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面子
第42章面子
傭人趕忙擰幹毛巾,輕輕替他擦拭褲腳,好像上面真的沾了髒東西一樣。而夏天依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蒼蠅,青白交加。被暗戀的男人毫不掩飾的嫌棄,她窘迫的恨不得一頭碰死在他面前。孟淺淺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幕,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原本她就覺得夏天依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好,但令她吃驚的是,她的膽子竟然那麽大,敢直接在她身上動手腳。若是有個萬一,那要的就是她的命啊!“二小姐——”夏天依見唐季之對她如此厭惡,根本不可能網開一面,忽然朝床邊爬去,仰頭望着孟淺淺,眼淚“唰”的一下淌了下來,楚楚可憐地叫道,“二小姐,我真的沒想害你,你要相信我。求求你,你幫我求個情,讓唐少爺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我……”“你閉嘴!”孟淺淺寒着一張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裏全都是怒火。“你沒想害我?那我的腿是怎麽回事?”指着膝蓋上已經腐爛的皮肉,她怒氣沖沖道。要不是身上沒有力氣,真的也想狠狠踹她一腳。“夏天依,你是個醫生啊,怎麽能這麽狠毒?”簡直比屠夫還要可怕!她簡直不敢想,要不是傷口太癢,她順手揭開看了看,還不知道膝蓋會爛成什麽樣子。“二小姐——”夏天依還要繼續糾纏,唐季之使了個顏色,傭人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一旁的角落裏,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彈。夏老先生趕過來的時候,夏天依已經在地上跪了整整兩個小時。看到爺爺,她渾身顫抖着,可憐地喊了一聲:“爺爺——”“唐少爺。”夏老先生打了個招呼。“夏老先生,”唐季之微微點頭,面無表情道,“您這寶貝孫女兒說她的治療沒有任何差錯,我是個外行人,不懂這些,只能請你這個內行來看看。”自打走進這間卧室,夏老先生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種特殊的中藥味,只有他這種在藥材堆裏打過滾的人才能聞的出來。這種中藥敷到傷口上,根本看不出來什麽異常,但是卻能阻礙傷口的愈合,時間久了,傷口不但不會痊愈,反而會讓病人更加痛苦。古時候折磨犯人的時候,就在他們的傷口上敷這樣的藥材。而夏天依跟着他,自然知道這一點。“爺爺——”夏天依往前爬了爬,抓住夏老先生的袖子就想站起來。“啪——”突然,夏老先生擡手,巨大的掌風扇動,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在夏天依臉上,白嫩的臉頰頓時浮現五個清晰的手指印。“跪下!”他厲聲道,“回頭再找你算賬!”說着将她的手推開,轉身替孟淺淺處理傷口。夏老先生處理傷口的手法非常娴熟,可是清除腐肉的時候,還是疼得孟淺淺龇牙咧嘴,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又轉。“小丫頭叫什麽名字啊?”老先生忽然問道。“孟淺淺。”孟淺淺有點摸不着頭腦,還是乖乖地回答了一句。角落裏,夏天依的眼中快速閃過一絲狐疑。只可惜,此時此刻根本沒人注意到她。夏老先生繼續問道:“多大了?”“二十二。”“不小了嘛,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唐季之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上半身微微前傾。孟淺淺忽然有點尴尬,偷偷瞥了眼唐季之,又連忙收回視線。她在心裏暗罵了一聲,沒事瞎看什麽看,這事跟姓唐的有什麽關系?趕緊搖頭道:“沒有。”唐季之眼神一暗,臉色頓時臭了下去,冷哼一聲,倒回椅子裏。“呵呵,沒關系,緣分這種東西強求不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遇見心上人了。”夏老先生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很快就把腐肉清理完了。孟淺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他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怕她忍不了疼。心中對這位老先生的觀感立刻好了很多。雖說夏天依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她爺爺倒是值得敬佩。“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每隔二十四小時換一次藥即可。”夏老先生道,“我會親自過來照看淺淺小姐的傷勢,直到她痊愈為止。至于我這個混賬孫女兒,”他瞥了眼身後,老臉有些挂不住,“唐少爺,我真是沒臉給她求情,可是我就這麽一個孫女,要是她沒了,我要怎麽跟她爸媽交代?不如就讓我把她帶回去嚴加管教?”唐季之慢吞吞道:“老先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件事你應該問問受害人的意見。”事情突然推到了自己身上,孟淺淺有點懵圈,心中暗罵唐季之是個老狐貍。他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推給她。原本她對夏天依恨得牙癢癢,可是看她臉腫的跟豬頭一樣,在地上跪了那麽長時間,想想還是算了。“看在老先生的面子上,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謝謝二小姐。”“不過,從此以後,她都不能再當醫生!”“什麽?”夏天依一下從地上竄了起來,極度不滿地盯着她,“你憑什麽不讓我當醫生?”“就憑我這條腿!”“你那條腿怎麽了,不還好好在身上長着?我又沒有把你害瘸了,你怎麽……”“混帳東西!”眼見夏天依口不擇言,夏老先生越發生氣,狠狠踹了她一腳,厲聲喝道,“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準碰醫術。”“爺爺——”夏天依不甘地望着她,眼淚嘩啦嘩啦地淌了出來。夏老先生生怕再惹出事端,揪住她的衣服,就把人往外拖。走到門口的時候,夏天依忽然轉過身,惡毒的眼神像毒蛇一樣盯在孟淺淺身上。孟淺淺驀地打了個寒顫,渾身涼飕飕的。她總感覺,夏天依不會這麽輕易地認命。她方才陰毒的眼睛,像是要跟她不死不休一樣。“別怕。”忽然,手掌被抓住,唐季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孟淺淺抽回手,不滿地白了他一眼,轉頭鑽進被子裏,不想理他。只剩他那只手尴尬地放在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