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陰陽眼(十七)
然而他那一副樣子落在中年道士眼中卻是頑固不化被妖孽蠱惑的樣子了。
男人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甚至都被他這突然的力道震的在桌上跳了一跳,裏面的果汁都潑出來了一些。
程思齊和小土目光默默的落在了灑在桌子上的果汁那裏,在這種存在感極強烈的目光下,中年道士心中奇異的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內疚。
江晖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對不起,小叔父他不是故意的。”
中年道士:“……”
程思齊:“……”
喂喂這種時候道歉是不是有些不大妥?
小土:“啊,沒關系。”
道士:“……”
程思齊:“……”
我去你還真應了?
江晖:“真是不好意思。”
“……”
“等等!你們不要這麽不尊重別人好嗎!!!”
中年道士終于從懵逼中回過神來,神色不悅的怒吼道。
小土不耐煩的“啧”了一聲,擡眼看了兩人一眼然後掏出了一本書,程思齊微微皺了皺眉頭,臉上帶着疏離有禮的笑容道:“不好意思,時間已經很晚了,我想兩位如果有什麽要商量的事情還是請盡早離開好一些。”
道士被他這聽來十分謙和實則就是想讓他們倆趕緊滾的話噎的嗓子一哽,頓時就無言以對。
江晖微微垂了垂眼睛,道:“實在抱歉,對二位造成了困擾,我和小叔父這就告辭。”
他說着,目光擡起直視着中年道士的眼睛,态度十分強硬的道:“小叔父,我們走吧。”
中年道士被他極堅定的目光看的一怔,不等反應過來就下意識的擡腳跟着江晖走了出去。
在關門的一瞬間,江晖微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翻着書頁的小土,輕聲道:“如果有需要的話,你随時可以給我打電話——希望到時候我能有機會。”
——和你告別。
他說着看了臉上神色自如氣息卻微妙的帶了些敵意的程思齊一眼,将最後幾個字咽回了肚子,扯着嘴角朝小土笑了笑就關上了門。
不說江晖究竟怎麽和他小叔父進行溝通的,房間裏的程思齊和小土陷入了沉默。
在程思齊看來,很明顯這個原本獨屬于自己的女鬼和那個該死的道士之間有着自己不能知道的xiǎo mì密。
他這麽想着的時候,眼神漸漸的就深了起來,抓着書頁的手也越來越緊,指節甚至都泛出了白色。
小土仿佛毫無所覺一般,将手中書裏寫的一個故事看完後就将書合了起來,然後看了一眼時間,抱怨一般嘆了一口氣:“真讨厭,和別人約好了見面,都要遲到了。”
程思齊耳朵一動,嘴巴張了張,道:“那你不去了嗎?”
小土将書往袖子裏面一塞,彎着眼睛笑了起來:“怎麽可能?我雖然只是個女鬼,那也是一個十分講信用的女鬼。”
程思齊又不說話了,小土站起身來:“好了,搗亂的人也不在了,我要出門了。”
她拍了拍手,提起自己的小紅傘,施施然走到了窗戶前一推,輕輕的夜風猛然吹了進來,将小土的頭發吹得一瞬間散開,彩色的霓虹燈閃爍着光芒映在她臉上,映的她精致的五官顯出一種異樣的陰森。
小土微微眯了眯眼睛,感受着清風拂過臉頰的溫柔觸感,回頭沖程思齊輕輕一笑,道:
“你不用等我,我今天可能會回來的有點遲喲。”
她話音還未落,整個人就如同一只輕巧的蝴蝶,猛然就窗戶翩然落下。
大紅的衣裳在風中翻飛着,厚重的祭服衣擺被風吹開的樣子太過唯美,唯美的就好像眼前這麽一副場景只是自己的想象一般。
程思齊心中一跳,猛地撲到窗戶前向下望去,那個紅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了蹤影。
他呼吸一滞,腦子裏忽而一片空白。
不過只一瞬,他就反應過來,繼而好像失去了力氣一般忍不住沿着牆壁跪在了那裏,額頭抵在牆壁上,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冰冷的觸感讓他的思維越發的清晰,也讓他心中的想法越發的堅定。
小土這次沒有絲毫征兆的就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十分豪華的卧室中,神色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房間裏放着的唯一一個小桌子上,側頭看着房間裏的主人道:“啊啦,不好意思,出來的時候被耽誤了一下,不過其實和約定的時間剛剛好哦。”
坐在床邊原本似乎在發呆的女人聽到猝然響起的聲音猛地跳了起來,下一瞬就扭頭看向發聲的地方,在看到小土的那一秒她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更加緊張了,臉色猛地一白又猛然恢複。
小土靜靜的等着她梳理自己的心情,好半晌,女人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西小姐,您來了。”
小土意味不明的“唔”了一聲就不再說話,女人起身将自己之前準備好站在溫度剛剛好的茶水遞了過去,張了張嘴巴然後也沉默了起來。
于是小土捧着茶杯十分深沉的思考着,她在這個世界是不是覺醒了什麽奇怪的屬性——比如冷場王之類的。
當然,奇怪屬性什麽的是不可能的,那女人也不過是在整理語言思考一下自己要如何将想要說的話以更加合适的方法表達出來而已。
她視線落在坐在那裏的少女身上。
對方的容貌十分豔麗,上一次少女來的時候她只顧着驚慌并沒有仔細觀察過,這會兒一看就發現少女五官真是精致非常,鼻子眉毛眼睛真是沒有一處不合适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紅色的古裝衣服——她對古裝并無多少研究,因此也不知道這衣服究竟是什麽年代的,她只知道,這衣服看起來華麗非常,一針一線都仿佛定制的一般,沒有絲毫瑕疵,衣擺和袖口處都用金色的絲線繡着奇異的宛如符文一樣的東西,為這見太過豔麗的衣服添了些許莊重感。
女人落在少女隐在寬大的袖擺中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的纖細手指,眼神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映在眼前的色彩都太過明烈,紅色與白色的對比太過明顯,落在她眼中恍惚就産生了一種鮮血與肌膚之間強烈的碰撞感覺。
——真是豔麗的能灼傷人眼球的顏色吶。
——就像那何萍死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