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游輪慢慢停靠在了港口。
沈文碩将程銳從床上抱到了車上,程銳是不願意的,但拗不過他。
上車後,他眼不看、耳不聽,将沈文碩當做空氣,任沈文碩怎麽跟他搭話,他都不理。
沈文碩看他病恹恹的臉,不再自讨沒趣。
一路默然地回了小區,沈文碩又要抱他上樓,程銳怕在電梯裏撞到別人,硬是不肯,兩人僵持了片刻,沈文碩選了個折中的方法,将程銳背了上去。
不過沒有送他回房,而是将他放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程銳立馬情緒激動起來:“我不要在你這兒,我要回自己房間。”
沈文碩強行将他按在床上,蓋好被子:“就睡這兒,你現在行動不方便,盡量少下床走動,在我房裏我好照顧你。”
程銳怨恨地想,這還不是你害的。
“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煮粥。”
程銳暫時服軟,轉身背對着他裝睡。
沈文碩見他不鬧了,偃意地盯着他後腦勺看了會兒,才去廚房洗手做飯。
程銳憋悶地越躺越氣,可卻無能為力,他對沈文碩是既恨又怕。以前初三的時候每每看見沈文碩不高興了,心裏便慌慌的。
他氣沈文碩,也氣自己的懦弱,只能在被子裏倔強地抹眼淚。他不想沈文碩看到他這麽軟弱的樣子,但又禁不住淚水它自己要掉下來。
沈文碩煮好粥,扶着程銳在床上坐好,看到了他哭得紅腫了眼睛,心疼了,俯身親了親紅紅的眼尾:“乖,喝點粥。”
程銳嫌棄地擦了擦他吻過的地方:“你能別随便親人嗎?我不想給你親。”
沈文碩不跟他争這種無聊的話題,坐在床上,舉着托盤,讓他喝粥。
他之前根本沒有想過還有在床上吃飯的時候,所以家裏沒有買那種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而粥又有點燙,他怕程銳端着燙手,便以手當桌。
粥是紅棗甜粥,裏面還加了薏米,聞着就很香,程銳這兩天沒吃什麽東西,将一大碗粥喝了精光。
沈文碩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從衣櫃裏拿出早就為程銳準備好的睡衣:“你歇會兒再去洗澡吧,剛吃完飯容易被悶得頭暈。”
程銳抓緊了被子,一臉警惕地看着他。
“你放心,你後面還傷着,這兩天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程銳聽得心驚,這兩天不會,那就是以後還要?
不行,他再也不要承受那樣的痛楚了。
沈文碩拿了托盤出去,順便自己也喝點粥。
程銳便抓住他不在的這個空檔,去浴室裏洗了澡,邊洗還邊機警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沈文碩收拾好廚房後,回到房間便看到程銳剛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他抓住程銳的胳膊,程銳一下便緊張起來:“做,做什麽?”
“怎麽又不吹頭發?”
程銳被拉回浴室,沈文碩拿了吹風機,親自幫他吹幹。
他沒看清沈文碩是怎麽調出的熱風,不過沈文碩的動作輕柔,一時竟讓他覺得有些溫馨。
其實除了強迫他做那種事外,沈文碩對他好像一直都很不錯,雖然有時候強勢了些,但都是想對他好。
或許沈文碩是真的喜歡他,但這樣可怕的喜歡,他接受不了。
“好了。”沈文碩拿手幫他理了理發型,觸感軟軟的,忍不住摸到他耳後,拇指在耳垂上摸了兩下,手心又移到他的臉頰,捧着他的臉,指尖壓在他嘴唇上摩挲。
洗完澡後的程銳,臉蛋紅紅的,嘴唇也紅,真絲睡衣柔順地貼着他白皙的皮膚,領口露出來的地方有一塊紅色,是他昨夜留下的屬于他的印記,令他一下想起昨夜的歡愉來,他真是經不住程銳的一點誘惑,光看兩眼就性欲大增。
程銳察覺出一絲危險,怕他會親自己,轉過臉躲開他的手。
沈文碩往門旁邊站了站,放他出去。
怪他昨晚太過失控,把人給傷着了,苦得自己也得跟着禁欲幾天。
沈文碩給自己沖了個冷水澡,出去看到沈文碩跟前兩次一樣縮在床沿,拿了藥膏,蹲在床邊問道:“銳銳,睡了嗎?”
程銳假裝睡着了,卻感覺沈文碩在扒他的褲子,吓得他往床中間滾去,拉着褲腰,自以為兇惡地瞪着他。
沈文碩被他瞪得小腹一緊,算是白洗了冷水澡:“醒着幹嘛不回答我?”他給程銳看了看手裏的藥膏,“得塗藥,不然容易感染。”
“我自己塗。”那麽私密的地方,程銳才不要給沈文碩看。
“行,給你。”沈文碩把藥膏扔給他。
程銳不願當着沈文碩的面弄,拿着藥膏躲進浴室,将浴室門給反鎖上。
“盒子裏有指套,你裏面也要塗到。”沈文碩站在門口聽着裏面的動靜。
程銳又羞又惱,他以前從沒給後面上過藥,搞不明白沈文碩為什麽要從他後面進去,那裏哪是用來做那事的地方啊,真是個大變态。
他艱難地拿手指抹完了藥,伸進去的時候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但那異物感還是讓他難受了許久。
“好了嗎?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程銳連忙從馬桶上站了起來,拉上褲子。
“你別急,門鎖着我又進不去。”沈文碩聽得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便知道他急着弄完出來。
程銳将藥膏放在洗手臺的置物架上,洗完手別別扭扭地出去了。
沈文碩看他夾着腿走路的樣子,沒說什麽,等他上床後,自己也上床關了燈。
“你過來點,別半夜睡掉下床去。”
程銳不動。
沈文碩只好自己動手,用力将他拉到自己懷裏,一條腿插到他的兩腿之間,壓着他不讓他亂動。
“你別這樣抱我。”程銳在他懷裏一陣亂蹭,蹭得沈文碩呼吸漸重。
“你以前可是在我懷裏睡了大半年,怎麽現在就不能抱了?別亂動,都是男人,你知道那個地方是受不得什麽刺激的。”他拿半硬的xing器抵在程銳的大腿根。
程銳不敢動了,猶疑問道:“那以前也都是你抱的我嗎?是因為喜歡我?”
沈文碩額頭抵着他的額頭:“當然是喜歡你,不然兩個男生抱在一起睡覺多怪啊。”
難怪呢,程銳從前可沒有抱着東西睡覺的習慣,怎麽跟沈文碩睡了幾個月,就喜歡抱着他睡覺了?原來都是他搞的鬼。
沈文碩終于可以做他想做了很久的事,他親了親程銳的額頭,親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接着是他的唇。
程銳畏懼地抿起嘴。
沈文碩能夠光明正大地将他抱着,已經很滿足了,不強求其他的,心情不錯地同他道晚安。
程銳安不下來,他等沈文碩睡着後,想偷偷離開他的懷抱,可剛擡起沈文碩的手,沈文碩就醒了,将他抱得比先前還緊了些。
“不許動。”
程銳只能放棄,趴在他懷裏,計劃着接下來的安排。
他一定要逃離沈文碩。
周一沈文碩有課,他看着懷裏睡得迷糊的程銳,輕柔地告訴他:“你再睡會,我幫你跟陳晨請了假,醒了後記得去廚房鍋裏盛粥喝,這兩天你都不适合吃其他東西,或者你可以煮面條。”
“嗯。”程銳一副沒睡夠的樣子,閉着眼睛往被子裏縮。
沈文碩很滿意他這乖乖聽話的樣子,洗漱完,幫他把米洗了放到鍋裏悶着才出發去學校。
程銳豎着耳朵聽沈文碩出門的聲音,靜靜地等待了幾分鐘後,确定沈文碩不會返回,也趕緊起了床,迅速地收拾完自己所有的東西,猶豫了一下,将浴室的藥膏也放到行李箱裏面,逃難似的逃出了小區。
他沒有地方可以去,在學校周圍問了好幾個賓館,選了最便宜的一家,開了最簡陋的一間房。
忍着身體的不适,他下午又出去找了兼職,自己身上的錢,是住不了多久賓館的,他也沒有理由去問家裏要錢,只能盡快自己賺錢找個地方租房子住下來,要是兼職的地方提供住宿就好了。
程銳找了一個下午,倒是找到個提供宿舍的,但工資比其他地方要低很多,而且住宿條件很差,就是在小飯館的後廚裏面放了張床,中間拿簾子隔了一下。
程銳沒有當天就答應下來,想着再找兩天看看,也許能找到更好的。
晚上疲累地回去賓館,跑了一天,後面竟比昨天更難受了。他洗了澡,慶幸自己帶走了藥膏。
沈文碩的電話,便是在他塗藥膏的時候打來的,他看到來電顯示,抖着手,将那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從今以後,他和沈文碩就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了。
沈文碩看着鍋裏已經厚成飯的粥,氣得将飯勺擲到了洗碗池裏,飯勺上的粥濺了一水池壁。
他給陳晨打電話:“喂,陳老師,你讓程銳明天務必去學校上課。”
陳晨在泡酒吧,裏面的鬧聲讓他扯着嗓子喊道:“這麽快?他的傷好啦?”
“沒好,跑了。”
“啊?跑了?跑哪兒去了?”
“所以讓你明天喊他回去上課!”沈文碩憤怒的挂了電話,他知道程銳沒這麽快接受他,卻沒想到他會跑,而且,還沒吃早飯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會吃什麽東西,他的身體哪裏能由他亂折騰。
夜裏也不知會睡在哪裏,他身上沒多少錢,肯定舍不得住多好的地方,想想沈文碩就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