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數月後。
海城, 昆元旗下元城醫院。
昆仲培、元甄、昆城、白周守在産房外。
先是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 又有一個新的聲音加入, 變成熱鬧的雙重奏,護士出來報喜, “是一對健康的雙胞胎男寶!”,說完還忍不住加了一句, “很漂亮!”
白周, “……”
她已經有了白弈, 還想再要一個女兒。
如今白楚的兩個寶寶,就算有一個是女寶也好。
像這樣兩個都是男寶實在令人掃興。
昆氏一家則高興不已。
元甄忙讓随從準備好給産房內所有醫護人員發紅包, 等到裏面護士将嬰兒洗幹淨包裹好, 一家三口便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争着去抱兩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
元甄夫婦各搶到一只,元甄激動的又哭又笑, 昆仲培長出一口氣,“昆家第三代平安出生, 我一顆心也落地了。”
昆城沒搶到, 在一旁看一眼這個看一眼那個, 不停地說着,“可愛,真可愛”,終于有機會抱到嬰兒,昆城竟然也落下淚來, 揭下眼鏡,抹了把臉,哭的像個三歲的孩子。
昆家人都忙着看嬰兒,沒有一個第一時間去看白楚的。
白楚因為體力嚴重透支,聽力處于玩忽職守狀态,根本聽不清周圍在說些什麽,只覺得好吵,護士将白楚推出産房送去特護病房。
白周先前并未走進産房,待護士推了白楚出來,便随車來到特護病房。
休息了一會,白楚的身體狀況好轉,意識也便清醒了。
感覺一只溫度清冷的手握着自己的手,額頭不時落下羽毛般輕柔的清涼。
白楚就是閉着眼睛也知道這是白周的手,“姐……”
白周,“辛苦了。”
白楚,“是兩個女寶寶對不?”
白周,“好好休息”
白楚,“……”
長姐怎麽都不告訴她孩子性別?
心中不由升起不祥的預感——難不成是龍鳳胎?
一兒一女,一個好字,覃顏應該會喜歡……但果然還是兩個mini小覃顏更可耐……
有不瞅眼色的護士嘴快報喜,“恭喜少夫人,兩個都是男寶,好漂亮的呢……”
白楚,“……?”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便在這時,元甄夫婦抱着新生寶寶在醫生護士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元甄,“楚楚,辛苦了,來,看看你兒子”
昆仲培,“楚楚,老大的眼睛很像你。”
白楚,“……”
白楚,“确定兩個都是男寶?”
确認了公婆的眼神,白楚把腦袋歪到一邊,虛弱地揮手,“抱走抱走,醜死了,不要看。”
元甄夫婦相視一笑,白楚想要女兒,一家人都是知道的,如今不開心也在預料之中。但是他們開心啊,一下添了兩個金孫,而且是異卵雙胞胎,長的不一樣,若是同卵雙胞胎,從小什麽都一樣,将來争做繼承人還不得争個你死我活?所以還是異卵的好。有了這樣兩個金孫,即便白楚不願再生二胎,他們也沒話說。
白周目光淡淡掃過兩個男嬰,“楚楚現在很累,需要休息,先把孩子送去育嬰房吧。”
意思将寶寶和媽媽暫時分開,先給媽媽休息。
昆家一家人便随寶寶去了育嬰房。
特護病房安靜下來。
白楚氣到不想說話。
白周,“生兒生女,本是天意,誰說了也不算。”
哪怕有一個是女寶也好啊,結果都是男寶,十月懷胎吃了這麽多苦,結果……白楚委屈不已,眼淚啪嗒落下來,“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白周,“好。你好好休息。我過會再來看你。”
白周走了出去,關上房門。
白楚在被子裏淚如雨下。抱不到小覃顏了。落空了,都落空了。小猴子再也開心不起來了。而且昆家向來重男輕女,家業都是男人繼承,家族的女性再出色都是出局的命,這就注定了元甄和昆仲培都是愛孫狂魔。
二老一旦對孩子有了感情,再想從他們身邊帶走孩子就很難了,哪怕知道沒有血緣關系,估計也很難放手,更不要說這其中還有臉面的問題,有的人寧願豁出命去也不肯丢了臉面……
将來離婚的時候,如果争取不到孩子的撫養權,不就等于覃顏給昆家捐卵了麽?
白楚一邊流淚一邊咬手指,怎麽辦,現在怎麽辦好……
護士進來給白楚胳膊上打了一針,白楚意識很快模糊,沉沉睡去。
護士出了病房,對白周道,“少夫人已經睡了。“
白周點點頭。
昆城這時才過來看白楚,白周說,“剛睡下。”
昆城便在白周身邊坐下來,“這段時間你一直幫我照顧楚楚,辛苦你了……阿周。”
白周,“我是照顧自己的妹妹。并沒有幫你照顧誰。還有,我叫——白周。”
昆城便不再說話。
白周,“楚楚會睡上很久,你不必一直在這裏等。”
昆城,“喔,那我去看孩子。”
不一時,昆城又回來了,而且是小跑着回來的,昆城性格儒雅,走路向來不緊不慢,出了車禍後坐了一段時間輪椅,恢複行走能力更加珍惜步伐,忽然用跑的,可見事情緊急——
“白周,出事了。”
白周雷打不動地端坐着,“黃譽坤和覃顏今天大婚——我一早就知道了。”
昆城,“……別的事就算了,但這件事你怎麽還坐的住?”
白周,“姓黃的雖然老了,手段還在,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其實黃譽坤私下是這麽跟她說的,“周兒,爸爸已時日不多。爸爸在時,一直在暗中扶持你,爸爸若不在了,恐你一人獨立于世,遇到困難無人援手,是以給你找了個隊友。她不見得會按我的遺囑做。你還需觀察。若其忠我所托,你大可與之攜手。若其背叛我,你可除之,不必顧慮。但無論如何,你不能破壞爸爸最後的風光。我不想看到我的婚禮出任何岔子。這點你必須明白。”
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加上白周也委實不敢輕舉妄動。
便由他去了。
昆城,“就算你一人之力不足于與伯父抗衡,還有昆家,昆家絕不會眼睜睜看着白帝落入外人之手。”
說的好像昆家不是外人一樣,白周在心中冷笑,面上并看不出什麽波瀾,“你的心意我領了”頓了頓,“你現在該關心的是你老婆,而不是我。”
昆城,“楚楚是小孩子性格,什麽事鬧一下哭一下也就過去了。”
白周很不喜歡昆城說話的語氣,但想到自己也是這麽看白楚的,便沒有說什麽,只道,“……你哪裏聽來的消息?”
昆城,“婚禮是現場直播,電視裏正在放呢。”
白周倏地站了起來,随昆城走到電視前,此時鏡頭正好對着黃譽坤和覃顏,只見黃譽坤滿面春風,腰背挺的筆直,旁邊的覃顏,身着婚紗,美的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笑的傾城傾國妩媚萬方。
白周,“……”
這真是豁出去了,根本不在乎同學、師門、朋友、往日同事、父母的觀後感,就這樣公開婚禮,呵,這女人為了財富,為了爬到更高的階層,還真是不怕犧牲。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元甄氣的咬牙切齒,仿佛站在覃顏身邊的是她家老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不要臉,還全國直播。”
“咳,”一向話很少的昆仲培清了清嗓子,“我倒覺得這姑娘很有勇氣。”
元甄,“你不如直接說你很羨慕親家公,趕明也找一個直播!”
昆仲培擺手,“不行。我來不了這個。體力吃不消。”
元甄臉上忽然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楚楚要是知道了,只怕要鬧翻天。”
昆城,“楚楚剛剛睡了。我們最好不要告訴她,能瞞一時是一時,能拖一天是一天。”
一個月後。
昆府,寶寶滿月酒,高朋滿座。
黃譽坤和覃顏也來了,和昆仲培、元甄、昆城、白周、白楚、白弈、白齊、白晉坐一桌,現場氣氛微妙。
白楚用了将近一個月的時間來消化,依舊無法接受覃顏已經嫁人,而且還嫁給了自己的父親這一事實,直到今日她都感覺在做夢,她還在等待夢醒的一刻。
期間她沒有通過任何途徑聯系覃顏,沒有跟覃顏要過解釋。因為她還沒有緩過勁來。她現在憋着一口氣。随時可能爆發。爆發的後果不可預測。
別看元甄私下那樣生氣,可見了面,她反倒是最“客氣”的一個,不停地向覃顏噓寒問暖,雖然說的都是反話,但俗話說“擡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這位又是昆家的主母,覃顏只能更加客氣,同時不動聲色地回擊着,不管嘴上說了什麽,臉上始終挂着笑。
昆仲培昆城父子寡言,白齊和白晉自知人微言輕也不說話,白弈還是孩子,只知道低頭吃東西,白周一張撲克臉看不出表情。
白楚一直沒有看覃顏,落座後只做兩件事,自己吃,夾菜給白弈吃,也不參與對話。
黃譽坤只會看着覃顏微笑,醫生給他打了包括止疼用的MF在內的好幾種藥,他才能正常地坐在這裏,吃東西是不可能吃的下的,他除了微笑什麽也做不了,也不想做。
整桌人就只有元甄和覃顏兩個在說話,又都是笑臉,其他桌的賓客看來,這邊談笑風生,似乎很是和諧。
“黃太太如今發達了,父母哪裏還用得着再開民宿侍候人,後半輩子躺倒給人侍候就好了”元甄笑着道,端起一碗湯放到嘴邊,“我怎麽就養不出這麽出色的女兒呢?哎……”搖了搖頭,手也跟着抖了一下,竟把湯碗打了。
白楚就坐在元甄身邊,“媽,我這碗還沒喝,給你。”
元甄,“你剛出月子,身子還虛着呢,你留着補身子”,這麽說着,将視線轉向覃顏,“你看我這老胳膊老腿的,走起路來都不方便”說到這裏話鋒一轉“以前在民宿的時候,我看黃太太端茶送水分明是行家水準,如今雖說嫁了人,水平想必沒那麽快退化吧,能麻煩黃太太幫我盛碗湯來嗎?”
“當然可以了”,覃顏立即站了起來,含笑去盛了湯來,雙手遞給元甄,就在元甄的手将要接住湯碗時,湯碗忽然傾瀉下來,将滾熱的湯全部倒在了元甄胸口。
元甄,“……”
覃顏連忙道歉,“對不起,真是,你看我”,一邊道歉一邊從桌上抽出紙巾替元甄擦拭湯水,“元館長這身外套多少錢,我賠一套給你吧。”
元甄先是氣的渾身發抖,“你、你……”,後面又變回了笑臉,“你也是一時不小心,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嫁給了譽坤,你就是白楚的媽媽,平、康寶寶的外婆……”
“外婆”兩個字深深刺激了白楚的耳膜。
下一秒,白楚完全失控,端起面前先前準備讓給元甄的那碗湯,自覃顏頭頂澆下。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看倌們,我肥來啦,那個上一章我不是踩淩波微步逃跑了嘛,結果……跑的太遠了,最後求助大使館,歷盡波折才回到故土,你問我為什麽不踩淩波微步回來?這個,咳,我的功力不太穩定,達不到一定的心理狀态發不了功,所以,你懂的。
謝謝一支半節的雷雷和花花,謝謝糯米丸子和消磨時間的花花,謝謝樓雨鈴和清風拂面的長評,謝謝大家的留言,麽麽噠
第三卷 到這裏就結束了,下面是最後一卷——大濃妝,敬請關注,順祝周末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