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想記住你好難
次日楊小玉早早的起來了,山寨內除了巡邏的弟兄其他人都還在睡夢中。
楊小玉将昨個晚上白玄寫給她的紙條放在手中, 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索性這些字是什麽意思還能看懂。腦子裏永遠記不住的是人和事。
楊小玉輕聲念了幾遍, 将紙條收好。喝了一口清茶, 又一次鄭重的念着:“蘇景藍!嗯, 這次肯定能記住。”
等楊小玉嘀咕了小半天時, 白玄和顧西走了出來。見楊小玉如此,白玄上前替她把脈:“可好些了?身子還有哪不舒服嗎?”
“你是誰?”楊小玉現在開口問的第一句話便是‘你是誰’,顧西和白玄已經習慣了。她們再一次的解釋了, 楊小玉帶着歉意的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要忘記你們的。只是腦子不知道怎麽了, 老是記不住東西。”
“沒事, 你不記得我們沒關系。你還記得二小姐嗎?”白玄随口問着, 她已經不期待楊小玉能記住那個人。
楊小玉笑道:“當然記得, 那是我的愛人。叫蘇景藍對嗎?”
“你,你記得?”白玄和顧西兩人詫異不已。
顧西有些激動的抓住楊小玉的手臂, 卻聽到楊小玉倒吸涼氣的聲音。白玄聞着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扯開楊小玉的衣袖。卻見上面用刀刻着幾個字, 傷痕上的血漬還在凝固中。白玄鼻尖泛酸, 看着那幾個字輕聲道:“我愛蘇景藍。”
“你是不是傻?寫在紙上随身帶着不好嗎?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二小姐看了該多心疼?你想過嗎?”顧西的歇斯底裏令楊小玉淚流滿面。
楊小玉抽回手臂, 無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寫了很多紙條随身帶着, 可是我記不住。記不住!我記不住啊, 我怕我忘了她。這樣再見到她的時候,如果我第一話問出‘你是誰’。我肯定會比我更痛。想記住她好難,好痛。”
“我給你上藥吧。你身體本就虛弱, 不能在傷上加傷了。”白玄拿出小小的藥瓶子,正準備給楊小玉上藥時。楊小玉躲閃開,抹去臉上的淚:“別,讓傷口愈合的慢些。讓我一直疼着,這樣我才能記得久一點。”
白玄吸了吸鼻子,回過頭見藥瓶遞給顧溪。對顧溪輕聲道:“去廚房弄些飯菜給她吧。昨天晚上為了寫紙條什麽都沒吃,早上有弄出這麽一樁事我怕她熬不住了。”
顧溪嘆了口氣,現在的楊小玉可不想初見時呆傻木讷的家夥。
楊小玉身上有骨子江湖兒女的傲骨,和鐵血一般的柔情。顧西輕笑:“不後悔結識你,哪怕日後見了面你喊不出我的名字。但,我能記住你便好。”
楊小玉輕點頭,她已經不記得和她說話的人是誰了。
也懶得去翻看紙條,那上面留下的只言片語已經不能令她感受到真實。
早飯随便用了些,白玄又替楊小玉把脈。情況還是依舊,絲毫沒有好轉。白玄有些着急的看着顧西:“還剩下五天,現在一點音訊都沒有。怕是來不及了。”
“別急,蘇景藍會有法子的。”顧西現在能做的便是給白玄一點安慰了。
她也想過去找酒瘋子,不過年幼時和酒瘋子的過節可不是一星半點。自己這張臉被酒瘋子毀了。可師父也砍了酒瘋子一只手,現在若是自己前去怕是會适得其反。
楊小玉吃過飯,結果白玄給的藥。一個氣全數喝了下去。
“你以前喝藥的時候眉頭皺的緊緊的,現在倒是幹的暢快。”
白玄打趣的聲音并不能引起楊小玉過多的情緒,起身對白玄說:“陪我聊聊天吧。或許下一秒我又不認識你們了。”
“你想聊什麽?”白玄隐去悲傷,坐到楊小玉對面。吃着糕點和楊小玉說着。
楊小玉輕聲笑道:“我還記得,當初我們在顧家的時候。顧冉重病在床,你就是這般安然的坐在一旁自顧自的吃糕點。後來惹得顧西恨不得掐死你。”
“哈哈,顧西當時可真是傻氣。竟然把那些糕點抓起來就吃,我妖醫吃過的東西還沒誰敢那麽大膽的去搶。”白玄想到這裏笑的很真誠,那段回憶很美好。
也幸得她将顧冉救了回來,否則現在的顧西定然是要把她當成仇人的。
楊小玉想了想那些往事,腦海中隐約還有一些在現代的事。甚至是關于許皓儒的事情。她害怕也會将這些一起忘掉,但是又怕記錄在紙上被別人發現。仔細的想想,楊小玉釋懷了。日後蘇景藍定然會如實告訴自己的,沒必要去糾結這些東西。
此時在靈州城內的蘇景藍,在一家酒樓的二樓端坐。看着面前的清茶,和剛剛送上來的一壺好酒。遠處顧冉正和尹青蓮坐在那裏。
尹青蓮半趴在桌子上,湊近顧冉問道:“那人我好像見過。”
“嗯?你當然要見過。”好歹也是情敵!不過顧冉看着尹青蓮蹙眉細想的模樣。笑的越發滲人,輕聲道:“你仔細想想,她到底是誰?在哪見到的她?”
“五龍鎮!”尹青蓮想起來了,随後對顧冉沮喪的道:“我想起來了,曉宇哥就是被她帶走了。”
尹青蓮那失神的語氣,顧冉聽得有些別扭。一直以來這姑娘都很活潑的,現在怎麽就死氣沉沉的了?
顧冉給尹青蓮倒了一杯茶水,安慰道:“換個思路想想,當初是她帶走了你的曉宇哥對不對?那現在見到了她,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見到你的曉宇哥了?”
“對呀!顧冉,你真聰明。”尹青蓮又恢複了以往的神色,笑容也更加甜蜜起來。
顧冉輕笑:“那是當然,我姐姐那麽聰明。我肯定不會差多少的。”
尹青蓮現在倒是對她的姐姐好奇的緊,不過聽說她姐姐去了土匪窩。尹青蓮表示,她也去過土匪窩。是曉宇哥帶她一塊去的,而且一住就是大半月呢。
對此顧冉只能笑笑不說話,她姐姐這一去可能不會再走了。畢竟嫂子留在那裏啊。
顧冉将手中的茶水喝了個幹淨,而這時候樓下走上來一人。聽那聲音和走路的步伐,不用看都知道這是蘇景藍等候的保安團隊長。
只見他走到蘇景藍面前,大大咧咧的坐下。看着蘇景藍頓時兩眼發亮,精神十足的道:“喲,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約老子出來喝茶。沒想到是小美人你啊?找我什麽事啊?”
說我伸出那只肥手準備往蘇景藍臉上摸去,蘇景藍微微躲過。臉上笑意不改,輕聲道:“劉隊長?我今天找你只為一件事。把胡豔交出來。”
“你說什麽?”劉隊長頓時變了臉上,起身看着蘇景藍。用手指着蘇景藍問道:“你什麽東西?敢和老子這麽說話?”
“交出胡豔,一切都好說。否則……”蘇景藍話說一半,擡手拿起那杯半溫的清茶小抿一口。清香有些淡了,她放下茶杯。擡頭直視着劉隊長,壓低聲音道:“樂水城蘇家讓我來帶走胡豔,信不信就看你有多大的膽子了。”
“蘇家?樂水城的蘇家要帶走胡豔?你說真的?”劉隊長将信将疑的看着蘇景藍。
蘇景藍微點頭:“自然!”
“為什麽?胡豔有什麽能耐讓蘇家派人來靈州城找她?”劉隊長自己這般一問更加的疑惑了。心中的不相信又加大了幾分。
而蘇景藍氣定悠閑的道:“蘇家大少爺蘇思睿準備着手進入酒莊。一切準備妥當,胡豔被蘇家好生請去了樂水城。卻被某些人威脅着帶回了靈州城。這件事蘇家不予計較,現在只要你肯乖乖的把胡豔交出來便好。”
“你放屁!胡豔去樂水城那是老子逼得,和蘇家有半毛錢關系?你少吓唬老子,老子又特麽不是吓大的。”劉隊長這人真是因為大膽心細所以成了保安團的隊長,現在面對蘇景藍的幾句話雖然有些畏懼。但也不至于被吓到乖乖放人。更何況現在的蘇景藍孤身一人,身邊沒人跟着誰相信這是蘇家派來的人啊?
蘇景藍見劉隊長發怒,她将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下。與此同時,顧冉一根筷子用力打出。和劉隊長的肩膀是擦肩而過。那筷子打在一根柱子上,打進去三分之一深。
見狀那劉隊長吓得咽着口水呆坐在凳子上,蘇景藍輕笑着:“蘇家人出來辦事可不會和你們一樣,把人帶在明面上招搖過市。現在這二樓一共有二十來人,你說這其中有多少是我蘇家的人?”
劉隊長被唬住了,吓得縮了縮腦袋。支支吾吾的笑道:“那啥,什麽……我沒說你不是蘇家的人。只是告訴你,這胡豔現在是我媳婦。她正在家裏給我洗衣做飯呢,你們蘇家想釀酒還是另請高明吧。”
“是嗎?劉隊長,胡豔和你這隊長的職位。你更喜歡哪個?”蘇景藍等着劉隊長的那頂二狗子的帽子,臉上的笑意耐人深思。
劉隊長瞥了一眼蘇景藍,果真是個蛇蠍美人。看着笑容可掬溫柔如水,可一颦一笑語氣和眼神中的寒意能把人凍死。
劉隊長咬咬牙,最後對蘇景藍道:“行!明天晌午,我們還在這裏見面。倒時候我把胡豔帶來。”
這劉隊長素日裏欺壓善良已經習慣了,在各地結仇不少。可大夥都是因為他是保安團的隊長才敢乖乖的順從他,不敢有反抗。現在蘇景藍提出的威脅倒是真的讓他出了一把冷汗。
細想若是真的因為胡豔沒了保安團的職位,那可真是揀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償失。
狠下心來,這才答應了蘇景藍。
等劉隊長走後,蘇景藍坐在原地每天微蹙。半天不見她有動靜,顧冉上前看着蘇景藍。
她拍了拍手說:“你為什麽一定要找到那個叫胡豔的?難不成是你的新歡?”
“她爹是酒瘋子兒時玩伴,想必她釀的酒定然能讓酒瘋子出現。”蘇景藍說出這番話時,臉色變得慘白。
顧冉深覺蘇景藍有什麽不對勁,立刻抓起蘇景藍的手腕替她把脈。
半晌顧冉埋怨的道:“你都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還硬扛着?”
“無礙,我這就去醫館。”蘇景藍勉強的支撐着自己,想要自己站起來。
卻因為四肢無力,身上的傷口疼痛不已最終重新跌回了凳子上。
顧冉一只手扶住蘇景藍,另一只手将蘇景藍拉住。随後對尹青蓮快速的說着:“你把這裏的賬結了之後立刻回家,千萬不要久留。”
尹青蓮點頭,顧冉見狀帶着蘇景藍飛快的離開。
到了醫館時,蘇景藍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