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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坦白

第235章坦白

宮城軟磨硬泡,口氣好的不得了,一口一個“姑奶奶”,都把孟淺淺叫老了。孟淺淺最受不了別人這麽求她,想答應又怕惹麻煩,想拒絕又狠不下這個心,最後勉強道:“當明星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容易,要不然你先跟我去公司看看,至于會不會捧你,之後再說。”宮城心中一喜,當即肉麻道:“淺淺小姐,你真是太好了,太善良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孟淺淺的眉頭狠狠跳了兩下:“你再多說一個字,剛才的話全部作廢。”“唔,我閉嘴!”宮城連忙伸出食指,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徹底閉上了嘴巴。……唐季之到達公司之後,秘書說會客室有人找他。他皺了皺眉,記得原先并沒有安排上午的會面。秘書道:“是江秋月,她說找少爺有要事,我不好趕她走,就讓她在會客室等着了。”“叫她進來。”唐季之點了點頭,心裏尋思着她過來幹什麽,“另外将今天上午的其他安排全部取消。”“是。”之前讓莫山調查江秋月的身份背景,最後卻得知她的海外背景都是假的,算是有所收獲,可是當他們決定再次深挖她人生中的前二十多年的時光時,才發現困難重重。這一次江秋月主動跑過來找他,究竟有什麽目的?聽秘書說唐季之叫她進去的時候,江秋月平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一向優雅的面孔上露出一絲局促的神情。盡管這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外人看不出來,可她自己清楚,她的心正像一團亂麻,被即将要見到的那個人攪亂了思緒。“江女士,您這邊請。”秘書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江秋月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在她進入辦公室的時候,目光一直盯着地面,竟然沒有看向唐季之。唐季之端坐在沙發上,沉默地望着走進來的身影。這個名聲顯赫的女人對他來說是異常陌生的,畢竟他不曾親自參與旗下公司的電影制作,也很少出席慶功場合,自然不會與她有什麽交集。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跟小丫頭的事情扯上了關系,這讓他不得不防範。不過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江秋月已經進門了,卻并不與他的目光直接接觸,反而盯着地面朝他走來。真是稀奇。難道大牌的演員還有這樣的怪癖?“江女士,請坐。”唐季之公事公辦道,“不知道這次過來,有什麽指教?”江秋月依言坐下,卻不是正對着唐季之,反而坐在了沙發的角落裏,看起來有些不自在的樣子。唐季之的眉頭擰了起來,發覺看不清楚面前這個人。按說到了她這樣的地位,什麽樣的場合都見識過,絕對不可能這麽放不開,扭扭捏捏捏地像剛出道沒見過世面的小明星一樣。再者,以他對小丫頭的了解,她喜歡的人肯定是落落大方的類型,絕不會一股小家子氣。“指教不敢當。”江秋月緩緩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偏開腦袋,目光看向別處,平靜道,“只是聽說唐少爺在調查我的身份,所以覺得有些話應該說開了,免得造成誤會。”“誤會?”唐季之審視般地望着她,“無緣無故,怎麽可能有誤會呢?既然出現了誤會,肯定是因為有些人做了什麽事。”江秋月的表情僵住,讪讪地望着他,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慢慢地握緊了。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她有太多的話想說,可是每一句話都不合适。以她目前的身份,他是她公司上面的董事,她有什麽資格跟她說那些在腦海中練習了無數遍的話呢?“唐少爺,”江秋月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開口道,“如果您是因為在醫院裏的那件事,對我有所偏見,那我可以解釋。”“你打算怎麽解釋?”“當時我……我在病床上躺的不舒服,所以下來走走,但是對醫院的環境不熟悉,迷路了,旁邊又沒有什麽醫護人員,正好看到您跟孟小姐在休息室裏,可是……可是當時你們……我不太好打攪,猶豫了一下,沒想到正好被您看見了。”“是麽?”唐季之擡起眼皮,輕輕地掃了她一眼:“既然被我看見了,你為什麽要悄無聲息地逃走呢?”如果不是他恰好注意到門外有人,這件事情是不是就這麽過去了?“我沒有逃走。”江秋月的情緒稍顯激動,反駁道,“當時是怕你們年輕人見了我尴尬,所以才沒吭聲,沒想到唐少爺會誤會,讓人來調查我。”“所以呢?如果你沒有問題,為什麽會害怕我的調查?”唐季之的口氣咄咄逼人,視線牢牢盯在江秋月身上,試圖發現她臉上的蛛絲馬跡。“唐少爺,”江秋月的聲音變得急切,臉上淡然的表情逐漸被焦急所取代,“人生在世,誰沒有秘密?我對您并沒有惡意,您又何必要刨根問底,追究我的過去?”這話一出來,唐季之的眼眸忽然亮了。江秋月說的是對“他”沒有惡意,她特意提到他,說明她之所以過來,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偷窺行為侵犯到了他的權益。而她沒有提到小丫頭,也許這件事自始至終,跟小丫頭都沒有關系。唐季之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為什麽要偷窺小丫頭?”“小丫頭?”江秋月愣了一下,顯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就是孟淺淺。”“淺淺啊,”江秋月困惑道,“我不曾偷窺過她,唐少爺是不是誤會了?”她再次提到了誤會,這次唐季之基本可以确定了,原來江秋月當時在看的人是自己,根本不是小丫頭。這就更讓他好奇了,他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這位大明星注意的呢?唐季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江秋月的臉龐,确定自己以前并不認識這樣的人。他困惑道:“我們以前見過嗎?”江秋月的神色驀地頓住,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瞬間竟然屏住了呼吸。但是很快,她就神色如常地輕輕搖了搖頭:“唐少爺真會開玩笑,您可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我哪裏有機會見到您?就是平時的商務場合,也很少能跟您碰上。”“既然之前沒見過,你為什麽會注意到我?”唐季之的食指輕輕敲打着膝蓋,篤定道,“在醫院裏那次,你是在暗中觀察我,對不對?”這句話像顆釘子,一下子釘進了江秋月的身體裏,她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即便以她那強大的意志力,也無法完全控制住身體的反應。“看來我猜對了。”唐季之的雙眼危險的眯了起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嚴正以待時會有的動作。“那麽,我身上有什麽讓你感興趣的呢,江女士?”他的問話如此犀利,徹底将江秋月問啞巴了。她定定地望着他,眼睛裏閃過無數的思緒,可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也不能說。這樣的折磨讓她痛苦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道:“我不能說,但是有一點可以保證,我對您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這一點您盡管放心。”“如果你不把話說清楚,你讓我怎麽放心?”唐季之屈起一條腿,上半身微微前傾,以一種壓迫的姿勢望着他,目光中含着質問。江秋月抿着唇,不說話了。自從她進入這間辦公室開始,她就已經完全處在下風,面對唐季之的問題和責難,除了表明自己沒有惡意之外,她什麽都做不了。然而,光靠她嘴上說沒有惡意,怎麽可能叫人相信?“唐少爺,我只能這樣跟您保證,如果您想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恕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因為這牽扯到太多的往事,而這些事,很可能毀掉一個人的一生。”江秋月口氣中的悲涼和哀愁讓唐季之暗暗心驚。他試探地問道:“你說的往事……是不是和唐家有關?”江秋月神情怔忡,表情哀傷,良久,用力點了點頭。唐季之的手掌驀地攥緊了,如果跟唐家有關,也跟他有關的話,那麽……這件事勢必會牽扯到他早已過世的母親。因為除了此事,唐家再沒有什麽往事能讓人吞吞吐吐,不敢說個明白了。“你究竟是誰?”他激動地從沙發上起身,一手支在茶幾上,整個上半身都朝她傾斜過去。他們挨得那麽近,近的彼此的呼吸都能聽到。唐季之牢牢叮囑她的眼睛,仿佛這樣就可以看透她的真面目。然而,江秋月根本沒有與他對視的勇氣,她微微偏着頭,目光落在虛無缥缈的遠方。“我……我是江秋月。”她吶吶道,聲音顫抖,仿佛連自己也不相信這個答案。唐季之的指關節捏的咔咔作響,咬牙道:“所以,你确實整過容,對不對?”“對。”“那麽沒有整容之前的你,到底長什麽樣子?你跟唐家到底什麽關系?又為什麽要注意到我?”“求求你,不要再問了,不要再問了!”不斷的逼問之下,江秋月的情緒突然崩潰,兩手牢牢抱住了腦袋,痛苦地搖着頭。也許她本來就不該來這裏,就讓他去調查好了。可是,如果他一意孤行,真的徹查到底,翻出那些往事,那她該以什麽樣的面目活在這個世上?“唐少爺,算我求你了,別再問我任何事情。我發誓,我真的對任何人都沒有惡意,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至于我的那段過去,也請你不要再查,就當給我留一條活路,好嗎?”她低聲下氣地求他,眼眶中蓄滿了淚水。那樣哀傷,那樣無助。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羔羊,再逼她一下,也許她只能縱身一躍,求一個解脫。眼淚終于抵擋不住重力的作用,從眼眶中滑落下來。唐季之怔怔地望着她,這才發現自己逼迫的太急了。“對不起。”他慢慢朝後退去,終于無力地坐回到沙發上。江秋月就坐在他對面,滿目哀戚地望着她,她的眼睛裏似乎含了無數的悲傷,一股腦地傾倒出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的眼神,他想起了年幼時的事。從前,母親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和父親。可是在那之後,她便從護城河上跳下,永遠地離開了他們。多年之後,他見到了一雙相似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仿佛在訴說着心底的疼痛。唐季之慢慢平複着自己的呼吸,激烈的神情終于恢複了正常,他平靜道:“既然你不肯說,那我自然勉強不了你。但同樣的,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我會一直派人追查你的底細,直到徹底查清楚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如此堅定,江秋月毫不懷疑,他一定會說到做到。“也許我今天根本不該來。”她扶着沙發邊沿站起來,苦笑着搖了搖頭。這次非但沒有打消他的疑慮,反而加深了他繼續查下去的執念,根本得不償失。“唐少爺,”江秋月轉過身以後,身體忽然頓住,以一副看透世事的口氣說道,“你聽我這個過來人一句勸,有些事情并不一定要刨根問底,因為你苦苦追尋來的,也許是自己根本承受不了的答案。”在她身後,唐季之冷冰冰地回了一句:“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唐季之承受不了的事。”二十年前,他能撐過藍山別墅那場劇烈的變故,二十年後,他更有應對一切的決心和勇氣。哪怕真相殘酷,他也一定要看到真相!“好,既然如此,那你好自為之吧。”江秋月苦笑着搖了搖頭,算是徹底放棄了對他的勸說。她早該明白才對,這個孩子自小就非常有主見,怎麽可能因為別人随随便便的幾句話,就改變原有的想法?她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底有些發軟。大概是剛才情緒太過激動,現在腦海中還有嗡嗡的回聲,像是有一口大鐘,在響個不停。步子邁的越來越慢,扶在牆壁上的手越發用力,好不容易從辦公室裏走出來,額頭上竟然冒出了一層冷汗。唐季之眼看着那道漸漸遠去的身影,難受地捂住了臉頰。忽然,門外傳來秘書的驚呼:“江女士,您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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