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黑包子(十)
他驚愣的怔在了原地,小土再次看向李山父親:“舍弟莽撞,我心中十分抱歉。”
她語氣聽起來十分真摯,雖則臉上的表情略顯冷淡,然而一雙漆黑如墨玉一般的瞳仁清清泠泠的表達着自己的歉疚,讓人不知不覺就覺得這人心中定然是十分真誠。
繼而她又看向張敬,命令道:“張敬,道歉。”
張敬睜大了眼睛,頓了好半晌才跳腳:“憑什麽?憑什麽要我道歉?!”
他臉色漲的通紅,心裏只覺得十分委屈。
他是不聰明,可也不是傻子。
明明張凡是他的姐姐,可是來了之後卻都不為他說話,字裏行間都說是他的錯。
原本因為李山腦震蕩住院而受到的驚吓此刻已經全部被他抛到了腦後,他現在滿心滿腦就一個念頭,那就是——
張凡居然不向着我?!
小土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深覺自己越過越回去了,耐心也越來越少了。
——若不是因為張敬算得上是張凡一手養大因而讓張凡有些放不下,小土才不會管這張敬會不會被退學或者處分什麽的呢。
對于不想幹的人根本沒什麽耐心的她冰冷的眼風向着張敬一掃,再重複了一次:“道歉。”
張敬梗着脖子和她對視,對視着對視着眼眶就不自覺紅了起來。
小土簡直是奇了。
這張敬以往對着張凡嚣張的不得了,這會兒倒是露出一副他很委屈的樣子。
不過她可不是什麽會因為對方委屈而心軟的人,劉倩看場面十分僵硬忍不住溫聲勸了幾句。
小土只朝她笑了笑,眼神依舊冷冷的看着張敬。
張敬鼻子一酸,沖着李山父親大吼了一聲:“對不起!”
然後回身眼淚掉的噼裏啪啦鼓着眼睛沖着小土繼續吼:“行了吧!我道歉了!這下你甘心了吧!”
李山父親覺得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然而對方歉也道了——雖然沒有一點兒誠心——但是人他又惹不起,只能捏着鼻子認了他這個歉。
誰知下一秒,小土擡手,柔柔弱弱的小手“啪”的一聲落在了張敬臉上。
衆人都呆住了。
小土收回手雲淡風輕的放在了膝蓋上,姿态至始至終都帶着說不出的優雅高貴。
張敬一臉懵逼的下意識将手放在被打的有些發麻的臉上,不敢置信的叫道:“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聽着這話小土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腦子裏瞬間就出現了各種狗血電視劇中男主因為誤會打了女主,女主就以這副表情這種姿态說着這樣的話。
擡頭看了一眼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張敬,小土抽着嘴角移開了視線。
劉倩不贊同的開了口打破了靜默:“張敬就算有錯,張小姐動手打孩子是不是不大合适?”
——瞧瞧張敬白生生的臉上的巴掌印看起來可不是十分明顯,看着就疼。
李山父親心中卻是松了一口氣,心下已經認定了小土定然是某個大家族出來的小姐,這展現出來通身的氣派他也只偶然見過一次——對方還是一個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傳說中的人物。
對方已經表現出了十足的誠意,聰明人自然會順着這臺階下了。
李山父親自诩不是什麽蠢人——否則他也不可能三十多歲就能坐上經理的位子。
于是他臉色也緩和了一些,道:“張小姐不必動氣,張敬同學年輕氣盛,脾氣大一些是正常的,相信他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錯。
既然他道了歉,這歉意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只是犬子現在還在醫院,目前只檢查了部分,具體情況還需要再全面檢查一番。”
他情緒低落的微微搖着頭嘆了一口氣,一個擔憂兒子情況的父親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
然而看着他這副表現,小土嘴角卻輕輕的勾了起來。
哦呀?
這是想獅子大開口的節奏?
小土挑了挑眉,臉上忽而帶上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個表情一向十分考驗人的面部神經控制。
——笑的好了那叫邪魅狂狷似笑非笑。
——笑的不好了那是皮笑肉不笑不懷好意。
索性小土活了這麽多世,最中意的就是擺上這麽一副神情唬人,對這個表情可以說的上是十分熟練了。
因而她這麽一笑,嘴角輕輕的勾起些許弧度,不多不少,眼角眉梢帶着奇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的人不自覺就心裏發虛——李山父親自然也不能幸免。
他話其實還沒有說完,然而對上小土的臉,他心裏就是一顫,隐隐便有些後悔自己的貪心不足了。
定了定神,他話鋒又是一轉:“索性犬子身上并沒有什麽大問題。”
小土輕笑着接口道:“男孩子之間打鬧是常有的事,這次倒是舍弟失了分寸。”
她直接将此事定位成“男孩子之間的互相打鬧”,這讓李山父親臉色不禁沉了沉,李山母親此時已經叫嚣起來了:“什麽叫失了分寸?!你見過打鬧間将人打成腦震蕩的?!這事不能就這麽輕易了了!”
她聲音尖利,是中年婦女特有的刻薄小氣的形象。
原本聽着丈夫能多要一些賠償金時她已經安分了些。
然而再一聽小土這般輕描淡寫的意思想把事情壓下去她瞬間就不樂意了——若是真當做了打鬧那情節怎麽能有惡意傷人嚴重?
辦公室幾個人被她的大嗓門同時震的耳邊直嗡嗡,虧得這會兒是中午飯時間,老師同學都去吃飯了并沒有別人。
只不過耗費了這麽長時間小土真的是有些不耐煩了,甚至想着還不如直接用精神力下個暗示完事兒。
然而下一秒她就忍住了這種沖動。
上個世界的時候她其實和哥哥讨論過關于每個世界的任務這個事情。
說起來——
基本上她的任務完全可以直接以自己強大的精神力和武力值解決——而且是解決的徹徹底底絲毫不留任何負面效果的那種。
可是當她那樣說的時候,哥哥臉上明顯出現的的是不贊同的神色,他并不同意自己對于任務這樣輕松的看法,他是怎麽說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