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覃斌用力握了握覃顏的手,傳達了明确的訊息。
覃顏,“……”
“對、對不起,我是順着導航開過來的,根本不知道這裏有臺階”白楚又是道歉又是解釋,最後一臉無辜地抓了抓丸子頭,“不過我記得上次也是跟着導航開的,這裏明明是一段下坡的水泥路來着……”
覃斌很是生氣,虧他這麽賣力表演,這小姑娘竟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強行按壓下一腔怒火,有氣無力地指示覃顏報警。
白楚一聽到報警,吓的跳起來,“不要報警!千萬不要!你們要是報了警我、我肯定會被……”說到這裏快急哭了,“叔叔、姐姐不要報警好不好,我可以賠償你們,我們私了,私了好嗎?”
覃顏垂下眼睛,沒有出聲。
覃斌再次用力握緊覃顏手。
覃顏暗暗吸了一口氣,擡目看着白楚,“你賠償?你怎麽賠償?”
裝作很兇的樣子質問了兩句,後面就演不下去,覺得試圖配合父親碰瓷未成年少女的自己陌生又可怕,可能是身體裏流着覃斌的血吧,換作耿直的張慧芳早就一巴掌扇在覃斌臉上喝令他跟白楚道歉了。
白楚顯然被兇到了,單薄的小身板怕怕地向後傾了傾,“……”
覃顏被白楚的這個動作刺到了眼睛,垂下雙睫。
覃斌已經嗅到了女兒即将化身小張慧芳的氣息,不甘心讓一場碰瓷前功盡棄,于是親自上陣,“無比虛弱”地說道,“我妻子有病不能工作……女兒正在讀大學……我是家裏唯一的經濟支柱……現在我……等于這個家的天塌了……”
“這麽說,你們家很需要錢”,白楚終于肯正視覃斌,緊抓重點,“你們需要錢,我需要私了,你們報個數,只要我力所能及,我都願意賠。”
無藥可救。一心要拿錢。
覃顏垂目看着覃斌,不再說話。
覃斌要二十萬。
開兩千多萬豪車,言談間不把錢當回事,拿這麽點錢應該不痛不癢。
白楚立即點頭同意,但表示現在手頭上沒那麽多,只能先付八萬,剩下的最遲一周還清,八萬還不全是現金,又通過銀行卡和移動支付工具轉賬,一共轉了三次,全都轉到了覃顏的帳戶,因為有欠額,主動交出身份證和學生證抵押。
覃顏無語地看着被塞在手裏的卡片和小本子,白了白楚一眼,“你就不能找朋友借嗎?”
“我那些朋友都是酒肉朋友,很容易被錢收買,我爸爸、大哥沒少從他們那買我的信息,我要是跟他們借錢,很快就會傳到爸爸和大哥的耳朵,姐姐,你放心,剩下的錢我保證七天內還清。”
覃顏把證件放回白楚金屬鏈斜挎小包包裏,把拉鏈拉上,“算了。我的帳號轉了一次帳都有紀錄。有錢了你直接轉過來就行。”
不轉也不會怎麽樣。
她并未打算要這些錢。
覃顏使了吃奶的力氣把覃斌背到小區裏高中同學家開的診所。
診所裏沒有病人,同學一家都在樓上看電視。
覃斌在水池清洗了一下身上的雞血,從診所後門回家了。
同學下樓的時候看到覃顏在水池洗手,一遍又一遍地洗,“怎麽,念建築念出潔癖了?”
覃顏甩同學一臉水。
同學抹了把臉,“幹什麽。大冬天的。”
覃顏走出診所,朝二百米外看了看。
那輛白車還在寒風裏翹屁股,未成年司機縮着身體蹲在路邊打電話,背影小小的。
跟出來的同學眼睛都跌掉了,“我艹碉堡了!”
覃顏打電話叫了幾個人,同學全家出動,十來個人把白楚的車解救出來。
車頭癟進去一大塊,白楚卻堅持車沒有壞,從窄窄的路面轉頭成功,開心地朝衆人揮手致謝,“謝謝姐姐!謝謝哥哥!謝謝大家!再見!”
覃顏回到家,被覃斌拉到一邊,“閨女,你怎麽把帳號都給她了,這個可是有後患的。”
依他的意思,收了一萬來塊現金就算了。
“爸,這錢只是暫時借來用,将來是要還的,我給她帳號,将來由我來還,你和媽就不用管了。”
覃斌,“……”
白楚沒有駕照,開的是長姐白周的車,是偷偷開着跑出來的。
白周是白坤和元配所生的唯一的孩子,性格冷淡,對繼母鄭玉所生的兩個弟弟和最小的妹妹若即若離,雖然住在一起,從不缺席家族聚餐,但話很少,幾乎沒有什麽語言上的交流。
可白楚偏偏喜歡粘這位長姐,白周有的東西她都想有,連白周的車也想開一下,白周的車很多,以前偷開出來都沒事,就這輛出事了。
以後再也不相信導航了。
導航不靠譜。
白楚想。
第二天東窗事發。
白周抓着白楚的衣領,拖去客廳白坤手書的“靜”字下罰站。
白楚低着頭,小手背在身後,表示認錯。
等到白周一走,白楚立馬活躍起來,不停對家裏的傭人做鬼臉,傭人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着。
鄭玉回來,看到白楚站在“靜”字下面,眉頭一皺,“怎麽回事楚楚?”
白周從樓上下來,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鄭秘書,你看這件事怎麽處理?”
“不就是一輛車嗎,大不了讓董事長買一輛新的你。”
“車可以再買,生命呢?鄭秘書你就不擔心楚楚的安全麽?”
“就算楚楚做錯了,也要等董事長回來,由董事長發落”鄭玉臉色很難看地道,“楚楚的雙親都健在呢,輪不到你這做姐姐的管教,白家還沒到你當家的時候。”
不論因為什麽事起争執,鄭玉都能歪樓到白家當家人這個話題上。
白周沒有說話,“咔咔咔”,上樓去了。
白坤生意上遇到點事,心情很不好,回到家聽說小女兒又搞事情,就把小女兒狠狠教訓了一頓,“你看你,哪裏還有女孩的樣子!”
一家人吃完晚飯,尚未離席,白坤宣布送白楚去英國留學,學會做淑女了再回來,鄭玉和白齊勸說無效,白坤心意已決。
白楚倒是無所謂。俏皮地吐了吐小舌頭。爹地正在氣頭上,她才不要去撒嬌,那等于自觸黴頭。讓她去英國她就去呗,天高皇帝遠,她可以好好玩一把,玩膩了再想辦法回來。
爹地送她去新加坡讀中學,她還不是一路玩過來,除了一口流利的英語什麽都沒學會,爹地也沒把她怎麽樣。
白楚比較憂慮的是怎麽在七天內把承諾的十二萬拿出來給覃顏轉過去。
說話算話是她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鄭玉氣她不争氣,幾天內是不會給她零花錢了,爹地那邊正好撞槍口上,想要錢也是沒門,只好去跟大哥白齊要。
白齊自己管理一間上市公司,但經營不善,上個月還因為挪用公款被爹地訓,命他把私挪的錢補上,現在手頭也是緊的要死,但他一向寵愛小妹,于是咬牙從自己為數不多的現金中拿出十五萬給小妹。
白楚留了三萬零用,轉給覃顏十二萬,總算松了一口氣。
聖誕節前一天是白楚生日,白坤和鄭玉雖然餘怒未消,但仍張羅着給白楚辦了一個生日趴。
世交昆家的家長和大兒子昆城今年也沒有出席。
昆城比白楚大十歲,為人儒雅,對白楚向來有求必應,在白楚眼裏是個好好先生,但不知為什麽好人就沒好報,前年昆城出了車禍,從此離不開輪椅。
宴會上昆家父子一直為白楚說話,昆父說,“承乾兄,我要是有一個比天使都漂亮的小女兒,我會毫不猶豫地把她寵上天。”
昆城說,“伯父,楚楚雖然頑皮了些,但天性純真善良,做不出什麽像樣的壞事,在昆家和白家這樣的家庭難得還有一個真正快樂的人,伯父怎忍心讓她難過。”
白周聽到這裏垂下眼眸,端起酒杯搖了搖,喝了一口。
白坤擺手,“她早就被鄭玉寵上天了,不教給她點規矩,将來有她以淚洗面的時候,送她去英國念書也是為她好,聖安德魯斯大學的文學史很好念的,哪怕她肯動一丁點兒腦筋,拿到畢業證都不是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