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想她

孟淺淺驀地一愣，怔怔地望着他。唐季之低垂着眉眼，聲音低低的，透着一種無力的悲傷，兩條長腿也懶散地搭在床上，絲毫沒有剛才放松的勁頭。一直以來，他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他的母親，可她知道，他對母親的感情一定很深。所以痛苦的時候，才會躲進後山的舊屋裏。所以提起她的時候，才會滿臉都是憂傷。孟淺淺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忍不住撲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啞聲道：“好，我陪你，你也陪着我。”後腰上忽然環過來兩條胳膊，胳膊抱的那麽緊，讓她的身體緊緊貼着他的，像是要将她揉碎在懷裏一樣。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心跳聲，一聲一聲，那麽有力，與她的心跳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在這一瞬間，他們像是兩條被沖到岸邊的魚，因為缺水，只能依偎在一起，相濡以沫。唐季之的情緒非常低落，孟淺淺本想讓他回卧室休息，但是此時此刻，她開不了這個口。人家為了她的事操心，甚至勾起了自己的傷心事，她要是冷酷無情地轟他走，還能算是人嗎？所以這一晚，唐季之堂而皇之地睡在了孟淺淺卧室裏。關了燈以後，孟淺淺渾身都是緊繃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兩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可是心思卻放在旁邊的人身上。她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熱度正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地傳來，連帶着她的體溫都跟着升高了。孟淺淺忽然覺得有些口渴。可是杯子在唐季之那邊，下床去拿的話太奇怪了，直接伸手去拿，身體肯定會壓在他身上。怎麽想都不太好，幹脆不喝了。她難受地咽了口唾沫，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要冷靜，心靜自然涼，也就不會渴了。可是閉上眼睛以後，其他幾個感官更加敏銳。她聽到唐季之的呼吸聲，像是羽毛一樣，輕掃她的耳蝸，癢癢的，讓她的心都跟着蕩漾。忽然，一只手臂突然伸了過來，環住了她的腰。孟淺淺吓了一跳，慌忙要去推他。“淺淺，”低啞的聲音緊跟着在她耳畔響起，“我想她了。”聲音幾乎低到難以聽清。可是他們離得那麽近，孟淺淺聽見了。不僅聽見了，而且迅速就反應過來。那個“她”，指的應該就是他的母親。推拒他的手忽然就頓住了。孟淺淺茫然地睜着眼睛，一時間有些不忍心。他的母親去世時，他還那麽小，這麽多年來，他跟父親又不親近，就全憑自己一個人扛下來嗎？喪失至親的痛苦，她深有體會，所以更加清楚，他這些年來過的都是什麽日子。“我知道，”她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我也很想他們。”想她在天上的爸爸媽媽，不知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過的好不好。要是他們看到她現在變成這副樣子，該有多心疼？要是知道孟琳就是害死他們的白眼狼，只怕他們會死不瞑目。“你哭了？”修長的手指摸到了她的臉上，輕柔地替她擦去眼淚。不知道為什麽，那一瞬間，孟淺淺覺得特別的委屈。當他的手指摸上他的臉頰時，她再也忍不住，翻身撲進他懷裏，抱着他的脖子狠狠哭了起來，絲毫沒有壓抑，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哭出來一樣。唐季之任由她抱着，手掌貼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她的痛苦他都了解，甚至經歷過比他更苦的事。那個時候，陪在他身邊的，除了許姨便只有莫山，他也挺過來了。現在，有他陪着她，他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會讓她受到任何風風雨雨。孟淺淺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她只知道哭累了就閉上了眼睛，第二天醒來時眼睛還有些疼，而且——她縮在唐季之懷裏，他緊緊抱着她，兩個人像連體娃娃一樣，姿勢親密的仿佛一對戀人。或許是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孟淺淺沒有驚訝，也沒有發脾氣。她睡的迷迷糊糊的，睜眼看了他一眼後，又閉上眼睛，甚至往他懷裏鑽了鑽。唐季之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清清爽爽的，特別舒服。她一邊聳了聳鼻尖，一邊漫無邊際地想，有潔癖的人也是有好處的，連身體都這麽好聞。這天早上，當莫山看到唐季之從孟淺淺的卧室裏走出來時，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經歷過上一回兩人同房的事情，現在莫山已經很淡定了。洗漱的時候，莫山偷偷問道：“少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抱到小少爺？”唐季之立刻黑了臉，朝他甩了一記眼刀。身體上的缺陷一直是唐季之心中的隐痛，他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這個莫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孟淺淺正好在隔壁的盥洗室刷牙，莫山自以為很小聲，可還是被她聽到了。她連忙沖出來，手裏還拿着牙刷，嘴巴上粘着雪白的泡沫，着急地解釋道：“你別胡說八道，我跟他昨晚什麽都沒幹。”這句話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莫山能信才有鬼。他臉上滿是了然的表情，嘴裏敷衍道：“是，是，我相信二小姐，昨晚跟少爺什麽都沒幹。”眼中的笑意卻絲毫也不掩飾，要不是剛才被唐季之警告了一下，這會兒肯定早就笑出來了。孟淺淺十分冤枉，明明沒做那種事，她才不要背這個黑鍋。她急的臉都紅了，拽了拽唐季之的袖子：“你告訴他，昨晚我，我們真的什麽都沒幹。”唐季之一臉高深莫測。身為一個男人，是一個美貌動人的女人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整夜，可是卻什麽都沒幹，別人會怎麽想？要麽覺得這麽男人太慫，要麽覺得他不行。他當然不慫。但是也絕對不能承認自己不行。所以，昨晚他肯定是對孟淺淺幹了點什麽的。“咳……”在她乞求的目光下，唐季之終于開了金口，“莫山，既然二小姐說什麽都沒幹，那就什麽都沒幹吧。”“是，少爺，我都明白。”莫山憋着笑道。孟淺淺：“！”她兩只眼睛都瞪圓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唐季之。這個王八蛋，他這不是故意讓莫山誤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