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陰陽眼(十二)
門鈴按響了沒多久,就有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電話中響起:“您好,請問哪位?”
小土将傘側了側,露出自己的臉,十分溫柔的笑道:“請問這裏是不是何萍的住處?我是何萍的好友。”
話音落,電話中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一個聲音倉促的道:“你找錯了,這裏沒有叫何萍的。”
“卡”的一聲,對方直接将電話挂掉了。
小土眨了眨眼睛,堅強的擡手再次按響了門鈴。
這次,過了好久才有人将電話接起:“我說了這裏沒有何萍。”
“啊啦,可是我并沒有聽說何氏有搬家呀?”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輕輕的腳步聲漸漸的響了起來。
小土隔着栅欄注視着沿着路邊走過來的中年女人。
女人身材很好,舉止十分得體,神情十分溫柔,仔細看就能看出她眼神深處帶了些微不可查的恍惚。
小土微微笑着朝女人點了點頭:“何夫人,打擾了。”
女人看着小土手中撐着的傘怔了一下,兩個人隔着門站着,女人道:“我是何萍的嫂子,她七年前就不在了。”
小土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只是有一些事情想問一下何萍的家屬,不知何夫人可否告知?”
女人勉強笑了一下,将門打開,同時不準痕跡的将小土打量了一番,臉上的笑容十分标準:“請問你是?”
小土将傘擡高讓女人能看到自己的臉,笑道:“我是何萍的好友,西墨。”
女人此時已經恢複了溫柔的神色,她引着小土往房間裏面走,一邊回身朝小土笑道:“好久沒有人來找過她,我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西小姐不要介意。”
小土眯着眼睛,注意到女人疏離的語氣于是也改變了稱呼:“何夫人不用這麽客氣,是我冒昧了。”
何夫人點了點頭,将小土引到了房間中。
兩人在客廳中坐下,小土捧着茶杯十分享受的小口小口抿着。
何夫人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複又移開視線。
兩個人都眉頭再開口。
許久,小土手指摩挲着手中已經漸漸的有些涼的茶水,臉上的神情依舊十分自若。
那女人微微嘆了一口氣,率先開口道:“西小姐和萍兒是好友?”
小土放下茶杯,矜持的笑道:“是。”
何夫人又将小土打量了幾眼,道:“萍兒朋友一向很多,有些我都沒有見過。我看西小姐十分年輕,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和她認識的?”
小土抿着嘴笑了起來:“我生的臉嫩,其實都快三十了。”
何夫人顯然十分驚訝,她再次将小土打量了幾眼,依舊覺得這個自稱何萍好友的人看起來就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小土仿佛沒有注意到她的懷疑神情,鎮定自若的繼續道:“我和何萍認識是一個巧合,我還很小的時候她曾經幫過我一個小忙,我心中對她十分感激。”
女人點了點頭,兩個人說了一些和何萍有關的閑話,終于走到了正題:“西小姐今日來訪可是有什麽事情?”
小土嘴角一勾:“不瞞何夫人說,我此次前來确實有一些事情的。”
何夫人瞳孔微微一縮,小土眼中含笑看着她:“在門口時我也說過了,是有些和何萍有關的事情想要詢問一下。”
何夫人嘆了一口氣,沉默了許久,才嘆息着微微搖了搖頭:“時間太久了,即便你想問什麽我也不見得記得。”
小土挑了挑眉梢,忽而問道:“不知道夫人可曾聽說過捉鬼師?”
何夫人猛地睜大了眼睛:“捉鬼師?”
小土點頭:“是。”
見對方神色疑惑她略微解釋了幾句關于捉鬼師的事情,然後道:“我正是一位捉鬼師。”
何夫人驚訝的看着小土,忍不住道:“這是迷信!”
小土嘴角勾起一個奇妙的弧度:“對于我的突然來訪,想必何夫人也是懷疑的吧?”
不待何夫人解釋什麽,小土就直接道:“何夫人猜測的并沒有錯,我其實并不是何萍的好友。”
——其實我是何萍本人2333。
何夫人瞳孔一縮,失口道:“可是你剛剛說的關于何萍的事情都是真的。”
小土咧了咧嘴角:“自然是真的,因為那都是何萍親口說的。”
何夫人猛地站起來,臉上盡是氣憤可笑的神色:“這太荒謬了!”
她握了握拳頭,直視着小土的眼睛:“還請西小姐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
小土定定的看着何夫人沒有說話,那女人喘息了幾口氣,定了定神又道:“西小姐若是想和我聊聊何萍生前的事,我十分歡迎。然而你若是執意說這些荒謬之語,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小土似笑非笑的看了何夫人一眼,也站了起來,漫不經心的理了理衣服,臉上帶着些微遺憾的表情道:“看來今天何夫人的心情不大愉悅,我真是來的不是時候。”
何夫人臉色一變,小土拎起自己的小紅傘,朝何夫人溫柔一笑:“罷,等什麽時候何夫人心情好了我再來拜訪。”
她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女人,見女人沒有要接的意思她聳聳肩将其放在了桌子上,笑道:“信封中寫有我的聯系方式和一些夫人應該感興趣的事情,夫人看了若是覺得有趣盡管可以打電話和我讨論一番。”
她說完也不管女人有些難看的臉色,潇灑的一撩頭發道了一聲別便擡腳自顧自離開了何家。
女人呆愣愣的注視着小土離開的背影,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小土走出何家的大門,回身看了一眼華麗的白色大門上雕刻着的精致花紋,微微垂着眼睛嗤笑了一聲,複擡起頭看了一眼天色,身上的衣服陡然由何萍臨死時穿着的淺藍色長裙變成了她自己喜歡的紅色鞠衣。
“嗨呀,沒想到浪費了這麽長時間,現在走回去的話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她敲了敲手中的傘柄,擡腳沿着路邊走着。
“算了,就算只是一只鬼也有偶爾也想任性的回去遲一點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