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過是買個早飯的功夫,程母回來時雨就又如天上豁了口般落了下來。
“還好我出門的時候帶了傘,最近這天氣也太怪了,往年從沒見連續下這麽多天過,我看要是再這麽下去必得出事。”
沈文碩幫忙接過早餐袋子,附和着她的抱怨。
“銳銳,人家碩碩是客人,你也不知道招呼着點,反而坐那氣定神閑的。”
“沒關系,我來拿也是一樣的,反正都是一家人。”沈文碩的話裏加上了自己的小心思。
程母當然不會往其他地方想,聽沈文碩這麽說心裏還挺高興。
程銳後知後覺,好像跟沈文碩在一起時,他莫名就變懶了。論起細心,沈文碩對自己事無巨細,以前因為不滿于他的強勢,所以總覺得他對自己好是應該的,但以後倆人在一起,總不能只是一個人付出。
懷着這樣的想法,他夾了一個小包子放到沈文碩碗裏。
“謝謝。”沈文碩喜出望外,但礙于程母在場,只能憋着那高興勁兒,時不時地偷看程銳一眼。
飯後程銳就要開始看書,沈文碩沒法騷擾他,陪程母在樓下擇菜準備午飯。
“六月三十日以來,長江中下游地區,出現入汛以來最強降雨過程,已造成一百多幢民樓被毀,多處山體滑坡……”
“哎喲,我就說,這最近的雨水太多了,造孽哦。”程母怕沈文碩無聊,便開着廣播給他解悶。
沈文碩認真聽着廣播裏的內容,在聽到某處地名時,手上一頓,想着章端誠估計這些天也在前線指導抗洪救災,便在午飯前給他去了個電話,問了問具體情況,知道他那邊災情不太嚴重後放下心來。
他又讓秘書往後推了推行程,自己再過兩天才能回去。
要知道把程銳給拐到手,不知道消耗了他多少精力,他才舍不得立馬就要同他分開,即使只能光看着,他也要多看幾天才行。
下午程銳依舊在房裏看書,但旁邊多了個人盯着他,而且還盯得專心致志。
程銳被弄得書都看不下去,強行把沈文碩的頭往旁邊轉:“你別看着我了。”
“你看你的書,我又沒有發出聲音打擾你。”沈文碩又轉過來。
“但你的眼神打擾到我了。”
“你可以把我當成考場的監考老師,興許還能提高你的學習效率呢。”
“哪有監考老師會用這種眼神看着學生,你自己沒事做的嗎?明天就周一了,你還是早點回去上班吧。”
“我可是老板,想什麽時候上班就什麽時候上班,再說我眼神怎麽了?我覺得正常的很,是你自己心裏有鬼吧,所以才覺得別人的眼神奇怪。”沈文碩靠近他,低沉的聲音尤為性感,“銳銳,你知道一個詞叫淫者見淫嗎?”
程銳往門口看了一眼,程母在隔壁睡午覺,他總覺得有點別扭:“你才淫者見淫,我又沒具體說你是什麽眼神。”
沈文碩逼問道:“那你說說是什麽眼神,不然我可默認你想歪了啊。”
“就……”程銳絞盡腦汁,“就是餓了幾天的野人突然看到了食物的眼神。”
沈文碩“噗嗤”一笑:“可真是個完美的比喻。”他壓着程銳的肩膀,不讓他躲:“野人要開吃了。”
柔軟的唇瓣被含住逗弄,程銳半推半就地與他接吻,呼吸聲漸漸加重,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剛剛纏繞在一起,就聽到程母房間開門的聲音,以及拖鞋踏在地上的“吧嗒”聲。
他吓得猛地用力推開沈文碩,沈文碩為了吻他,本來就只在椅子上坐了一點位置,毫無準備地被他這麽一推,重心不穩地摔坐在地上,自己的椅子也被撞得往後倒去。
正要下樓的程母被這動靜吓了一跳,忙過來打開房門查看情況:“怎麽了?沒事吧?”
程銳扶着沈文碩站起來,又愧疚又想笑:“沒事,他沒坐穩,不小心摔了一跤。”
“碩碩真沒事嗎?是不是椅子壞了?”
沈文碩爬起來的時候感覺有些丢臉:“椅子沒壞,是我沒注意。”
“那就好。”程母看他确實不像有大礙的樣子,問道,“對了,你們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去單位有點事,回來的時候順便帶回來。”
沈文碩忙說不用,程銳借他的面子說自己想吃醬鴨。
程母自然滿足他,拿着錢包出門了。
等人一走,程銳想到剛剛的搞笑場面,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文碩捏住他的臉:“你還好意思笑吶,我屁股都摔疼了。”
“哈哈哈,那我幫你揉揉。”程銳只是覺得這句話接着順口,卻沒料到沈文碩真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屁股上。
“你倒是揉啊。”
程銳不但沒揉,反而用力拍了一下讓他更痛了。
沈文碩一把抓住他的雙手,将人攔腰扛到肩上,接着往床上一摔,坐他身上壓住他,在他腰間撓起癢來。
家裏沒了人,程銳放松許多,沒再克制地笑出了聲。
“我錯了,你別撓了。”
沈文碩看他笑得滿臉通紅,止了動作,但手卻仍然放在他的腰上:“銳銳,打人是要付出代價的知道嗎?”
他俯身下去,完成剛剛那個被打斷的吻。
也許是因為躺在床上,這個吻漸漸變了味道,程銳被弄得有些意亂情迷,雙腿本能地絞在一起。
沈文碩也不再滿足于親吻,程銳的腰間早被他揉成一片緋紅,他的雙手往上移去,将衣服掀起,唇舌在他白嫩的肌膚上舔弄起來。
當胸前敏感的那處被含住後,程銳不禁細細地吟出聲,同時也拉回他的一點點理智,他雙手抱住沈文碩的頭,喘息道:“別,別在家裏。”
沈文碩不舍地又吻了他兩下,才扣着程銳的手,躺到他旁邊,兩人一起平複身體上的反應。
“銳銳,跟我一起去南京好不好?”
他們在一起得太突然,程銳忙着看書,還沒來得及考慮以後的問題。
“南京離這不遠,周末你可以經常回來看看,銳銳,我想跟你一起住。”沈文碩又黏黏糊糊地開始親程銳的手指。
“你讓我再想想。”此事還得從長計議,雖然他現在瞞着家裏跟沈文碩在一起,但再過幾年,家裏催着他結婚,那再瞞起來就會比較費勁了。
沈文碩給他時間:“好,你慢慢想。”
“但也不能太慢,要是憋個一年半載的,你老公我可要憋壞了。”
程銳拿湊在他嘴邊的手輕輕打他:“什麽老公,你要點臉吧。”
“就是老公,你也是我老公。”沈文碩跟他頭靠着頭,重複喊道,“老公,老公,老公。”
程銳被他煩得捂住耳朵。
“還是你想我喊你老婆?其實這也挺有情趣的。”沈文碩強硬地将他的手拉下來,繼續與自己十指相扣,“是不是,老婆?”
程銳不悅道:“怎麽不是你當老婆?”
沈文碩來了興趣:“我當老婆也行啊,你先喊一聲聽聽。”
程銳沒想到他會同意,而且還同意得這麽快,立刻在心中醞釀了一下,但要喊出來時,卻不好意思了,反反複複糾結了好一會,才特別小聲地說出“老婆”兩個字。
“大點聲,我都沒聽清。”
程銳卻不再開口,臉都羞得埋在被子裏。
其實兩個男人在一起,他還是覺得有些別扭,在國內的社會環境裏,他們不可能會受到如男女情侶那樣的公平對待。
首先,從結婚證上,他們就不可能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而且他們也不能大擺酒席,告訴所有的親朋好友,他們是一對男同性戀,他們很相愛。
他猜想,自己的大部分親戚們知道後,估計以後都不想跟他們有往來了,怕沾染到他們身上不正常的“病毒”。
但沈文碩居然讓他喊他老婆,程銳生出一絲好像自己真的結婚了的錯覺,除了自己的老婆不能生外,他可比別人媳婦能幹好看多了。
沈文碩的長相氣質,從來都是惹人注目的,他要是娶個姑娘做老婆,說不定還沒他這麽标致呢。
也不知道沈文碩怎麽就看上他了,這麽一想程銳覺得自己似乎賺到了。
只是這樣的話,在沈文碩眼裏,自己肯定也是他媳婦,如果他要喊自己老婆,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他當了沈文碩的老婆,是不是就得喊沈文碩“老公”?但沈文碩是他老婆呀,沈文碩也得喊自己“老公”才對。
程銳一個人在心裏轉換了好幾種情緒,竟讓他發現了一個世紀難題,很是認真地把自己給搞亂了。
沈文碩看他半天沒個動靜,還以為他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他陪他一起睡。
理了半天都沒理清楚稱呼的某人,想拉着沈文碩一起讨論讨論,一轉頭,看到的卻是一張帥氣睡顏。
他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不過就是個稱呼而已,想叫什麽都行,反正也沒法在外人面前叫,何必糾結這麽多。
這麽一想,他整個人都輕松下來,也漸漸地有了困意。
倆人直睡到傍晚程母回來做飯。
程銳先被家裏樓下的關門聲驚醒,許是風大,程母沒注意,門“嘭”地一聲被吹得關上了。
沈文碩睡得比他沉,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程銳似乎能用手心感受到他胸膛底下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按了按胸口,把人喊醒,商量道:“沈文碩,你能不能早點回南京?有你在我根本沒法學習。”
沈文碩眯着眼睛:“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