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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年年和賀瞭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正交談着,旁邊有人喊。兩個人同時回頭,看見阮嘉朝他們走過來。

阮嘉看了看年年,又看向賀瞭:“去哪兒?”

賀瞭說:“準備去年年家裏,去看看他弟弟學習。”

“哦。”阮嘉點頭,彎着唇又笑起來:“不介意帶我一起吧?”

賀瞭沒法兒替他做決定,轉頭去看年年。年年背着書包,低下了眼簾,最後也沒拒絕。

“反正你們兩個人住的也近,以後認識了可以互相幫幫忙。”賀瞭視線從阮嘉臉上收回,笑着說,“他弟弟都是在家有先生教課,我們沒事也能幫一些。”

賀瞭嘴邊始終挂着笑,還沒剛剛說出“好啊”,就聽見年年說:“不用這麽麻煩,他學會了又有什麽用。”

“那邊住着的人人都說年年不喜歡他那個弟弟,如今一看好像真是這樣?”阮嘉挑起一邊眉,“你弟弟那麽可憐,對他好點吧。”

三個人回到家裏,阮嘉第一次過來,饒有興致的看了一圈兒。有傭人低頭走過,前方走過來一位老先生,手裏拿着書,眉間緊皺着悶頭往前走。

這位是給歲歲上課的老師,年年問了聲好:“老師。”

老先生擡頭,掩了表情,笑着說:“您回來了。”

年年點頭:“辛苦了。”

老先生似乎輕嘆一聲,擡腳走遠。阮嘉提議要去見歲歲,年年沒同意,只是在院子裏的石頭桌上坐下,賀瞭則在給年年講題。

那風一陣陣的,歲歲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走到長亭下,看見不遠處的三個人。

不遠處的大門有工人在忙活什麽,一個個箱子打開搬進搬出的。阮嘉把視線收回看向年年,睫毛長黑發柔順,眼睛不經意地往後看,看見了另外一道身影。

那身形不瘦弱,身高也不矮,如果不是他臉色蒼白,阮嘉不會一眼認出那就是歲歲。

“叫你弟弟過來坐,一個人太可憐了。”

這話尾音上翹,說不出什麽意思。年年擡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和歲歲對上了視線。

兩兩相望着,年年收回視線看着書本,語氣那麽僵:“不用管他,身體不好就該在屋裏待着。”

不知道身後的人聽沒聽見,年年也沒再回頭。阮嘉看着,歲歲沒有回屋,反而是轉身走向了另一處。

眼前的兩個人還在書本上寫寫畫畫,阮嘉沒興致,起身在旁邊挑弄樹枝。賀瞭擡頭時沒看見阮嘉,看向周圍,才發現阮嘉在和幾個工人說話。

“在幹什麽?”賀瞭問。

阮嘉帶着笑回過頭,說:“都說這家人財大氣粗,果然不錯。看看這傭人和忙前忙後的工人就能看出來。”

賀瞭轉身看了一眼年年,見他沒注意到這裏,皺眉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怪怪的,你別對他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想對他做什麽?”阮嘉看了一眼年年,那人對上他的視線就移開了,他這才笑起來,“可惜了。”

賀瞭被說中,也沒有辯駁,問:“什麽可惜了?”

“哦,我是說。人家看起來好像只把你當老師,你沒希望了。”

賀瞭低下頭:“我也沒想過這些。”

兩個人走了,年年沒送。吃了飯後沒回屋裏,他走到歲歲房門口透過窗戶縫隙往裏看,發現房間裏并沒有人。

他腳步一停,轉身向另一處走去。

夏天快來了,花已開,微風中都帶着香氣。眼前的桔梗花開得燦爛熱烈,而歲歲正坐在一片花海之中。

年年就那麽瞧着,忽然聽到歲歲喊他:“哥哥。”

他的聲音那樣輕,輕到年年以為他只是低聲喃喃。

“哥,為什麽不過來?”

年年握緊了手指,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兩個人一起看着那盛開的花朵,年年問:“學習怎麽樣?”

歲歲低頭,如實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學不進去。”

年年轉頭看向他:“什麽意思?你自己也要放棄你自己了?”

“哥。”歲歲喊他,喊了一遍又喊了一遍,問:“這花真美,你知道是誰種的嗎?”

“歲歲——”

“年年。”沒再喊哥哥,這是歲歲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知道年年還在看着他,卻只是說,“坐下來一起看花吧。”

書辭帶着游葉之去逛了商場,手裏拎着幾袋東西,期間游葉之還攔着沒讓他買太多,不然兩個人都拎不完。

“你別像去見家長一樣,買那麽多東西,阿婆用不到。”

書辭說:“我怎麽感覺就像去見家長呢。”

游葉之沉默,兩個人走出商場大門,腳步默契地往同一方向走去。

甜品店生意很好,位置都坐滿了。門口的風鈴不斷在響,夏晴晴忙前忙後的喊了聲“歡迎光臨”,連頭都沒空擡起來。

挑挑選選又是一大包,最後用游葉之的會員卡付了錢。書辭一看到那張卡牙根就酸,問他:“你當初為什麽要辦這張會員卡啊?”

游葉之說:“不是你讓我辦的麽?”

書辭為自己辯駁:“我說着玩的!你不辦我能把你怎麽着。”

“好了,辦就辦了,這不也用上了嗎。”

“書辭!”

身後有人喊他,書辭回頭看見夏晴晴:“終于看見我了,我都準備要走了。”

夏晴晴眼睛一直盯着游葉之,回答他說:“我太忙了,你也不喊我。”

“你忙吧,我們就走了,還有事呢。”書辭看着她,提醒道,“別打他主意了,這是我的人。”

夏晴晴:“啊?”

風鈴聲在頭頂響起來,有人進來有人出去。書辭和游葉之坐上了車,幾個小時後到了百善村。

游葉之說:“我在大街上認識的阿婆,那年我十七歲。她對我很好。”

“沒有血緣關系?”

“沒有。”

書辭點點頭,游葉之帶着他在門前停下。這裏住着的人好像并不喜歡關大門,書辭看見院子裏的杏樹開了花,空氣中是好聞的香甜。

似乎沒人在家,游葉之進了北屋往旁邊的房間看去,喚了聲:“阿婆?”

門裏傳來一聲應,随後門開了。阿婆拄着拐杖走出來:“小之?又帶那麽多東西,跟你講了,別……”

随着阿婆擡起頭看向他後方,所有的話一瞬間都卡在喉嚨裏。游葉之看着,轉頭看了一眼書辭,說:“這是書辭,我和他住在一起。”

阿婆緊緊盯住他,書辭也愣。游葉之問:“怎麽了?”

書辭說不清楚:“我不知道……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他說完才發覺并不禮貌,走到阿婆面前微微彎腰,聲音輕柔:“婆婆您好,我叫書辭。”

阿婆蹒跚地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那一霎那間書辭的心頭重重一跳,仿佛有什麽畫面湧入腦海。

游葉之瞧着,說:“看來阿婆很喜歡你。”

阿婆把拐杖放在一邊,手拍了拍書辭的手背。

門外傳來聲響,小孩子稚嫩的聲音越來越近。善善看見游葉之直接撲了上去,游葉之蹲下把她抱懷裏,指着書辭說:“喊書辭哥哥。”

善善乖乖喊了一聲,嘴裏吃着面包,又說:“書辭哥哥好帥呀——”

所有人都被逗樂,善善拉着書辭在院子裏喂魚。游葉之站在阿婆身邊,緩緩地說:“您是不是也很想見他,姥姥。”

安靜半晌,阿婆輕嘆一聲:“那都是上一輩子的事兒啦。”

善善笑着把書辭拉回來,米姐留下他們兩個人一起吃飯,自己家蒸的饅頭和炒菜非常對書辭胃口,一頓午飯吃了不少。

兩個人在院子裏坐着,陪阿婆說了會話才要離開。阿婆把兩個人送到門口,說到時候杏成熟了要一起來吃。

坐上回去的車,書辭想着剛剛發生的事情以及帶來的那莫名其妙的感覺,托着下巴,說:“明明第一次見面為什麽感覺那麽親切啊?”

游葉之把頭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說:“可能上一輩子是家人吧。”

書辭恍然,側過頭去只能看到他潔白的鼻梁。他想了想:“真的有前世嗎?”

車上沒幾個人,平穩地往前行駛着。游葉之閉上了眼睛:“如果有呢?”

書辭說:“那我前世一定是個有爸有媽有家人的人。”

對這個回答比較意外,游葉之睜開了眼:“只是這樣?”

“當然,我想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肩膀重量驟減,游葉之轉過頭來看着他:“那你就把阿婆當家人吧,以後我不在你也可以過來看看她。”

書辭抓住了重點:“什麽叫你不在?”

游葉之輕輕笑起來,伸手握住他的:“阿婆很喜歡你。”

“什麽叫你不在?”

“……就是當我忙的時候。”

書辭一直在看他,聽完後沉默幾秒,說:“那就等你不忙我們倆一起過來,你要跟我一起。”

多說多錯,只能答應:“好。”

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早。坐車上睡不安穩,回到家喝了點椰汁書辭要去補覺,而游葉之坐在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書辭看着,問:“又要畫圖啦?”

游葉之戴上了眼鏡,說:“不畫,整理一下設計稿。”

窗簾被拉上,書辭躺床上看着游葉之的背影,削瘦的肩膀潔白的脖頸。說起話來輕柔,而每次被頂撞得狠了的時候叫聲簡直要把人聽化了,那一聲又一聲,書辭心裏猛地悸動,搖搖頭道這可不妙。

他太喜歡游葉之了,每時每刻都想抱他。

“寶貝兒。”書辭每天變了法兒地喊他,看着他的後腦勺,“我想和你一起睡。”

游葉之敲着鍵盤:“大白天你能不能別——”

聽他不說了,書辭笑道:“我就想摟着你一起睡,咱們游大設計師想哪兒去了?”

游葉之回頭用力地瞪,說不出話來堵他。

書辭噗嗤一笑,安靜了會兒,游葉之忙好後才摘掉眼鏡上了床。五月的天沒那麽炎熱,游葉之鑽被窩裏調整好睡姿,擡頭才看見書辭一直在盯着他。

客廳茶幾上放着零食,還有游葉之拆了一包就放在那裏的百醇,旁邊是幾瓶一只椰子,有一瓶已經喝了一大半。

飯桌上沒放什麽東西,連帶着廚房都打掃的很幹淨。

外面車來車往紛紛擾擾的,房間裏哪都安靜,安靜地只能聽到彼此淺淺的呼吸聲。兩個人就這麽對望着,心裏都存着事,一個說出口的也沒有。

游葉之動了一下,離他更近了些。書辭這才忍不住笑起來,伸手去抓他:“為什麽一直看着我?”

“你不也一直看着我嗎?”

書辭“啧”了一聲,手指捏住他的:“你說點好聽的哄哄我行不行。”

他手指被書辭一個一個的捏住,最後握在他手心裏。游葉之又動了一下,慢慢地往他懷裏鑽,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游葉之問:“你想讓我說什麽?”

書辭卻想,還說什麽,什麽都不用說了,這一個動作就足矣令他心動。

“對了,我想問你,你上次那個片兒在哪個網站看的?”

“……”這氛圍怎麽一下就變了,游葉之無語。

書辭摟住他的腰:“給我看看。”

游葉之不滿的看着他:“你為什麽要看?”

“為什麽你能看我不行?”

“我看那是因為——”

書辭挑眉,笑了一聲說:“我懂,你愛我。”

游葉之臉紅,書辭低頭吻住了他:“但是真的,我不忍心看你那樣做。”

其實那是正常的,但是書辭就是看不得游葉之做那樣的事情。

游葉之說:“你不喜歡嗎?”

簡直靈魂發問,書辭不知道100個男人裏有幾個男人不喜歡,但游葉之不行。書辭強調:“反正不行。”

游葉之沒再追問,應了他:“好吧。”

這聲答應軟又輕,尾音還帶着絲絲的惋惜,書辭盯着他:“你怎麽還不太樂意呢?你這小嘴巴能塞得下……唔唔唔唔唔?!”

游葉之雙手捂住他的嘴:“……你再亂講我回我房間了。”

說不出話來書辭只好點頭,游葉之把他松開,下一秒迎接他的是來勢洶洶的吻。

比以往都兇,有多喜歡就有多控制不住。可咬了怕他疼,太輕柔又不滿足,書辭像頭狼把游葉之壓在身下,舌頭用力地攪弄每一處,捕捉到了滿口椰汁味的奶香。

瘋了,真是瘋了,書辭想着。

像被人下了藥一樣,他只為游葉之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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