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猜猜
第39章猜猜
“猜猜我是誰?”
唐季之正坐在沙發上翻閱文件,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他正要轉身,忽然聽到身後來了一句:“別動。”
身子便僵住,不再動彈。
“是不是猜不出來?”迷離的女聲中帶着一絲得意。
然而話音未落,唐季之嘴角一抽,冷冰冰道:“孟淺淺,你在玩什麽花樣?”
“啊……你怎麽聽出來的?”
孟淺淺本來還洋洋自得,一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整張臉頓時垮了。
呼啦一下跳到他面前站定,她皺眉:“不可能啊,我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連秋棠老師都說我做的很好,你怎麽可能聽得出來?”
這段時間她嗓子都快練啞了,硬是憋着一口氣撐到現在,直到今天早上,秋棠說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可以迷惑住別人,她這才跑過來試一試。
可是唐季之竟然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你說說,我到底哪裏露餡兒了?”
連她自己聽錄音回放的時候,都聽不出來自己的聲音,唐季之的耳朵怎麽就那麽靈?
孟淺淺彎着腰,兩手撐在椅子扶手上,着急地望着他。
她離得那麽近,眼睛亮晶晶的,像會說話似的,唐季之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憑你那點本事,也想瞞過我的耳朵?”
“真的很差嗎?”孟淺淺站起身,沮喪地捏住嗓子,一連說了好幾遍“猜猜我是誰”,每一遍都是不同的嗓音。
“還能聽得出來嗎?”她又問道
唐季之點點頭。
“天哪,我快要瘋了。”孟淺淺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一陣煙似的溜掉了,去找秋棠老師。
在她身後,唐季之忽然勾了勾嘴角。
其實方才她的聲音傳來時,他的心髒都跟着顫了一下,完全沒有分辨出來說話的人究竟是誰。
可是鼻尖嗅到的熟悉的味道,卻暴露了她的身份。
在藍山別墅呆的時間長了,她的身上已經沾染了這裏的氣息,再也洗不掉。
手中的文件一頁一頁往後翻着,然而唐季之卻喪失了處理公務的心情。
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孟淺淺魅惑人心的聲音。
饒是他這樣定力十足的人都差點招架不住,更不用說外面那些沒有見過世面的男人。
如果孟淺淺以這幅姿态出現在元嘯面前,只怕瞬間就會勾起他的注意力。
尖銳的鋼筆筆尖突然在紙上劃拉了一下,刺耳的聲音響起,立刻将他的心神抓了回來。
唐季之面無表情地盯着那條長長的劃痕,忽然有種将她綁住的沖動。
難道真的要讓她親自接近元嘯嗎?
他突然有些猶豫。
心頭升起一陣煩躁的情緒,想去舊屋中冷靜一下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正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望着屏幕上的名字,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許姨,您找我?”
電話那頭響起溫柔的聲音,關切道:“季之,聽說你這段時間連着去了兩次後山,是不是真的?”
唐季之神情微頓:“莫山又去打擾您了?”
“你也不要怪莫山,他是擔心你的情況,所以才會和我聯系。季之,你要是有什麽不痛快,盡管跟許姨說,千萬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聽見了沒有?”
唐季之此時仿佛褪去了渾身的尖刺,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緩緩地往椅子裏一靠,神情放松道:“嗯,知道了。”
許姨是他母親的閨蜜,兩人十幾年的交情,比親姐妹還要親。
他母親生在普普通通的人家,中學時認識了許姨,之後的十幾年,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許家是江港的大家族,與唐家不僅有生意上的往來,還有祖輩之間的情誼,小輩之間也時常聯系,關系親密。父親便與許姨青梅竹馬,當年甚至有長輩戲言,要給他們兩個說親。
只是後來,在許姨浩大的生日宴會上,母親與父親一見鐘情。
不久之後,就有了他。
當年母親自殺以後,父親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魂魄像是跟着母親一起走了一樣,根本忘了家中還有個幼小的兒子需要人照顧。
他恐懼地躲在那間舊屋裏,整整一個星期,差點死在裏面。
是許姨第一個發現他失蹤,也是她第一個找到他,費盡心機将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之後的那些年,許姨忙前忙後,撐住了整個藍山別墅。
多年來,許姨幾乎成了他半個母親,凡是她所說的話,他都會聽一聽。除了——
與他父親相關的。
“你父親他最近可能會回一趟江港,要不然你……”
“許姨,”唐季之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然而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冰冷下來,“我不想提他。”
父親給他帶來的傷害,這輩子都無法彌補。
要不是他當年冷漠無情,母親又怎麽會心灰意冷,以至于從護城河上縱身一躍,跌入冰冷的河水當中,屍骨無存?
“唉,你這孩子……”許姨長長嘆了口氣,知道“父親”兩個字是個死結,再怎麽勸也沒用,趕忙換了話題,“好好好,聽你的,不提就不提。倒是你之前帶回家裏的小丫頭,我自作主張,命人替她照着于萊的樣子整了容,聽莫山說她一直留在藍山別墅,你們相處的可還好?”
一提起孟淺淺,唐季之的臉色頓時愉悅了許多,唇角都勾了起來。
“不過就那樣。”
他嘴裏答得淡然,仿佛孟淺淺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東西。
然而臉上的表情早已洩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只是隔着遙遠的大西洋,電話那頭的人根本無法看到他的臉色。
若是她親眼見到他這副神情,只怕會驚得張大嘴巴。
和許姨通完電話,唐季之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沒過一會兒,莫山就來提醒他吃晚餐。
唐季之點了點頭,到了餐廳裏,餐具早已擺好,只是沒看到孟淺淺的影子。
臭丫頭完全是個吃貨,鼻子靈得很,往常都是早早地在餐廳裏做好,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今天這麽晚沒來,有些反常。
唐季之等了十分鐘,人依舊沒到。
“莫山,去看看。”
“是。”
莫山擡腳正要走,突然看見傭人慌慌張張地闖了過來:“不好了,二小姐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