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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親疏別(十四)

張子嚴向同伴笑了一下,只視線依舊還放在樓下那兩人身上收不回來,惹得旁邊人忍不住好奇的看過去。

“看什麽呢這麽出神,咦?”

那人臉上忽然露出一些驚訝的神色,張子嚴有些慌亂的回頭,問道:“怎麽了?”

那人神色猶疑,斟酌了一下,皺眉自語道:“那兩個人……”

張子嚴以為他是驚訝于他們兩個男人如此親密的關系,就笑了一下,道:“那有什麽?這京城中十個裏面得有一半男人是結了契兄弟的。”

剩下的一半雖沒有契兄弟,不過也約莫是養了**的。

——本朝正是以此為風流。

那人也跟着笑了一下,道:“不,我不是說這個,只是覺得那面對着這邊的男人看起來有幾分眼熟罷了。”

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然後移開了視線,又将張子嚴推了一把道:“你不說很常見嗎?你還這麽專注的看個不停。”

張子嚴被他推了那麽一下,有些惱的瞪了他一眼,再向樓下看過去時就見肖明玉已經抱着小孩兒和那個男人并肩走了出去。

他暗自嘆了一聲可惜,然後轉回視線,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剛同伴說了什麽,忍不住眯了眼睛,笑了一聲:“可真是巧了。”

“你覺得對着我們的那男人眼熟,我恰好就認識背對着我們的那人。”

“說起來,我和那人以前在一起讀書的時候就覺得他姿容俊秀,看着就是個不一般的,這會兒瞧着他那契兄弟,可不一看就是個高位上的。”

他似是無意的這麽嘆了一句,聽來好像在誇贊肖猙,實則卻是十分輕蔑的語氣。

——那話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說肖猙就是個任人玩弄的角色。

這句話一出來,果真就看到同伴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雖然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然後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過有意注意他神色的張子嚴卻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的神情。

那人眼睛轉了轉,便做出一副八卦的樣子湊近了問道:“哦?你和他還是同窗?我倒是沒看清那人的臉,當真是如你說的那般姿容俊秀?”

張子嚴笑得一臉的意味深長。

“可不是麽?當年他被聖上欽點為二品傳胪,聖上可是親口曾誇贊過他的容貌的。”

那人聽到這一句,恍如想起來什麽一樣,臉色突的大變,“騰”的一聲站起來失聲道:“什麽?!”

見周圍的衆人因為他突然增大的聲音看過來,那人也不在意,只用力抓住張子嚴的手确定道:“你說那人是那個二品傳胪?肖猙?肖明玉?”

張子嚴被他這個反應也是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只覺得手腕被他攥的生疼,他狠狠吸了一口冷氣怒道:“就是他!你松手!”

那人得到确定的答案,然後松了手,神情先是恍惚了一下,繼而竟是莫名的笑了起來,直看的原本懷着心思的張子嚴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起來。

這上面的風波肖猙并沒有注意到,他被李敬故意做出的暧昧姿态驚了一下,若不是懷裏還抱着已經睡着了的肖猙,簡直很不能将眼前這男人抓起來狠狠打一頓才好。

李敬見好就收,看肖猙有些惱了便也不再繼續逗弄他,只狀若無事的戳了戳肖信的臉頰然後直起身,笑道:“小信兒睡着了真乖巧。”

肖猙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信兒沒睡着的時候也很乖巧。”

——他這會兒已經選擇性遺忘了眼前這人是掌握着天下人生殺大權的皇帝,只是覺得這男人雖然相處時很讓人愉快,不過這故意捉弄人的這一點就讓他很是牙癢癢了。

李敬笑眯眯的道了一句“是嗎”然後伸手将肖猙拉了起來,兩個人鬥着嘴離開了這間茶樓。

在出門口的時候,肖猙忽然皺着眉頭朝着二樓上面瞥了一眼,李敬見狀問道:“怎麽了?”

肖猙甩了甩腦袋,有些遲疑道:“總覺得那邊好像有人在看我們。”

李敬挑了挑眉毛:“咦?你難道沒發現茶樓裏大部分的人都在看我們嗎?”

“……”

肖猙噎了一下,瞪着眼睛看向李敬——他以前怎麽都不知道這人竟然是這麽惡劣的。

李敬瞧着他眼睛瞪的圓圓溜溜的如同一只炸毛的貓一樣的模樣,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來。

肖猙被他這麽一打岔,便也就将這件事抛了開來。

他可不相信敢一個人出來溜達的李敬連這一點警覺性都沒有。

——反正作為皇帝人家都沒說什麽,那他一個平頭百姓自然也沒有什麽要擔心的。

他撇了撇嘴,低頭嘟囔了幾句,然後就抱着肖信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李敬笑夠了,大長腿三兩步就趕了上去。

“對了,分家的事情怎麽樣了?”

說起分家,肖猙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頭,颔首道:

“差不多了,和族老們已經商量過了,這個月沒有合适的日子,就将日子訂到了下個月初九。”

其實裏面牽扯的雜七雜八的東西還很多,不過這一點就沒有必要詳細的跟別人說了。

李敬點了點頭。

“若是有什麽問題不能解決的,盡管來找我便是。”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又自然無比,語氣裏的理所當然讓肖猙下意識的就想點頭。

然而随即他就反應了過來,耳朵忍不住有些發熱,眼睛緊緊的盯着懷裏的肖信道:“不過是些小事,我哪裏就不能解決了。”

聞言李敬就笑道:“說的也是,你的能力,我依然是放心的。”

“……”

肖猙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要回些什麽,他嘴巴張了又張,扔下一句“誰要你放心了”就嗖嗖嗖的加快了步子向前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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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猙回到肖府的時候,恰好和他的大哥在門口碰了個正着。

這幾天因為分家的事情,家裏的天地産業什麽的拉扯的多,肖猙雖然并不貪心,卻也無意讓本應當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大房占去了,因而在族老面前說起來并不留一點情面。

——因為這事,讓肖明遠最近見了他都沒有什麽好臉色。

今天自然也是不例外。

原本臉上帶着笑和旁人說着什麽的肖明遠大老遠看見肖猙的身影,臉上的笑意陡然就消失的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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