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恩仇怨(十七)
“解釋?”
展江河簡直是将這兩字放在口中狠狠的嚼了嚼,然後再看向何副将時,眼中的冷意簡直能生生的凝出冰來。
“好一個解釋!”
他忽而殘酷的笑了一聲,冷冷道:“解釋的話等本将軍要等的人回來,自然會給你一個。只是希望到時候,何副将,你可千萬要受住了!”
展江河意味深長的看了何副将一眼,然後轉身進了帳篷。
剩何副将和兩個守衛在門口站着,臉色變來變去,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坐在椅子上,展江河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外敵當前,朝中還老有人愛搞一些幺蛾子,真是搞不懂這些人腦子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甚至于站在何副将身後的那個人……
展江河放在桌子上拳頭一瞬間緊了緊,卻又無力的松開。
君要臣死啊……
好半晌,他心中情緒複雜的不行,也理不出什麽頭緒,索性直接跑到裏面和小土一起睡了起來。
再睜開眼睛時,他派出去一線天那裏探查的人已經回來了。
他們按照小土的指點,在特定的地方進行了察看,果真就發現了埋伏在那裏的幾十個黑衣人。
——對方人數不多,可偏偏守在那種易守難攻的地方。
一線天那裏的路原本就只能容三人走,押送糧草的馬車也堪堪只能勉強通過。
只要對方守住出口,都不用耗費多少精力,就能生生的将他們耗死在這裏。
更何況,邊關的将士們還在苦戰着等待他們帶來糧草。
展江河猛然閉上眼睛,胸中陡然升起一種異樣悲憤的情緒。
他展江河……真是何德何能!要攤上無數的無辜生命來陪葬。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已經只剩下了冷漠。
——他忠的是君,是坐在高位的那個君。
當現在高位上的人不值得自己忠的時候,那便……換掉!
他神色中迅速閃過一抹堅定,神色自如的發出了一道道命令。
當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軍中一衆有頭有臉的将領都集中在了展江河的帳篷中。
“今天下午有人求見本将軍,這件事你們應當都是有所耳聞的。”
衆人或是不明所以,或是神情惴惴,不過這會兒面對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展江河的時候,都是選擇了沉默。
展江河冷漠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現在本将軍将你們都請過來,也正是為了讨論這件事。”
這時候,有人小心翼翼的站了出來,結結巴巴道:“将,将軍,何副将還沒有來。”
展江河眼睛一眯,冷冷笑道:“他自然會來的,不過卻不是現在。”
他說完也不再多說什麽廢話,幹脆利落的将一線天的埋伏事件說了出來。
“本将軍已經派人打探過了,确實屬實,張揚。”
“末将在!”
“将你今天下午到晚上這一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說出來!”
“是!
今天下午,展将軍的弟弟展墨說了一線天的事情之後,就提醒了将軍軍中許是有細作。
将軍雖然不願懷疑,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在停軍休整的這一段時間中密切關注了某些人的動靜。
末将負責的,正是何副将。
軍隊停下來有一刻鐘的時間,何副将前來求見展将軍,态度極其惡劣,和将軍進行了一番争執。
之後将軍回了帳篷,何副将在軍中轉了一段時間,末将注意到,他好幾次經過糧草,想要做些什麽,因為距離有些遠,末将并沒有看清楚。
之後再有一刻鐘時間,何副将回到自己的帳篷,帶了一只信鴿避開衆人想要放走,被末将攔了下來。”
張揚将整件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在懷裏掏了掏,掏出一個半指長的細竹筒,正是一般傳信用的那種。
他将竹筒遞給展江河,道:“這是末将從那信鴿腳上取下來的信,請将軍過目。”
展江河将信取出來展開看了,就向着旁邊傳了下去。
“事情有變,按兵不動。”
那上面只寫了這麽八個蠅頭小字。
衆人看了,一時之間面面相觑,有些反應無能。
何副将是老将了,他的表妹還在宮裏做嫔妃呢,不應該呀……
見衆人看完了,張揚又從懷裏掏了掏,掏出一個黑魆魆的玩意兒,遞給了展江河。
“這是末将之後在何副将經過的地方找到的,正放在糧草附近,請将軍過目。”
他這次掏出來的東西,等衆人看清之後,臉色一個個的便難看了起來。
“這,這是……?”
有一個人吃驚的失口這麽叫了出來,很明顯他只是因為太過震驚難以置信,不過張揚還是耿直的将他的話當成了問題回答了。
“這是霹靂堂精制的微型霹靂火,雖然只有小小兩個,但是威力強大,屆時只需要一點火星子,即可當成意外,可也當成展将軍失察。”
“!!!”
衆人被他這耿直的不帶一點兒委婉的話驚的皆是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氣,小心翼翼的擡頭看向了最前面神色冷凝的展江河。
展江河涼涼一笑:“既然事情的經過諸位已經明了。”
他神色忽而一肅:“傳令下去,何守成通敵叛國,意圖燒毀糧草,當斬立決,以儆效尤!即刻行刑!”
“!!!”
衆人一驚,唯有張揚擡頭挺胸上前一步,大聲應道:“是!”
展江河嘴角一勾,陸陸續續又下了好幾條命令,一時間,帳篷內中氣十足的應“是”聲不斷,因為何守成的事情而惴惴不安的衆人也盡都被展江河的氣勢所感染,一個個振奮了起來。
展江河對于眼前的氛圍十分滿意,見衆人都有了自己的任務之後,最後喝道:“周正,點二百精兵,随本将,夜襲一線天!”
“是!!!”
————————————————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時間。
衆人從展江河帳篷裏散開,或是按照展江河的命令進行自己的任務,或是跑去觀看何守成被行刑,剛剛還人聲鼎沸的帳篷裏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展江河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就聽到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帶着笑意的聲音。
“真威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