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石盒歸
他确實還沒這個能耐掌控虛境之力。
若說法則之力與他身內的力量是同等階級的話,那虛境之力便是高一階的力量。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誕于虛境之後。作為柱守的四獸,對虛境也是一知半解的。現今的他,對虛境更是知一不知九。
他耗費法則之力與身內力量牽動的虛境之力 ,也僅是虛境裏的滄海一粟而已。如此,可見虛境之力的強大。
“你是在等待什麽嗎?”被縛在原地的主神說。它分析出天任等待的什麽會是滅掉它的關鍵,卻不知等的是什麽。
天任睜開眼:“你不必掙紮了。再怎麽分析,你也逃不掉。”
主神默了默,說:“若是曾經的你,不會選擇滅掉我。”
天任又閉上眼睛,沒有任何表示——實際上,他因為記憶缺失嚴重,根本不知道曾經的自己到底與主神有何交集,只是遵循着內心本能的厭惡,竭盡所能鏟除它而已。
“而是選擇留我一口氣,讓我停止系統的侵入。”
“我誕于你之手,也滅于你之手。”像是做了一個結尾,主神無起伏的聲音這麽說。在這一刻,這句平調得讓人毛骨悚然的語句,竟然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與幽怨。
天任的心髒猛地一跳,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誕于、他之手……
想到纖小輕對于主神被造出來的問題時眼含複雜地看着他,他頃刻間就了然了。
原來,是他造的主神嗎?
但……
他睜開眼,天藍色眼眸直視着主神的墨瞳:“我想,我創造的,并不是一個會破壞世界平衡的東西。”
他不可能會造出一個惡心自己的東西。
何況,他似乎也與它交過數次手……不然為何它有自己所有的手段數據?還有完整的對付方案?
那麽,很可能便是自己創出了它,但不知什麽原因成了破壞世界平衡的東西,他曾多次給它停止這類行徑的機會,它卻沒有停下,而是變本加厲。
他是如何造出它的,它又是因何改變了,他們是如何走到這地步的……他不想去思考,也不想問。他只想等待自己的記憶逐漸恢複,到那時,自然會知道曾經的一切。
如今,他便先把它滅得一幹二淨,還自己與這個世界一個清寧。成天想着掐滅系統,他也會厭煩。
這一戰,他養得不錯的傷與積累的力量又被打回原地,之後是必須閉關靜養個幾千年了吧……
這次主神沒有再說話,靜靜的注視着天任的容顏,無機質的墨瞳看不出主神的想法。仿佛是在記錄天任的面貌,又或是分析着逃出虛境之力的束縛的方案。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一滴地過去。
在某個時刻,天任閉着的眼才重新睜開,藍眸動了動。
元慕泉,回來了。
手輕輕一擡,空中出現漣漪,宛若水波蕩漾,白皙的手穿過那道波紋中心,随後抓住了什麽,一把拽了過來。
“啊啊!”元慕泉死死抱着懷中的盒子,狼狽地從現實裏被拉入了鏡世界,跌坐在遍布裂痕的地上。
吓死他了,面前突然就出現一只手!還以為是鬼手抓他來着!
一陣熟悉的眩暈襲來的時候,才想起——啊,這好像是大人的手?這眩暈感太熟悉了,暈得令人想嘔,卻又退得極快,像個老鼠竄出來惡心一把人後又不知躲去哪裏一樣。
“大、大人……”元慕泉擡頭想說什麽,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我的天!
這是咋了?末日嗎?!——救命啊!這是哪裏?!
這房區,有點眼熟……這路标……這車子……?!
雖然似乎被毀得沒頭沒尾的樣子……眼熟的寶藍色和輪廓,那是他的愛車吧?!
“這些只是複制出來的景物,算是半真半假的世界。”天任難得有耐心地解釋了一句,手指一勾,石盒掙脫元慕泉的手臂,從他懷裏漂浮起來,拉回了元慕泉飛到天外的神智。
“半真、半假……啊、哈哈哈,原、原來啊,吓、吓死我了……”元慕泉狀似放松地呼了一口氣,心肝兒卻還是一顫一顫的。有些腿軟,幹脆就坐在了地上,看着這幅想都不敢想的景象,以及遠處那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無機質的黑眸看着這裏的女孩,內心一萬個烏鴉飛過。
那個小妹妹……咋感覺有點恐怖?怎麽回事?
元慕泉摸了摸起雞皮疙瘩的雙臂,急速轉移了視線,一肚子疑問地看着天任,可惜如神似仙的白發男子并沒有施舍給他一個眼神,只是看着飄在空中的石盒。
元慕泉感覺自己被過河拆橋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大人的臉……好像白了很多?!原本就很白的人了,現在似乎比白紙還要蒼白了?!那頭白發也沒這麽白!而且額頭上的紅紋印,也沒那麽鮮豔、與渾然天成的精致五官搭得恰到好處的感覺了。配上那身紅衣……好像有一種如鬼如仙的樣子。
天任确實沒空理會坐在地上的可憐人,只是盯着眼前散發着一股“快來摸我”的歡快意念的石盒,手指摩挲了一下。
眼角瞥過依然注視着這裏的主神,天任閉了閉眼,手緩緩擡起,袖袍滑落,手指在詭異的沉默氣氛裏碰上石盒。
咚隆——
現實中,每個人的心底都像是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發出巨大的聲響,似是一把巨錘敲在了心間,恍惚覺得自己眼前晃了一下,猶如地悄悄震了震,又恢複平靜。以為是自己一時眼暈了,就沒在意,繼續手頭上的東西。
有些人的眼前一晃之後,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往窗外、門外的天空看去,眼中倒映着晴空萬裏,感覺那裏有什麽東西,映入眼簾的卻只是很正常的藍天白雲。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
有些人福至心靈,經過眼前的一晃,心內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預感,靈光一閃,做出了與原本背道而馳的選擇,不經意間避開了本應遭遇的橫禍。
也有些人原本照着計劃就要做好了手上的事,卻因為一時的恍惚,手上一抖,造成了巨大、無法挽回的差錯。
一群古武界的年輕人裏,有人目中一晃,全身一震,感覺自己的實力好像突兀間更上了一層樓,通體舒暢,一時間有些摸不着頭腦。
精神病院中,一間間狹小的病房內,有人原本空洞的眼神清澈了一瞬,随後呆呆地望着小窗外的天空,嘴裏無意識地喃喃重複:“變了……變了……”
天市,元家老宅中。
元老爺子捧着茶的手一頓,眼前微晃,心內莫名升起一道想法:盒子被小泉拿走,是個非常正确的選擇……
嘆了一聲,後代會怎麽樣,他管不了了。他不過就一個退休的人而已。
世界各個角落,都在同一時間發生着類似如此同樣的事情,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