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恩仇怨(九)
展江河前幾天在趙王府救了一個落入湖中的姑娘這事兒,在如今的盛京怕是都沒有人不知道。
可是他們想着,盡管展江河平日裏看起來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卻也沒人敢相信他是什麽好說話的人。
——要真是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溫和儒雅,他也坐不穩兵馬大元帥這個位子。
衆人下意識的就以為,展江河肯定是要大怒然後和趙王爺翻臉的,那時候朝中諸人幸災樂禍的可不少。
然而展江河這人做事确實不按常理來。
任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在第二天就跑去趙王府将人姑娘接回了将軍府。
這事兒出了之後,一直關注着他的各方勢力真真的各種扼腕哀嘆。
——要是早知道展江河對于這種事還真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好說話,他們早就實施了好嘛!還能等得到趙王爺。
萬千的後悔簡直都沒法說出口,衆人只好轉而關注起那姑娘被接到将軍府之後的後續。
因着以上種種原因,展江河帶着小土剛一被人發現,就有好幾波勢力蠢蠢欲動——就只有這位肖姓的大人最先行動而已。
這人和展江河說了幾句話,消息沒打聽到多少,倒是吃了一肚子的氣。
不過總歸——
他眯着眼睛不着痕跡的在小土身上一掃而過,心中的算計自不再提,忽然話鋒一轉,看向了小土:“這位可就是得了展将軍青眼的洛姑娘?”
小土側頭,瞟了他一眼,乖巧的對着他笑了笑。
展江河臉上不悅的神色一閃而過,不待小土說話就嗤笑道:“呵,本将軍倒是沒想到,肖大人對于我的事情這般重視。”
被他三番兩次言辭毫不客氣的對待,肖大人臉上的笑容終究是有些挂不住了,他臉色青青白白好一會兒,再開口還是堅強的對着小土:“洛姑娘看起來很喜歡這裏的點心啊?”
小土瞅了一眼展江河,敷衍道:“算是吧。”
肖大人锲而不舍,又好幾次和小土搭話,卻都被展江河不冷不熱的擋了回去,算下來,他至始至終就和小姑娘說了一句關于點心的問題,剩下的竟然一句話都說不上。
次數多了,不說小土覺得無聊,肖大人自己也都覺得沒勁兒了,索性直接皮笑肉不笑的和展江河道了別,就這麽離開了。
他走後,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的兩人依舊做的相當安穩,小土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着盤子裏剩下的幾個煞是精致的點心。
展江河坐在那裏,微皺着眉頭,仿佛是在沉思。
好半晌,小土将手中的點心扔開,然後一只手撐着下巴将身體向前傾了傾,好奇道:“你看起來似乎很不喜歡那位肖大人?”
展江河眉頭下意識的皺了皺,頓了頓道:“這人心術不正,不可深交,你若是見了遠遠的避開就是了。”
他也沒有具體說那人是如何心術不正,小土眼睛轉了轉,也沒有再細問,只笑道:“看起來,你将我接進将軍府的事情讓這整個盛京都覺得驚訝呢。”
展江河聞言有些不自在的沉默了一下,好半晌才道:“我既已毀了你的清白,将你接進府裏也是應當的。”
小土聽着他一板一眼一副發乎情止乎禮的态度,心中不知道怎麽的就有些堵,她口中不耐煩的“啧”了一聲,又轉移了話題,下巴微微揚了揚點向剛剛那位肖姓男人離開的方向道:“就這麽讓他走了沒關系嗎?”
她精神力強大,将那人離開他們的廂房後的去向看的一清二楚。
那人出了這門之後一個轉身就進了和這裏對角的另一個包廂,裏面竟三三兩兩坐了好幾個人,見他回來了,臉上便都有些期待的看了過去。
那肖姓的男子神色有些微惱,先是恭敬的朝着一個人行了禮便懊惱道:“那展江河油鹽不進,一點兒口風都沒有頭出來。”
其他人聞言就嘆氣的嘆氣搖頭的搖頭,那人卻忽然又眯了眼睛道:“不過,确實能确定,他确實對那個女人十分重視?”
“哦?這又是何解?”
肖姓男人斟酌着用詞,皺眉道:“我見那女人年紀尚小,眉眼間稚氣未脫,瞧着也是涉世未深,想着若是能和她搭上話指不定能問出些什麽,不過我和她說了幾句,卻都被展江河擋了回來。”
他說到這裏,想了一下,再仰頭,看向坐在主位的人,道:“因此屬下斷定,他對于那女人定是相當重視!”
……
展江河聽了小土的話,輕笑了一聲,意有所指的側頭,有意無意的向着那個包廂瞟了一眼,嘴角溫和的笑意莫名的就帶上了幾分嘲諷。
“不過是幾個跳梁小醜而已,無需在意。倒是你,吃了這麽多,怕是晚上又要難受了。”
小土看着他鎮定自若的表情,心中微微跳了跳。
她自己是因為精神力強大,這才能知道那人離開這裏後去了那邊,然而展江河分明就是個普通人類,剛剛那神情倒像是已經知道了那邊的人是誰了一樣。
這樣想着,小土斜了斜眼睛掃了展江河一眼,按下心裏的懷疑不提,只是回答了他的問題道:“沒事,回去後多溜達一會兒就好了。”
展江河無奈搖頭,兩個人這才慢條斯理的起身,也沒在外面多做停留,徑直回了将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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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直修養了好幾天,才堪堪讓洛如墨這具身體不那麽柔弱了,然後這才着手開始調制起她身體裏之前所中名為“相思”的毒的解藥。
她并沒有用她空間裏的藥物調制,反倒是讓将軍府的下人在外面買了回來。
她空間靈氣濃郁,那些植物也盡都是集天地之靈氣而長成的,比起現世裏的植物效力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洛如墨身體中的毒是用現世中的植物調制的,解藥的話自然也是用這裏的植物來更加合适。
不過這裏的植物比起空間裏的還是稍微有些偏差,小土試驗了好幾次,才确定了最後的成分。
這藥對洛如墨的身體來說,在二十五歲之前都是十分安全的,對于旁人來說也不過就是能令人上瘾,因而小土調制解藥的行動并沒有多麽積極,就這麽漫不經心的試驗着,直過了近半個月才真正将解藥做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