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覃顏猶記得, 白楚第一次産檢, 從醫院出來, 昆城當着一衆記者的面, 驕傲地挺起胸脯，宣布妻子懷了雙胞胎, 文質彬彬，溫潤體貼, 簡直就是完美丈夫。
誰知面具之下, 竟是牲畜不如。
擅長利用媒體的昆家, 最後也敗在媒體手中。真是令人唏噓。
當初一度覺得，好丈夫形勢深深紮根于輿論的昆城, 就像城西別墅果蔬園裏名為“動地虎”的草, 想要除掉幾乎沒可能。
當時是白周用鍬挖出“動地虎”的根，曬幹後點火燒成灰燼，如今也是白周逼昆城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押到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
原來昆城死在白周手上早有預兆。
郦華亭笑覃顏，“白忙活一場, 白楚和孩子都歸了白周。”
覃顏, “白周是楚楚的姐姐, 我就當楚楚帶孩子去走親戚了。”
郦華亭，“我覺得白周只是支配欲強，她對白楚的感情并不是愛情。至于白楚，你我都看得出她把愛情和親情分的很清楚。”
覃顏搖頭，“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清晰歸類。楚楚對白周并非只有親情。白周對楚楚也并非只有支配欲。”
海城。
白楚坐在嬰兒車旁, 嘗試用寶寶的語言和兩個寶寶對話。
大寶，“咿呀”
白楚，“咿呀？”
二寶，“噫噫噫”
白楚，“噫噫噫？”
兩個寶寶喜的“格格”笑。
白楚也笑了，對白周道，“姐，你瞧，他們聽懂我的話了。”
白周翻了個白眼，“喔。”
白楚扯着白周的胳膊，将白周拉到嬰兒車旁，讓白周和寶寶握手手，“姐，你摸摸嘛，寶寶的皮膚手感特別好。”
白周将手抽回，“我對男性過敏。”
兒子白弈已經讀了半年小學了，她從來沒碰過。
白楚笑抽，“姐，要不要這麽矯情，寶寶都還不到一周歲。”
白周再次祭出白眼，“你才矯情。我這是病。”
白楚抱着白周的胳膊搖啊搖，“姐？”
白周被搖的很不耐煩，但還是應了一聲，“嗯？”
白楚繼續搖，“姐？”
白周向白楚投去疑問的視線，有話你倒是說啊。
白楚眉眼彎彎，搖搖搖，“我就想叫叫你。”
白周，“……”
斷然抽回胳膊，兩手抱臂，以一慣的直男姿勢坐到沙發上，“我一個生意人，這次為了你，計劃全部打亂，拱手将昆元集團讓給了柳上水團隊”，看了看嬰兒車，“現在還要給姓覃的養兒子……”
“姐，我知道你對我好”，白楚坐到白周身邊，抱着白周的腰，腦袋靠在白周肩上，“我姐對我最好了。”
白周掙脫白楚的魔爪，站起來，走到窗邊，彈了彈被白楚抓皺的衣襟，“簡直跟小時候一樣讨厭。”
“你說我小時候，”白楚從沙發上滑到地毯上，像小孩子一樣，順着地毯爬到白周腳下，抱着白周的腿，“小時候我比較喜歡抱你的腿”，接着，兩手松開白周腿，轉而抓住白周一只胳膊，“但最喜歡的還是挂在你胳膊上蕩秋千。”
白周甩開白楚手，快走兩步，準備坐回沙發，聽到背後一陣風撲過來，被迫半路改變路線，逃出嬰兒室。
白楚笑倒在地毯上，笑出了眼淚。
還給她出選擇題呢，根本就拒絕肢體接觸。
突然覺得長姐有點可愛？
柳上水劍指昆元集團，勢如摧枯拉朽。
昆元這二十多年主要仰仗元甄娘家元氏在政界的資源發展壯大，柳上水首先将矛頭對準元姓高官，找人實名舉報其受賄和私生活糜爛，并提供了包括帳本、與情人約會的視頻等在內的大量證據。
兩個月不到，官媒便放出元姓高官在開會時的閉眼照，預示着大老虎即将落馬，令得昆元集團和元氏本家企業戰戰兢兢。
安插在昆元高管層多年的幾名內應，卷巨款出走國外，造成昆元財務大亂，□□不絕于媒體，昆元酒店集團和元城醫藥股票雙雙連續多個交易日跌停。
緊接着，柳上水團隊又祭出一系列雷厲風行的大招，半年後，昆元集團旗下比較有價值的公司破産的破産，被收購的被收購，昆元集團只剩下一個千瘡百孔的軀殼，在風雨中飄搖。
在這段時間裏，白帝集團一步步走出困境，打通了貸款和融資渠道，成功發行公司債，募集資金用于補充現金流及白帝房産的長租項目。
郦華亭和覃顏擊掌，“在募集說明書裏迎合國家政策果然有用。”
覃顏，“做個聽話的企業總不會錯。”
白帝房産不再盲目拿地，在在建和已建成的房産項目中，安排一部分用于長租。
比如，方幂負責的“水木汀”別墅項目，覃顏就給調整成了長租項目，房客如果有意購買，則需要符合一定的條件，不是想買就能買——
方幂和電視臺合作，制作了名為“室友，你好”的綜藝節目，在前期宣傳的基礎上，從全國各地符合條件的報名者中随機抽取兩個人為室友，一共抽取三組，分別為女女、男男、男女組合。
一棟毛坯別墅，兩個陌生的同齡人，從零開始設計家園，感情的磨合，設計構思的碰撞，以真人秀的方式呈現在觀衆眼前，每天固定時間播出，不僅在電視臺，也同時通過BD集團旗下網絡平臺投放。
蜿蜒的河道，小橋流水，槳船是唯一交通工具，遠離喧嚣，純淨祥和，花園裏的花争相開了，房間的設計漸漸成型，兩個陌生的年輕人慢慢敞開心扉，成為朋友，默然相守，寂靜歡喜。
節目播出半年多，深受觀衆喜愛，水木汀成了旅游盛地。
抱團來租房的年輕人前赴後繼，也有直接要把房子買下來的，不論是租還是買，都必須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有藝術細胞懂設計或者熱愛居家裝飾和園藝，其中買房的條件要苛刻許多。
人性是很有意思的，越是限制多，門檻高，越是争相往裏擠，限制購買反而想買的人排起了長隊，結果水木汀的別墅大部分賣了出去，出租的反而是少數。
按照約定，水木汀項目做的好，方幂就可以回到覃顏身邊繼續做董秘。
于是，董秘方小姐回來了。
此時，方幂已經知道和自己秘密做了多年交易的“老板”是白楚了，早上起床後吃了早餐，在市中心豪宅的室內游泳池一邊蝶泳一邊想，“哎，好可惜，沒有外快掙了。”
結果剛上岸白楚的信息就發過來了，“董事長今天都有哪些安排？”
方幂，“你先說回答這個問題給多少牙錢。”
白楚，“方姐，水木汀項目那麽大一筆獎勵金還不夠你用啊。”
方幂，“那不一樣。一碼歸一碼。”
白楚，“方秘書，你就不怕董事長夫人給董事長吹枕邊風，把你炒了呀？”
方幂，“麗崽崽，你自封董事長夫人，你姐白周知道嗎？”
白楚，“……”
方幂哈哈大笑，“好啦，崽崽，姐不逗你了，董事長今天下午要去海城開一個會，會後有私人安排，就是，你懂的，董事長要去看孩子。”
兩個孩子現在已經一歲零六個月大了，已經會喊“媽媽”、“姑姑”，會搖搖晃晃地走路了。
覃顏都還沒有見過孩子。
郦華亭看不下去，“孩子現在已經有記憶了，再不去刷存在感，将來跟你怎麽親的起來。”
覃顏何嘗不知道，只是和白周僵在這裏，不想讓白楚為難，才沒有去，這次去海城開會，想想，還是決定去白周府上一趟，再怎麽着，應該不會被趕出來吧？
下午，車隊出發，前往海城。
覃顏現在不再開那輛寶駿了，而是和方幂一起乘阿風開的車。
習慣了董事長的身份，開寶駿的日子便成為過去。
路上，覃顏的私人手機收到白晉的信息，“覃董事長，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覃顏回，“當然。”
白晉始終沒有認祖歸宗，到現在還是白家三少爺的身份。
昆元出事後，白晉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沒有和覃顏聯系。
覃顏讓阿風派人打聽，也沒打聽出白晉的去向。
現在白晉主動聯系覃顏，想必是已經安排妥當，昆仲培應該轉移了不少資産到他手中。
白晉，“我想也是。你的孩子還在白周手上。”他什麽都知道。
覃顏很不喜歡自己在明裏對方在暗裏的感覺，“你知道，我能力有限，只能從中協助，不能當主将，所以，有什麽用得着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白晉，“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坐在旁邊的方幂探過腦袋來，自以為是地道，“誰發來的，白楚？”
覃顏點點頭。
方幂笑，“馬上就要見面了，真是。”
覃顏，“方秘書，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給孩子買些禮物？”
方幂，“當然了。”
覃顏，“那就交給你去辦吧。”
方幂，“……”
董事長是不是嫌她話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