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不敢

沉默地盯着紙上的信息看了幾秒鐘，唐季之薄薄的唇終于張開：“人呢？”“還在會客室裏。”莫山恭敬道，“要将她帶過來嗎？”唐季之半眯着眼睛，不知在琢磨些什麽，掌心裏的紙卻已經被他揉捏成了碎屑。他的目光沉沉地盯在孟淺淺的臉上，良久，低聲道：“将她單獨帶到一個房間，我要親自……”就在這時，病床上的人眉頭忽然跳動了一下。唐季之連忙止住話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淺淺……”他激動地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又猛然察覺用力過猛，慌忙松開了些許力道。孟淺淺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中透露着迷茫，迷迷糊糊地盯着唐季之，聲音沙啞道：“你怎麽來了？”在病床上睡的不舒服，她想起身，身體一動彈，才發覺到疼，而且胸口泛着惡心，想吐卻又吐不出來，無力地又躺回了床上。“別動，”唐季之一手按在她的額頭上，緊張地連聲音都放輕了，“醫生說你腦子裏有淤血，要好好休息，等過兩天身體好點了再起來，先乖乖躺着。”孟淺淺不舒服地抖了抖眉毛，這才回想起暈倒之前的情景，惡劣地皺起了眉，強撐着一口氣問道：“劇組那邊怎麽樣了？”唐季之抿着唇，定定地望着她，一言不發。孟淺淺疑惑地挑起眉，手指尖輕輕在他掌心裏撓了一下：“怎麽樣了啊？”唐季之依舊不說一個字，臉上沒什麽表情，偏偏這樣最讓人發怵。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現在心情肯定特別不好。莫山眼看這兩位估計又有一番唇槍舌戰，連忙縮着脖子溜了出去，并且貼心地關緊了房門。病房內。孟淺淺驚覺他神色不對，讪讪地抿了抿唇，小聲問道：“你怎麽了，不高興？”她稀裏糊塗的，沒太明白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只能仔細檢讨自己的言行。在她昏迷之前，她跟唐季之好好的，連小打小鬧都沒發生過。昏迷之後她才剛剛醒，就算想惹他生氣，也沒那個機會啊。怎麽他好端端的臉色又黑了？“喂，”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背上毫不客氣地戳了一下，她悶聲問道，“你又在生什麽氣啊？”明明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在商場上看起來也特別老練，可是私底下卻像個小孩子似的，動不動就臭着一張臉，活像有人欠了他的錢一樣。“你說我在氣什麽？”唐季之咬了咬牙，忽然擡起她的手，毫不客氣地沖她手背上咬了下去。“嘶——疼疼疼疼——”孟淺淺被他咬的連連倒抽冷氣，好不容易将手抽回來，快速地甩了幾下，仿佛這樣就能不疼了似的。“我怎麽知道你氣什麽啊，難不成還是我惹的？”她特別無語，忍不住沖他翻了個白眼，“你就是看我好欺負，就故意拿我撒氣，說吧，誰又給你氣受了？”唐季之陰沉着臉，冷哼一聲：“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還有誰敢給我唐季之氣受？”“我怎麽又氣你了？”她莫名其妙，掙紮着想爬起來跟他理論，可惜身體不争氣，扭了半天還是躺在床上。即便這樣，也絕對不向他低頭。氣呼呼地躺在病床上，一板一眼地跟他辯駁：“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我才剛剛醒過來沒多久，你就沖我發脾氣，不就是故意欺負我麽。”她說着說着還委屈上了。唐季之磨了磨牙，真想一口咬死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他為她提心吊膽，看到她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可她倒好，竟然跟個沒事人一樣。難不成腦子裏有了淤血，連智商都變低了？“你還有臉說你剛醒過來沒多久，那你就不想想，在你沒醒過來這段時間裏，我是怎麽過來的？”一句質問的話，頓時将孟淺淺弄成了啞巴。她的嘴唇嗫嚅了兩下，最終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心虛地舔了舔幹澀的唇。原來他是在擔心她。這樣的念頭讓她很感動，也很難過。她知道，等一個人醒來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尤其是她吊威亞的時候受了傷，就更加兇險。也不知道他剛剛聽到消息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心情。擔驚受怕已經過去了，現在再說些大言不慚的話去安慰他，連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對不起。”良久，她輕輕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可憐兮兮地望着他，“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烏黑的眼珠子上，浸潤着一層薄薄的水霧，就像只可憐的小奶貓一樣。唐季之本來還在氣頭上，看到她這副表情，實在是沒轍，失笑着搖了搖頭，擡手在她腦門上揉了一把，無可奈何地嘆氣：“你啊，真是叫人又氣又愛。”看他搖頭的表情，孟淺淺就知道這一關過去了。她腆着臉嘻嘻笑了兩聲，厚着臉皮問道：“那究竟是氣的多一點，還是愛的多一點？”唐季之不由得勾了勾唇：“你說呢？”眼睛裏帶着一抹笑意。“當然是愛的多一點了。”孟淺淺毫不客氣地抱住他的胳膊，撒嬌般地晃了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着，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唐季之跟她表白的時候，說的是“喜歡”她，卻從來沒有提“愛”這個字，她也從來沒有主動說起過“愛”。不僅因為不好意思，更因為“愛”更沉重，意味着一生的承諾和責任。他們誰也不敢輕易說這個字，哪怕這個字一直在舌尖上盤旋。直到今天，插科打诨地将這句話問出了口。唐季之面帶微笑地望着她，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反駁。“我說的對不對嘛？”她心裏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臉上還要假裝淡定，實際上早就緊張死了。要是唐季之說，他們之間還談不上愛，那該怎麽辦？就在這時，薄唇輕輕掀開，吐出了她最想聽到的那個字：“對。”她的雙眸瞬間亮了，像夜空裏最亮的兩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