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書辭上課游神,心想吃了那麽多頓游葉之做的飯,晚上該帶游葉之去吃烤肉了,關鍵很久沒吃他也嘴饞。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門口風風火火跑過來一個人,看到書辭就着急忙慌的迎上去:“不好了不好了,虎子被人給打了!”
書辭驚了:“什麽玩意兒?!”
程程站在大門口,幾個人打車去了虎子家裏。書辭看到了他松了口氣,還好傷勢并不重。
“怎麽回事?”
虎子一邊臉腫得很高,還有大塊淤青,開口道:“被偷襲了。”
書辭問:“誰幹的?孫童?”
“我看他們不眼熟,不像孫童那邊的人。”
程程呸了一口,罵了一句髒話:“不是他們還有誰啊,媽的,真龌龊。”
旁邊有人問:“報警了嗎?”
“我報警?我敢報警嗎?”虎子瞥了瞥那人,又重新躺回床上:“那警察李哥你忘了嗎,逮到我們就一頓叨叨,書辭被揍了他都覺得活該,更何況我呢!”
“……”
書辭咳嗽了兩嗓子,讓程程帶郭洋去看附近監控認人。伸手拍拍虎子:“行了兄弟,你受苦了。早晚都要幹一架,沒想到你先中了個頭等獎。”
也是打架這種事幹多了,不然不會開這種玩笑。虎子臉疼,對書辭說道:“你們自己小心吧,要不就去融融月酒吧找程哥,他最近找過你沒?他上次還問我這事呢。”
“找過,時不時還聊聊天呢。”程哥名叫程希,比他們大了好幾歲。家裏經商又混黑,在A市可謂是有頭有臉。
書辭說:“這也是小事,我就不去找他了。”
“行,你看着辦。”虎子點頭都艱難,說:“總之你們小心,孫童一直想挑事兒呢。”
“放心吧。”書辭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心裏惦記着回家帶游葉之去吃飯,打完招呼就走人。
回家路上碰見好久沒見的胖虎,正歪着腦袋瞅人家小姑娘手裏的薯片,書辭看着樂得不行,路過一小賣部買了兩包給他,沒多做停留,着急忙慌的回家。
人沒進腦袋先進了家門,客廳沒人,兩間房都是關上的。書辭開口喊:“游葉之?”
沒人理,他走上前敲敲門又推了推門把,才發現推不開。
是從裏面上了鎖,書辭納悶,心想這才九點,不可能已經睡着了吧?
他正琢磨着呢,掏手機給游葉之發消息。他站在門口沒動,發出去一條就聽到屋裏傳來的提示音。果然在家,書辭伸手又敲門:“怎麽不理我啊?這個點我爺爺都沒睡呢!”
九點過一分。
游葉之捂住心口,手裏牢牢攥着那枚血玉,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只要微微一喘氣,心就像被割裂般的疼。
門口那人還在一個勁的敲門,游葉之坐床邊緩了緩,走上前去開了門。
書辭還在敲門呢,門突然打開敲了個空。擡頭一看屋裏是黑的,游葉之頭發也亂,問道:“你真的在睡覺?”
游葉之站着沒動:“沒有。”
小臉煞白,書辭瞧着他不對勁,直接上手摸他額頭,摸完又摸摸自己的:“你發燒了?沒有啊……你怎麽一頭的汗?”
手掌溫熱仿佛還停在腦門,壓根不給游葉之反應的機會。他低下頭盯着書辭的手看了片刻,轉身往回走:“我沒事。”
“吃飯了沒?”書辭跟了進去,邊走邊把燈打開了:“可惜了我不會做飯,你不舒服的話就叫外賣吧。”
疼痛過後哪來的胃口,游葉之靠在軟塌上,只是搖了搖頭。
書辭看他蔫蔫的,有點兒擔心他:“你真沒事啊?哪兒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
書辭不信:“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下?”
游葉之睜開眼睛看向他,不可覺察的挑了下眉頭,怔怔看了好一會兒,心想還是出去吧,這樣才能讓他安靜下來。他深深呼吸坐直了身體,起身往外走:“出去吃飯吧。”
書辭看他仿佛真的沒事,放下心來:“我帶你去吃烤肉,喜歡吃麽?”
“還行。”
書辭看看他:“不管怎麽樣飯不能不吃,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會做飯。”
游葉之和他并肩走着,一起下了樓:“自己學啊。”
“懶得學。”
書辭到了一樓要騎他的寶貝自行車,游葉之非常嫌棄,可跑都跑不掉,最後被強制性的摁在了後座上。
一個188一個186,游葉之這大長腿坐自行車太受罪了,等紅綠燈的空隙總有人看過來。
書辭向來騎車跟飛似的,後面帶個人都不知道慢一些,游葉之被他的緊急剎車搞得措手不及,撞到他後背好幾次。
一路只等了一次紅燈,停下來後兩個人頭發被風吹亂,游葉之伸手随意撥了撥。
街邊的光落在兩人肩頭,每天出門都能收獲無數少女的目光。游葉之看了一眼周圍,幾秒後收回視線。
倆人面對面坐着,肉香味使人胃口大開,書辭用生菜包了肉遞給游葉之。游葉之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慢慢往嘴裏送,生菜在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最後倆人吃飽了,見游葉之實在不同意坐他的自行車,書辭只好一路推着自行車回家。安靜一會兒開始沒事找事了:“我說,你不想你爸媽麽?”
果然這個話題并不招人喜歡,游葉之瞥了他一眼,心裏罵了句沒腦子,說:“離婚了。”
書辭望着前方:“啊,不好意思。那你怎麽不跟他們一起住?”
都說不好意思了還問,游葉之想了想,倒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媽去世了,我爸再婚,生了一個兒子。”
似乎是有些意外,書辭喔了一聲:“原來有父母也不一定完美啊。”
游葉之低下了頭。
“我都不知道我父母長什麽樣。”書辭看了他一眼,笑着指向前方,那是一家三口從肯德基一起出來的畫面:“我從沒擁有過,我從十歲開始跟我爺爺一起生活,是他收養了我。”
游葉之看向他:“那十歲之前呢?”
“孤兒院。”書辭沒站穩,身子歪了歪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說:“話說回來,好久沒回去看院長了,還有點想他呢。”
游葉之輕輕吐出一口氣。
書辭說:“如果以後有機會,帶你去我家鄉玩。”
酒吧放着震耳欲聾的DJ,跟人說話都要靠吼的。書辭坐在沙發上抽煙,這麽大的一個卡座愣是沒坐幾個人,全上去搖頭了。
他不想來的,被程程硬生生拽過來了。他看着手機給游葉之發的消息沒人回,剛要再打字,身邊坐下來幾個人。
他擡頭一看,是程希。
程希喝了口酒,跟他打手勢,示意一起出去吸煙。
一根沒剛吸完又點着一根,秋天的晚上還挺冷,酒吧門口停滿了車,站着一大群人,看這架勢還以為要打群架。
程希問他:“裏面待久了不悶嗎?”
“悶。”書辭和他一起蹲在路邊兒,像極了兩個不良少年,燈光打下來卻帥的晃眼。書辭說:“出來透透氣也挺好。”
“好久沒見你了,上次程程過來說你回家了,難得啊,家裏有誰在等你,喝酒蹦迪都不來?”
書辭扭頭去看程希,不自覺地笑了一下:“沒誰,就是一朋友,怕他照顧不好自己。”
“多大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
書辭笑笑,确實,起碼人家會做飯。笑完才發覺他自己把游葉之稱為了朋友,他納悶地吸了一口煙,搖搖頭道:“不提這事了。”
程希點點頭,說話間跑過來一個男生,直接趴在了程希身上。
書辭看了一眼,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人叫季弘,程希是他的男朋友。
對,男朋友。書辭當初知道的時候還挺驚訝,如今時間久了倒也習慣了。季弘摟他脖子,程希手覆上他冰涼的手摸了摸:“怎麽突然過來了?”
“想你了呗。”
小情侶說話一點不避諱,書辭習慣了,一根煙吸完,默不作聲。
倆人沒說幾句,季弘伸腦袋跟他講話:“書辭,聽說孫童他們找你們事啊?”
書辭“啊”了一聲,回頭看他:“也沒有,就是虎子被偷襲了,不知道誰幹的。”
“這麽陰。”
門口實在太冷,幾個人站了起來要進去,程希把煙掐滅,對書辭說:“有事聯系我。”
“謝謝程哥。”書辭沒動,站在原地和倆人打了聲招呼便要回家。
他一路走得急,很快到了公寓樓下,開門屋裏漆黑一片,只有游葉之房間裏透着絲絲光亮。
“有人嗎——”
書辭扯着大嗓門喊。
換好了鞋自己房間都沒回,走到游葉之房前敲了敲門:“我能進去嗎?”
游葉之正在屋裏畫稿子找靈感呢,扭頭看了一眼門口,把筆收好坐床上了,張嘴又閉上,想了想還是回了:“門沒鎖。”
話音還沒剛落下門就被打開,書辭衣服都沒換,帶着一身涼氣走了進來。一見游葉之身上的睡衣,書辭啧啧兩聲:“能不能穿好衣服。”
“?”
“露個鎖骨給誰看呢。”書辭說了一句,又問他:“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吃飯了麽?”
游葉之沒看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條信息是書辭問他吃了沒。
“不餓。”
書辭心想他還是沒說錯,游葉之雖然會做飯,但确實不會好好照顧自己。于是開口說:“可是我餓。”
“……”
游葉之房裏挺暖和,書辭把外套脫了随意扔在他沙發上,回頭一看瞥見了畫架,紙上是正在起草的設計圖,仔細看能看出是一套女款西裝。
“你這雙手真值錢,會做飯還會設計。”
游葉之坐床上看着他,沒接話。
書辭扭頭看他:“貴麽?讓你設計一套?”
“還行。”這個回答是委婉的。
書辭沒聽出來,也不懂,伸手要把游葉之拽起來:“出去吃飯吧,你不餓就看着我吃。”
游葉之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這段時間一到晚上只要他不做飯沒少被他拉出去,所以他到現在都沒有洗漱,只能認命似的跟他一起出了門。
秋日的夜晚泛着絲絲涼意,窗外隐約能聽到風聲,安靜地不可思議。
書辭在夢裏奔跑着,可怎麽也跑不快,這裏的房屋方方正正,擡頭看到的是四方形的天空,沒有雲彩,能聽到外面有賣糖葫蘆的吆喝聲。
“歲歲。”
是誰在喊?
“歲歲,到我這來。”
他聞聲望去,是一個比他大的男孩,他在夢裏見過。他剛才跑得太累,還在微微喘氣。書辭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喊:“哥哥。”
男孩朝他招手,突然另外一邊有人走了過來,伴随着鞋跟的聲響,一位穿着旗袍身材姣好的女人走了出來,尖細的嗓音響起:“年年,可不準再欺負弟弟了。你是當哥哥的,應該保護他知道嗎?”
年年臉色白白的,轉頭又望向不遠處的,他的弟弟。
歲歲站在原地傻傻看着,忽然心口一窒,針紮似的疼,他蹲下身子捂住胸口,沒忍住的叫出了聲音。他聽到了女人惶恐的叫聲,忍着劇痛擡頭看去,那位叫年年的男孩皺着眉頭,面露憂色,正向他跑來。
書辭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着氣。
又是這樣的夢。
四周靜谧,他手放在心口處,那股刺痛卻還沒有完全消失,呼吸都是牽連着疼痛的,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書辭身體蜷縮成一團,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奇了怪了,生活中他這脾氣最容忍不了別人欺負他,怎麽做個夢還總被人欺負?
大約一分鐘,心口疼痛感終于緩了下來。
書辭側頭看向窗戶,窗簾露了點縫隙,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