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完結章
作為界柱的天任去了哪呢?
在藍星陷入争戰絞着的情況、虛空無數存在緊盯着這場大戲時,天任正盤膝坐于虛境空間裏。
一切誕于虛境,而成就虛空主宰之位的奧秘,也藏在了這一切起源的虛境裏。
繪着金絲雲紋的紅袍鋪在身後,柔順的白發如絲如瀑,白與紅的交織輝映成一道绮麗的風景。額上不複存在的深紅紋印證明着權柄的移交。青年周身沒有任何波動,宛若一尊由上天親自雕琢的雕像,不為任何事物所動。
這裏不存在時間意義。
不知是過了多久,天任的眉梢動了動。
他感受到了來自界柱之地的波動——這是他與界柱之地最後的一絲聯系了。
眼簾翻開,露出後面一雙剔透澄澈的天藍色雙眼。
一股壓迫感十足的龐大力量在暗中聚集、積蓄,通過這一絲聯系無聲地傳遞到界柱之地。直到力量盡數通過,那絲聯系才煙消雲散,斬斷了天任對界柱之地的最後掌控。
如果連這樣都壓制不了闖入者,愚人也沒資格接任界柱了。
沒錯,接任。
所謂的借,也不過是讓愚人察覺不到背後的目的而已。天任真正做的,是把權柄移交給愚人,而新界柱得到界柱之地的承認後才能完全掌控權柄。
對于自己套路了愚人,天任完全沒愧疚心。愚人不存在實體,附帶的特殊能力對其他存在來說更是一種威脅。但相對的,他想更進一步也異常艱難。
愚人沒少憂愁過,像這樣成為前列頂尖,也差不多是他的極限了,幾萬年來就沒停止尋找進步的方法。
而界柱之地與權柄,正好對愚人更進一步有很大幫助。但天任沒有對他說過,而是選了這個時機給他。
與其說是把愚人坑了,倒不如說是和愚人做了個交易。
權柄被天任移交,也讓他可以無所顧忌地沖擊主宰之位。因為要成為虛空主宰,權柄就成了擋路石,有它在的一天,他就不能達到那個層次。
現在,與界柱之地的最後一絲聯系也被斬斷,盤膝而坐的天任重新閉上眼睛,周身泛起一股陌生的力量。
光滑潔白的額上,逐漸描繪出一道淡朱色紋印,與先前的紋印形态不同,曲折頗多、玄奧的光暈若隐若現,顯現的速度極其緩慢,像是一筆一畫、不放過任何細節那般。
界柱之地裏,對被套路一事毫無所察的愚人對于自身掌控的力量突然暴增倒是有自知之明,猜到了不知在哪裏的某人助了他一臂之力。所以不用白不用,愚人簡單粗暴地把積蓄好的力量砸到闖入者身上,力量鋪天蓋地地與暴起的闖入者相抗,在僵持了仿佛一個世紀的漫長時間後,闖入者才帶着猙獰不甘的神情倒下了。
那雙眼充滿了自負與不可置信,仿佛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自己會輸,更沒想過會在這裏隕落。
愚人眼中毫無多餘情緒地看着這幕:“啧,所以說……這又是何必呢。”
闖入者的身軀逐漸化作光塵消散在這片空間裏,仿佛界柱之地從未有人闖入過。
虛空前列頂尖,就這麽少了一個。
界柱之地恢複寂靜,愚人估計是沒有人會再闖進來了,畢竟看剛才的闖入者就知道了,那群人大概覺得這次能勝利,絲毫沒有要派人輪戰的樣子。
他們到底是哪來的破自信?
愚人想了想,把這全部歸結到天任身上。
嗯,一定是白虎暗地裏設了什麽套,感覺太可怕了,所以改天還是離白虎遠點兒好了。
只可惜……他遲了。
巨大的界柱霍然亮起一道金光,又急速沉了下去。
愚人這才發現……那個權柄的作用。
就在剛才,他,得到界柱之地的認可了。
“……我就說怎麽那麽大方給我了,原來是在這裏等着!”
愚人咬牙切齒。
“白!虎!”
…
四個界柱之地在經過許久時間後,都沒有傳出那群存在勝利的消息,而藍星的法則構架依然穩如泰山,不見任何被攻破的跡象。被派出去的人都杳無音信,打算吞下藍星的組織者們都開始慌了,內部人心不合,不少人已經打退堂鼓。
藍星之争的局面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呈一面倒。
在虛空存在看起來不過是小打小鬧的仙魔之戰也漸漸消沉,魔修中已經有人意識到了什麽,不再到仙士面前蹦跶了。
虛空中不少看戲的存在都不禁有些唏噓。
藍星根本沒有如那些人預計的這麽弱,從一開始就穩穩占上風,這其中說沒有天任的手筆,沒人會信。
隐秘空間裏,投影聚會再次出現。
“還以為會是什麽驚世大戰,結果不過是一出魚掉入網的戲而已。”
“無趣,無趣至極!”
“而且那家夥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有人輕笑一聲,“不,他就是棋手,棋手怎麽會在棋盤上露面呢?”
空間沉默了幾秒。
“我短時間內不想看見他了。”
“啊,我也不想。”
“真可怕,可怕。”
“話說,愚人好像參與進去了吧?”
“啊,被作為棋子了,真可憐。”
“也就愚人能心甘情願……咳咳!”
空間中,一道誰也沒想到的投影猛然出現。
巍峨的界柱只被投影出一部分,玄紋組成的屏障若隐若現,這是前列頂尖都知道的界柱之地。
“……這是……?”
“我沒看錯吧……?”
“嘶……”
在沉寂的氛圍中,投影終于傳出誰也沒想到的聲音:“啊,是我,你們剛才似乎在說我的壞話呢?”
“……”
“……愚人?!”
“知道你們很驚訝……真是,說來話長。總之……”
“被白虎套路了吧?”
“是被白虎套路了嗎?”
“被白虎坑了一把吧?”
“被那家夥騙了吧?”
愚人:……
我不要面子的嗎?!
“這反應,看來是真的了。”
“嗯,沒錯了。”
“真可憐。”
“啊,愚人別難過。”
“習慣就好。”
愚人:……
咬牙切齒的語氣從界柱之地的投影傳出:“可憐個P!他把權柄移交給我了!這對我有很大幫助!我遲早能把你們全給揍趴下!”
“哦……原來如此,恭喜了。”
“嗯,恭喜恭喜。”
“祝賀你。”
“加油。”
“不錯不錯。”
敷衍意味十足。
愚人:……都給本人等着!
不等幾個投影繼續同情一下藍星之争的敗者,一道驚天巨響就在所有人心裏響起。
莊重、敬畏、又充滿着臣服之意。
“……這是……”
“來了……”
同一時間,虛空中不管是第一線還是二線,還是隐匿着的遠古存在都紛紛停下了一切動作與思緒。
包括愚人的投影在內,空間內所有人都福至心靈地喃喃出聲:“他成功了……”
幾千萬年都沒有人達到過的一個境界——虛空主宰。
藍星,不管是仙士還是魔修,下至玄仙魔兵、上至聖人魔帝,都茫茫然地控制不住自身單膝跪地,仿佛在向誰俯首稱臣。世間任何角落的靈獸妖獸也無聲匍匐,絲毫不敢露出一絲聲音——這一刻,世間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仙盟中,元慕泉和董尚眼裏不約而同劃過驚喜,他們有預感——所跪之人,為崇敬之人。
虛境中,盤膝而坐的白發青年周身湧動着玄妙的力量,不同于法則之力、也不同于虛境之力,這是獨屬于虛空主宰的力量。
額上的朱色紋印已然描繪成型,其中蘊含的龐大威壓證明着主宰之位的成就,任何虛空存在都不能一眼望穿。
眼簾睜開,幾乎同一時間,所有存在的意識中都出現了一雙剔透澄澈、含着無上威壓的天藍色雙眼,如烙印般印在所有人心底。
“恭迎虛空尊主——”下意識的,所有人低頭念出聲,意味着絕對的臣服。
其中,包括意圖吞下藍星的存在。
也有人僅僅因為意識中那雙眼,就恐懼得語無倫次,最終自爆身隕。最具代表的,就是那群存在中的首領,不甘計劃失敗、不甘直面自身的愚昧,抵抗臣服的意識——然後在那雙眼帶來的威壓下瞬間灰飛煙滅,融入了無盡虛空。
威懾力可想而知。
沒有人會再觊觎藍星。
而天任的本諱,無人能再随意提及。
作為虛空主宰的尊號,天任之名傳遍無盡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