半晌,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臉上終于恢複了他平日裏那種矜持優雅的神情,他聲音聽起來十分溫柔——這是這五年來被迫養成的習慣。
“一個月前我在超市門口見過那個女人。”
小土詫異的挑了挑眉,瞬間便想起了那天他回來時有些不對勁兒的樣子,那時她似乎還打趣了一下他。
她看向程思齊,心中不禁生起一些興味。
那個女人?
這個稱呼還真是有意思。
明明剛才還一副不願提起的樣子呢。
程思齊嘴角勾起一個略嫌冷漠的弧度:“她看起來确實過的不大好。”
他擡頭直視着小土的眼睛:“是你做的嗎?”
小土眯了眯眼睛,忽而掩着嘴笑了起來:“哦呀,生氣了嗎?這可真讓人惆悵,剛剛還親熱的叫人家姐姐呢。”
她語氣顯得極為惋惜,然而眼神确實在那一瞬間變得十分冰冷。
程思齊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她的眼神變化,只是有些無奈的笑了起來:“我怎麽可能會生氣。”
他有些苦惱的按了按額角,嘆道:“畢竟已經是無關的人了,只是姐姐這樣肆無忌憚的用一些不屬于人類的手段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小土勾了勾唇角,她自然能辨認出這孩子話中的真情實意,因此對他的回答十分滿意,眉目間的冰冷消散了些,漫不經心的将喝完了的杯子往茶幾上一放,整個人向後直接倒進沙發中。
“那女人敢對我的人出手,我自然不能這麽放過她。”
程思齊愣了一下,臉頰忍不住有些泛紅。
雖然知道她做這些事是為了自己,可是她這麽直接霸氣側漏的宣告一般的說出來,還是讓他忍不住有些羞澀。
而且“我的人”什麽的,聽起來也太霸道了吧。
他不自在的轉了轉眼睛,剛剛提起程琳而變得冷硬的心髒瞬間便柔和了起來,恢複了重新跳動的活力。
“能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足了。”
程思齊說着,鼓起勇氣靠近了小土抓住她的手直視着她:“只是你雖然很強大,可是終究有許多限制,萬一遇到了什麽事情我該怎麽辦?”
他刻意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盯着小土,不得不說這個神情放在他臉上殺傷力是十分巨大的。
然而小土是誰?
她從接了任務開始就各種日天日地,更何況是在這個完全沒有任何危險的世界中。
于是她嘴角一勾,臉上帶着三分狂傲七分冷笑道:“這世上還沒有能對我造成威脅的人。”
話音剛落,門鈴忽然被人按響了。
被小土一句話震的無言以對的程思齊眨了眨眼睛,疑惑又委婉的道:“你的手下們什麽時候這麽禮貌了?”
小土嘴角一抽,感受了一下門外的氣息,嘴角便咧了起來,她擡手拍了拍程思齊的頭頂,頗有些神色複雜的道:“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我可能要搞死你血緣上的那個母親了。”
程思齊一怔,垂了垂眼皮掩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流光,低聲道:“她來了嗎?”
小土一邊站起來一邊搖了搖頭:“那倒不是。”
她向着門口走去,不等程思齊再說些什麽她又道:“不過有些關系就是了。”
門一打開,一道符咒便飛了進來。
程思齊臉色一變,下一秒小土就十分輕松的将那符咒夾在了指間,原本閃爍着光芒的黃色符咒漸漸的變成了一張普通的黃紙,輕飄飄的被扔在了地上。
“啧啧,雖然說來者是客,不過這樣失禮的行為可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呢。”
一個俊朗的青年從門裏走了進來。
青年皺着眉頭打量着小土和程思齊,最後将視線落在了程思齊身上,問道:“就是你使惡鬼纏上程小姐的?”
程思齊眯了眯眼睛,不可置否道:“是又如何?”
青年有些憤怒的盯着他道:“這太過分了!身為人子怎麽可以做出這種行為,不忠不孝,枉為人!”
他似乎十分生氣,開口便啪啦啪啦的将程思齊教訓了一頓,語速極快的讓小土甚至都有些插不進話來——當然這也是因為小土有意看一看笑話而已。
程思齊聽着他毫不客氣的話,有那麽一瞬間是想反駁的,然而他眼光一轉就看見了抱胸站在一旁的小土,忽然就覺得實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如此費心勞神。
于是他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倨傲的嘲諷笑意,看起來頗有些漫不經心:“我想我的事情和你似乎并沒有什麽關系吧?”
青年見他絲毫沒有一點反思的樣子,頓時更加生氣,他從懷中掏出一把符咒,抖着手指指着程思齊怒道:“你!你!太過分了!我一定要替程小姐教訓你!”
程思齊臉上冷笑的意味越發明顯,原本看熱鬧的小土此刻踩着優雅的步子站在了程思齊面前。
她身上依舊是用妖力幻化出的紅色鞠衣,裙擺上金色絲線繡出來的符文樣的線條在燈光下看起來波光粼粼,她手中握着一把團扇掩着嘴,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笑意,然而眸光卻冰冷的緊。
“呵,當着小生的面就想對小生的弟子出手,閣下這樣不将小生放在眼裏,實在是讓人心中有些不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