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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覃顏泡澡, 泡到一半睡着了。

手腳突然一陣亂撲騰, 像即将溺斃的人在垂死掙紮。

驚醒一看, 躺在家裏的浴缸裏,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事情過去六天了,覃顏還在陰影裏出不來。

那天不知道怎麽游上岸的, 最後幾米根本就是樹懶爬,緩點力氣向前挪一下, 緩一會再挪一下, 不知用了多久, 終于從湖邊的淺水裏挪到了草地上。

安全了。放聲痛哭。眼淚比天空中的雨下的還大。

還以為白周會解釋。

然而并沒有。

仿佛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

仿佛真的做了一場惡夢。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白周是蓄意的。

甚至找不到白周的動機。

如果那天真的葬身湖中,那就是死于意外事故。

幾乎每天都有人在旅途中遇難, 這樣的事警察根本不會在意。

幸好她覃小強并不簡單, 頑強地游上了岸。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知前方有什麽幸福在等她呢?

白楚發信息來,“睡了嗎?”

覃顏, “還沒上床。剛在浴缸裏睡了一覺。”

白楚覺得心疼,“洗澡都能睡着。顏, 你太累了。你這麽拼命, 分明對自己的金主沒信心。金主表示很不高興。”

覃顏, “……開心點。”

覃顏,“我是說阿姨的事。別太擔心了。”

白楚,“我已經不是小孩了,自己會調節的。”

白楚,“叫你給我房間放玫瑰, 放了沒,也不拍張照片給我看看。估計是忘了。”

覃顏,“放了。粉紅色的。很香。”

白楚,“哎呀,粉紅色太俗氣了,不是有綠光和路易十四嗎,怎麽不給我放。”

覃顏,“就給你粉紅色的。”還不是玫瑰。還是月季。就給你粉紅色月季。

白楚覺得這個版本的覃顏有點可愛,“好了。粉紅就粉紅吧。記得拍照片我看。”

覃顏,“嗯。”

白楚,“想我了沒”

覃顏,“你猜”

白楚,“過一段時間我搬去民宿長住。開不開心?”

預備去民宿養胎。娘家烏煙瘴氣的,回不去。民宿環境是婆婆元甄親自認證的,房間也是訂好的。若她提出去民宿靜養,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覃顏哪裏知道白楚的心思,“那你家先生呢?”

白楚,“他當然還忙接班的事,沒有最忙,只有更忙。昆元有幾個老家夥說他是‘扶不起的阿鬥’,他壓力特別大。”

覃顏,“等你搬過來再說吧。”

覃顏其實并不擔心昆城,她剛吃了白周的虧,在想白周會不會又來坑她一把?這大姐真的厲害,總感覺哪天一個不注意就會死在大姐手上。

覃顏決定辦健身卡,買私教課,來一波魔鬼訓練。

其它的都放一邊,自己和白周身高不相上下,白周好像還更清瘦一些,可是體能卻差這麽多,這無論如何說不過去。

而且運動可以治療焦慮,流汗可以給大腦休息。

從內部垮掉更恥辱。

所以,嗯,一舉兩得。

兩個月後。

民宿後院的果蔬園,櫻桃紅了一樹,樹枝都墜彎了,連綠葉都快找不到了。

張慧芳舍不得吃,每天只摘幾顆解饞,果肉特別甜,甜的人打冷戰。

張慧芳想等孩子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再摘,熱鬧。

這“孩子”裏面除了覃顏、方幂、郦華亭,還有白楚。

張慧芳喜歡看白楚吃東西,她想白楚吃櫻桃的樣子一定更喜歡人。

葡萄也熟了,一串一串挂下來,還有西瓜和香瓜,尤其是香瓜,是郦華亭托人從老家帶過來的品種,別看個兒不大,可是又香又脆又甜,味道一點不比那新疆的哈密瓜差。

張慧芳想着,等白楚來了,每樣摘一些端去房間給可人兒嘗嘗。

可是白楚一直不來。

張慧芳忍不住對覃斌道,“顏顏聖安的學妹,昆家那位少夫人,也不知這陣子在忙啥,差不多有三個月都沒來這邊了,我還挺挂念的。”

覃斌,“你看新聞就知道了。”

張慧芳,“咋的了?”

覃斌,“白楚她媽媽進去了。行賄罪。八年。新聞都放出來了。”

張慧芳,“哎喲……真是……怪不得,白帝那位大小姐也有陣子沒來了。”

覃斌,“不相幹。白周和白楚不是一個媽生的。而且白周人家早就自立門戶了。”

張慧芳想,娘家出了這麽大的事,白楚哪還有心情玩樂,近期估計不會來了,哎,吃不到櫻桃了。

誰知當天晚上,白楚就來了。

一下子來了好幾輛車,昆仲培、元甄夫婦,昆城和白楚,都來了,保镖前簇後擁。

張慧芳起先沒看到白楚,只見黑壓壓一大群人湧進花園,不曉得是什麽情況,推了覃斌一把,“快去招呼啊。”

覃斌站着不動,對方陣仗太大,他有點緊張。

保镖進了花園,于道旁站成兩列,元甄本來和昆仲培并肩而行,這會子緊走兩步,滿面含笑地和張慧芳打招呼,“沒提前說一聲就來了,希望不會添麻煩。”

張慧芳和覃斌這才知道是昆家的人,忙道,“不會不會。随時歡迎。”

昆仲培走上前分別和張慧芳夫婦握了握手,接着昆城也上前握手寒喧。

白楚最後一個走過來,“阿姨,叔叔,以後我要在這邊長住……”

張慧芳依稀看到白楚眼底的淚光,想起白楚媽媽的事,心裏怪憐惜的,不等白楚說完便握住白楚的手,“孩子,你來的正是時候,後園的櫻桃等你來摘呢。”

白楚苦笑,“阿姨你知道了?”

張慧芳,“新聞上都播了。”

覃斌見昆家的人臉色皆是一變,瞪了張慧芳一眼,張慧芳才意識到說錯話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尴尬。

元甄趁機讓人把白楚的行禮搬到房間裏去。

十來個人各提一到兩只箱子,蔚為壯觀。

張慧芳,“……”這行禮也太多了吧?

元甄笑,“這不,我兒媳婦懷上了,再細心都不為過不是。”

張慧芳恍然大悟,“恭喜恭喜!”

昆城同白楚上樓去了,元甄把張慧芳拉到角落,“本來楚楚有了身孕,不在昆家養胎,也該去娘家養胎,可是她娘家那邊……你也知道了,楚楚說要到這裏來住,我和昆城他爸商議了一下,覺得一來這裏清靜,遠離喧嚣,楚楚在這裏能靜下心來;二來你女兒和楚楚是校友,關系又好,你們就像楚楚的親人一樣,完全可以放心,就同意了。”

張慧芳,“元館長放心,我會把楚楚當親生女兒照顧。”

元甄,“記得不要提楚楚媽媽的事,楚楚剛懷上不久,如果情緒波動太大……”

張慧芳忙道,“我是過來人,這些我都懂。剛才實在是疏忽了,以後一定注意。”

元甄,“我和仲培只有昆城一個兒子,楚楚這又是第一胎……楚楚現在要月亮,我們也要摘給她。楚楚要是有什麽要求,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立即安排”,給了張慧芳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随時聯系。”

張慧芳接了名片,“好。”

元甄上樓,幫着把白楚的行禮整理好,牽着白楚的手千叮咛萬囑咐;

昆仲培比較沒話,他直接簽了幾份文件,把5%昆元股份轉到了白楚名下,更拍胸脯保證,“生了男孩,爸爸還有禮物送你。”

元甄也道,“到時候我名下的基金股票也給你一些。你現在什麽都不要想,安心養胎就好。”

兩位長輩的意思,只要給我們生了金孫,你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昆城道,“實在不行,我休産假陪你吧楚楚。”

白楚婉拒。

見公婆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便道,“爸媽,和城哥哥結婚那天起,我就是昆家的人了,雖然娘家出了那樣的事……但我一定會以昆家大局為重,這點你們盡可放心。我現在有點乏了,想休息一下。”

元甄忙道,“好好好,那你早點睡,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站在窗前,目送昆家的車隊離開,白楚美麗的面孔上緩緩綻放出狡黠的笑。

這幫人亂歡喜一把,卻不知她腹中的孩子和昆家半點關系也沒有。

她懷的是覃顏的孩子,覃家的孫子,不然她為啥堅持到民宿養胎,這裏是夫家呀。

本來只要孩子的媽媽是覃顏就好了,至于晶子,只要數據好,供主是誰她并不在意,所以即使是昆城的也無防。可是一想到将來離婚為争奪孩子撫養權打官司要打到天昏地暗,她就不淡定了,決定棄用昆城的晶子……

白楚笑着笑着,就變哭喪臉了。

她開始意識到這票玩大了。

昆家要是知道了會怎樣……簡直無法想象。

但是管它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

為了這個孩子,她真的費了太多的心血,可以說,前面二十餘年都沒有這幾個月死的腦細胞多,現在身心都需要調理。

先安心養胎,把寶寶生下來再說。

希望是個女寶寶,嗯。

目光落在床頭的花瓶上,花瓶裏插着粉紅色的月季花。

覃顏不知道這月季的名字,白楚知道。

從覃顏發給她的照片裏就認出來了,這是一種日本培養出來的月季品種,名叫“結愛”,花型持久不散,香氣濃郁。

白楚伸手抽出一支結愛,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唇角彎彎,顏,再過幾個月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身為覃太太,妻子能給丈夫的,我都會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

白楚:我是無法無天的小猴子,感覺自己萌萌噠(*ˉ︶ˉ*)

白周:好想捉來打PP→_→

覃顏忙将小猴子寶貝地抱緊緊,不許!╰_╯

白周:來來來,咱倆再劃一次船O(∩_∩)O

覃顏:o( ̄ヘ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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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第三卷 開張惹,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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