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後用了九個多月的時間, 城西的別墅終于裝修好了, 不同戶型一共八個房間。
張慧芳和覃斌夫婦住在一樓。
郦華亭住進三樓采光和視野最好的一間。
剩下六個房間, 拿來做民宿。
試運營了兩個月, 入住率達到70%,在競争慘烈的民宿行業算是不錯的成績。
郦華亭都驚到了, “果然主人是設計師占了很大的便宜,設計太重要了。”
覃顏卻開始發愁, “我媽太累了, 又做保潔, 又做早餐,買這座房子的初衷是想讓我媽調養身體的, 現在可好了, 我媽都忘了自己是病人了,忙上忙下忙裏忙外的。”
但張慧芳很開心,“剛到湖城的時候, 什麽都沒有,住的房子、賣燒餅的店面都是租的, 後來有了房子還是要給別人打工, 現在住在這麽好的房子裏給自己打工, 我這病不好也要好了。”
在覃顏的開導下,覃斌決定不開出租了,和張慧芳一起打理民宿,根據客人需要,帶客人游山玩水, 自己也一起飽覽湖光山色,覃斌覺得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了。
周末和節假日客人爆滿,覃顏會邀請方幂等同學到民宿來,舉辦設計主題活動。
郦華亭找了新工作,在一家大型跨國公司做媒體運營,周末也會請同事和朋友過來小聚,讨論工作也樂享山水。
這時候覃顏和郦華亭會自覺充當民宿管家角色,服務朋友和同事,以及被吸引加入話題的民宿客人。
覃顏打算還郦華亭的九十萬,被郦華亭拒絕了,“這房子是貸款買的,你有閑錢不如先還部分貸款,我手邊留了足夠的錢應急,暫時用不到這筆錢。”
提前還貸款?覃顏覺得需要權衡一下。
張慧芳和覃斌都不喜歡和銀行打交道,所以在湖城的第一套房子是全款買的。
但覃顏和父母的觀念不同,她認為房貸相對低息,能拿到銀行的房貸就是賺到了,提前還貸其實很傻。
但最後覃顏還是一次性還清了所有的貸款。
這樣如果自己哪天離開了,父母将不用背負房貸壓力。
托白楚的福,覃家從這天起晉升為有産階級,沒有任何負債,名下兩處不動産,父母不用賣命地工作,後半生也足可衣食無憂,如果出去度長假,民宿可以審報停業,如果不想做了,可以去注銷,完全沒有負擔。
郦華亭知道房貸被一次性還清的時候,愣了一下,“我現在都想見見你那位金主了,他到底是什麽咖位?”
覃顏的重點卻是,“我想由你在适當的時機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爸媽,至于錢的來源,當然也是你的渠道。”
郦華亭做了一個OK的手勢,“沒問題,這麽有面子的事,樂意之至。”停了停,“我搬去湘湖的時候,發現你工作室裏有很多昆元太子昆城的資料,如果我不曾和昆城共事過,真要懷疑昆城就是你的金主。”
覃顏,“你想多了。”
郦華亭,“我知道。你既然搜集了這麽多昆城的資料,應該知道他幾年前出過車禍,之前我有跟你說過,因為工作出現了過失被調離了昆城總部下放到元城集團,所謂的過失,就是做為昆城的助理,沒有安排好安保工作,導致東家的太子受重傷,我看過醫院的診斷報告,昆城雙腿失去知覺,而且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你和他沒有可能。”
覃顏,“從幾個月前參加PRT會議的現場視頻來看,昆城走路和正常人沒兩樣……”
郦華亭,“行走能力恢複了是真的,但是某個地方是不可修複的……吧。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你為何對昆城這麽感興趣?難不成那位和昆城認識?”
覃顏,“認識昆城的人不要太多。”
郦華亭托腮,仔細研讀着覃顏臉上的表情,“還是你把昆城列為下一個目标?準備用昆城來打擊報複棄你而去的金主?”
覃顏,“很好。我在你心裏原來是這樣的人。友盡。”
郦華亭笑,“不要這樣。我只是說笑而已。我真是同情白帝家的小女兒,可惜了。這樁婚姻,白坤根本是在賣女兒。”
覃顏心裏像被利刃刺了一下,流血不止,傷口未完全愈合,又崩裂了。
那天晚上如果及時趕到,或許可以帶白楚遠走高飛。
就算走不掉,起碼也能給白楚一點溫暖。
就算付出生命代價,也要出現在白楚的視線,就算死,也要走到白楚面前咽氣。
時間過去了快一年,她已經緩過來,可以正視當初那個懦弱的自己,但已失去了救贖的機會。白楚一直沒有跟她聯系。
那部手機一直放在随身的包裏,每天充電,但從來沒有收到過任何信息和來電。知道所托非人,感情一下子涼的徹底,白楚的心裏已經沒有她的位置。
結婚時第一次出現在公衆視線,一下子驚豔了時光,婚後白楚成了記者的寵兒,關于她的只言片語都能成新聞焦點,比娛樂圈一線巨星的熱度還高。
接受媒體采訪,表情親切平和,清甜的聲線如月光下的溪水悅耳也悅心,身上散發着一種驕傲,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提醒人們她并不是鄰家妹妹,她生在白帝,嫁到昆元,她的財富和美貌普通人永遠只能仰望。
覃顏有時候覺得就這麽看着白楚也很好。
她現在選擇相信白楚曾經愛過她。這夠她偷偷幸福一輩子。
即使終身不婚,也不會覺得孤獨和遺憾。
不到一年的時間,觀念的轉變天翻地覆。如果說當初還有不甘,不願去面對殘酷的事實,現在已經認命——今生和白楚有緣無份。
“就算你這麽說,我還是祝福他們。”覃顏說。
“是的,因為白楚和昆城都展現了近乎完美的公衆形象,很多人都祝福這樁婚姻,人們只願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算了,我就不多嘴了。畢竟我已經從元城辭職,跟昆元再無瓜葛,也無意掃大衆的興。”
覃顏開始說別的,“我覺得我需要休一個長假。”
郦華亭表示贊同,“現在民宿運營穩定,是該休息一下了。不然我都擔心你的狂躁抑郁症要複發了。每天都繃的緊緊的。”
覃顏,“你月底去美國出差?”
郦華亭點頭,“嗯。”
覃顏,“我跟你一起去,我去凍卵。”
郦華亭,“凍卵根本是在交智商稅。冷凍卵子受孕且能培育成胎兒的幾率小于百分之十。”
覃顏,“咦,你怎麽這麽清楚,看來有專門查過資料,亭姐你也想要自己的孩子對不對?”
郦華亭搖頭,“可能從小就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我對于親子關系并不向往。所以,不,我不戀愛,也不要孩子。事實上,我覺得寄居在你家的生活挺好的。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厭倦。”
覃顏,“住我家可不能白住,要是我哪天突然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你要代我孝敬我的雙親。”
郦華亭,“老實交待,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偷偷抑郁?忽然說這種蠢話。”
覃顏,“你想多了。我一直覺得死神降臨是随機事件。”
郦華亭果斷地道,“不,你不可以在我前面走,我還指望你為我推輪椅,為我立墓碑呢。”
覃顏忽然覺得傷感,“……我們還是不要讨論這個話題吧”,沉默片刻,“算了,凍卵的事先放一邊,我還是去歐洲休假吧。”
郦華亭了然地笑,“你還是放不下他。”
覃顏,“你覺得城西別墅漂亮嗎?”
郦華亭,“當然。不止我,去過的同事和朋友,都與我觀點一致。”
覃顏,“這一切都是用她的錢買的。你說我是不是該忘恩負義?”
郦華亭點點頭,“嗯哼,理由很充分。”
覃顏,“不過我和她已不可能再有交集。這點我很清楚。”
郦華亭持保留态度,“我只能說——拭目以待。”
距離聖誕節還有半個月的時候,覃顏拿了年假,飛到瑞士。
首站瑞士,末站瑞士。整趟旅行她都不準備出瑞士。
按照白楚為她辦理的第二身份,她是瑞士人。
她來和世上的另一個自己相遇,親近第二祖國。
最想去的是白楚婚前打算和她“隐居”的Engelberg,當年令她一見如故不想離開的地方。
這是一個陰天,全天氣溫都在零下,最高零下2度,最低零下10度。
到了小鎮,覃顏打車來到自己的住址,是一棟建在山腳下的三層樓房。
牆壁粉刷成淡黃色,窗戶是天藍色,灰色的雙坡屋頂,靠山的一面是半人高的石砌院牆,其它三面由同樣高度的銀白色鐵絲圍欄取代,長方形的院子裏除了平坦的草坪,繞屋稀稀落落幾棵矮樹,看起來和附近的房子沒有什麽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今天好累,不想說話(揮動小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