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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六零年代淘寶商城1 (1)

“求求你了, 別賣了我,我會洗衣做飯打掃屋子, 還能下地幹活上山砍柴, 我什麽都能做,留下我吧,靳磊哥, 把我留下吧,好不好?”程一一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朝面前的男人磕頭哭求。

一旁的人伢子怕男人改變主意,也忙勸說起來, “小哥,現在鬧着饑荒吶, 你家還有病着的一雙父母,下面還有兩個七八歲的弟妹, 要是把這個買來的童養媳賣了可是能換不少錢的, 我只來這一次, 走了就再也不來了, 你得把握住機會。”

“我能賺錢, 我去深山裏采藥,我一定會把爹媽治好,我也會打野味回來養活弟妹, 靳磊, 我很有用的,別賣了我。”程一一急着說。

她可聽說了,外面來的人伢子把女孩家買了去是去城裏幹那皮肉生意的, 她就算是死也絕不去做那檔子下作事。

媽說了,他們家祖上是勳貴,只是後來落迫了,把她賣給靳家當童養媳是萬不得已,怕養不活她,媽拿着半袋子洋芋頭去找失散的爹,等找着了爹還會來接她的,她要是走了媽回來了找不着她怎麽辦?

所以她絕不能讓靳磊賣了她,絕不能!

想到這,她撲過去抱住了靳磊的腿,“我已經十四,已經長大了,馬上就能給你生兒子,要是把我賣了,以後還得花錢讨媳婦,你想想,那可不劃算的。”

“賣不賣,不賣的話我就走了。”人伢子實在是不耐煩了,他幹這事也不是光明正大的,要是讓人舉報了把他給抓了,他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剛穿過來的靳磊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聽到那句賣不賣,不賣就走了,他心裏就不爽了,這買東西的态度這麽差的?他本能的答了一嘴,“不賣!”

程一一愣了愣,而後激動的又磕了幾個頭,“謝謝,謝謝,我今晚就給你生兒子。”

啥玩意?

靳磊被這話擊得險些沒站穩,他退後了幾步看着面前灰頭土臉的女孩,有些怕,“不不,不用,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你很需要。”程一一以為他是覺得她沒用,怕他改了主意又要将她賣了,忙站起身抱住他說:“我媽說了,我屁股大,最是能生兒子了,我能幫老靳家傳宗接代。”

靳磊下意識反抗,“妹子,別急,別急啊,聽我慢慢說。”

“你們鬧啥呢?不賣拿我尋開心是怎麽的?晦氣!”人伢子見兩人當着他的面就摟摟抱抱起來,臊着臉罵罵咧咧走了。

人伢子走了,程一一才算是将心落回了肚子,順着靳磊推她的動作松了手,咧着嘴朝他笑,“咱回家吧。”

小姑娘十來歲,身板長得不錯,前凸後翹的,滿頭滿臉的灰土,倒也勉強可看出她長像标致,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晃眼。

靳磊正在接受系統傳遞過來的信息,在不知對方身份之時,不好多說什麽,只嗯了一聲,跟在了她身後。

視線無意間掃到背影,暗嘆,她說得不錯,屁股确實大。

咳,他在想什麽?

直到了靳家門口靳磊才接受完訊息,得知了所有的事情,這才知道這個抱着他要給她生兒子的少女是他名義上的媳婦。

程一一是十歲的時候被母親烏氏賣到靳家的,十歲的姑娘換走了半戴土豆,這裏管土豆叫洋芋頭,烏氏對程一一說去找走散的丈夫,等找着了就回來接她,可這一走就是六年。

那時舊制沒廢,大多數人家都有童養媳,靳家有也不稀奇。

不巧,去年鬧起了旱災,家家戶戶顆粒無收,緊接着就迎來了歷史上有名的饑荒年,大家把家裏家外能吃的都吃了,實在是沒有半點法子了,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

而這時有城裏來的人收年過十三,但不到二十沒嫁人的女孩子,可以換錢,也可以換糧食,當地人把這種人叫做人伢子。

又沒糧又沒錢的人家開始把家裏的童養媳、閨女賣掉,換了糧食和財物度日。

原身倒是沒準備将程一一賣掉,因為家裏人口多,幹活也多,且程一一勤快,能伺候父母,照顧弟妹,于他來說是好幫手。

可不久前原身的父母先後病倒了,連一口飽飯都沒有吃的情況哪來的錢買藥?原身這才起了賣掉程一一換錢的心思。

原來的故事中,原身成功将程一一賣給了人伢子,得了六塊錢,去給父母買了藥,錢花光了,父母的病卻沒治好,靳家二老怪兒子賣了兒媳婦,心中郁結,神藥難醫。

父母沒了,一雙弟妹又還年幼,家裏的活全落到原身身上,原身苦不堪言。

一次收拾屋子,原身傷了手,不小心将血滴在了櫃子上一塊玉扣上,意外的得到了一個淘寶商城。

淘寶商城很奇妙,只要用等價的東西交換就可以買到裏面的東西。

而這個商城是來自2666年,與這個年代有着七百年的時間差異,這裏的一切對于淘寶系統來說都是古物,一張斷了腿只能當柴燒的破板凳能換一百斤大米,一只破瓜瓢能換十斤肉,一雙舊草鞋能換一桶油非轉基因大豆油。

原身得了這樣一個寶貝,簡直欣喜若狂,不但讓一家人撐過了饑荒年,還平安度過了特殊的十年,後來又得了一筆錢下海經商了,他運氣好,賺得盆滿缽滿,成了當時的首富,在城裏買了大房子大汽車,又供弟妹念了最好的學校,還娶了一個高幹之女為妻,借機進入官場,混得風生水起。

原身的人生走到這無疑是成功而圓滿的。

只是人怕出名豬怕壯,樹大招風,原身太過招搖遭了人嫉妒,有人暗中調查了他的事,發現了他的淘寶商城,那人是個穿越者,名叫白俊傑,他發現原身有淘寶商城後想要占為已有,便以原身暗中收受賄賂的事要挾他把商城轉給他,原身不同意,白俊傑就直接檢舉了原身,原身被抓進了監獄,因情節嚴重被判了死刑。

原身當了官後,沒有經受住誘惑,暗中收受了不少賄賂,幫人辦事,他用錢堆了一間屋子供自己觀賞。

檢查院的人看到這樣的數額都驚呆了,不用審都知道原身必死無疑。

在牢中等死的原身突然等來了白俊傑,白俊傑讓原身将淘寶商城轉手給他,他保住原身的命,原身為了活命答應了。

得到了淘寶商城的白俊傑确實幫原身争取到從輕處罰,卻也是有期徒刑,原身要在監獄度過一生。

得知自己要在監獄度過一生,原身整個人都頹敗了,而在這時,原身在改造時遇到了一個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多年前被他賣給人伢子的程一一。

程一一因從事不良職業時與人發生争鬥出了人命被抓,也判了無期徒刑。

原身沒想到兩人會在監獄再相遇,程一一看到原身也很震驚,卻并沒有怪原身,而是哭了一場,并開導他,幫他度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時刻。

原身對程一一充滿了感激,也非常後悔當初将她賣掉,要是有機會出去,他一定要好好回報程一一。

有了出去的動力和念頭,原身在監獄裏表現得很好,獲得了減刑的機會,他更加有動力了,在監獄裏寫了很多有益于國家經濟的文章,立了功,最終獲得了出獄的機會。

出去前,他提出要見程一一一面,告訴她他會等她,讓她也好好改造,可獄警卻告訴他,程一一在一個月前過世了,原來在幾年前程一一就知道自己得了絕症,在她最後的生命裏,她還幫了原身一把。

原身悲痛萬分,覺得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賣了程一一,讓她的人生走進了深淵,走向了絕路。

原身一輩子都活在悔愧當中,死後又毫不猶豫的決定用自己的靈魂給程一一換一個新生。

靳磊穿過來的時候正是原身要将程一一賣給人伢子的時候,算是來得巧了,正是一切錯誤的開端。

“我去山上找些吃的回來。”程一一在院子裏提了個柳條編的籃子,樂呵呵的出門了。

靳磊見她半點也沒為先前的事怪他的樣子,暗嘆,真是個心善的姑娘,卻也是個可憐的姑娘,原身害了她一生,如今他過來了,必是要給她一個幸福美滿的人生。

“老大,你真把一一給賣了?”靳父見兒子一個人回來,驚問。

靳母也是直捶胸口,“咱們靳家是清白人家,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怎麽能幹出賣兒媳婦的事?靳家沒你這樣不孝的兒子。”

靳磊感嘆,先前做了好幾個任務,裏面的老人都是反面教材,難得遇到一對良善的父母,原身沒能救回父母,他會替原身把父母留住的。

他走向前安撫道:“爹,媽,你們別着急,我沒賣一一,她去山裏尋吃的了。”

“真的?”靳父靳母異口同聲問。

靳磊點點頭,“真的,一一就跟我們的家人一樣,我也狠不下那心,你們的藥錢我會想辦法,我一定會治好你們的,爸媽,你們放寬心養病。”

“沒賣就好,沒賣就好,要是将人給賣了,咱怎麽對得起一一她媽?”靳父激動說。

靳母直點頭,“對對,要是她媽找來,尋不着人得多着急?”

靳磊眼底含了笑,好人應該有好報。

心結解了,需要藥物才能治好二老的病,可家裏家徒四壁,根本沒錢買藥。

靳磊進了裏屋,看能不能也像原身一樣得到那個淘寶商城。

他找到那個嵌了玉扣的櫃子,拿針紮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血滴在玉扣上并沒有滑落,而是被吸收了進去,過了一會兒玉扣亮了起來,接着靳磊覺得身體一熱,有什麽力量注入到了身體裏。

“歡迎使用2666未來淘寶商城,本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靳磊勾起嘴角,成了。

程一一拿着把小鋤頭在光突突的山上挖着,希望能挖些別人剩下的草根,可是山裏的土都被挖得稀爛,半根草根也沒見着,她望着空空的籃子直嘆氣,要是拿不回吃的,靳磊會覺得她沒用,下次人伢子來又要将她買了可怎麽好?

她緊了緊小鋤頭,提着籃子準備往深山裏去,大不了被野獸刁走,她今天也得拿回吃食去。

“一一。”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熟悉的男人的聲音。

程一一轉過頭,見靳磊來了,心裏便緊張起來,“靳磊哥,我再去深一點的山裏找,一定能找着吃的。”

“我陪你去吧。”靳磊說。

沒有怪她,還要陪她一起去,程一一受寵若驚的點頭。

兩人來到一塊被挖得不那麽嚴重的山上,開始在地上挖起來。

靳磊察看四周,到處光突突的,明明是夏天卻蕭條得像冬天。

他嘆息一聲,趁程一一埋頭挖的時候,用一塊石頭跟淘寶商城兌換了五斤紅薯,然後埋在了泥巴裏,然後對程一一說:“一一,別在一個地方挖,這邊也來挖一下。”

“哦。”程一一提着籃子拿着鋤頭走到靳磊埋紅薯的地方挖了起來,突然挖到了東西,她趕緊放輕了動作,輕輕将泥土扒開,露出了裏面的幾個個頭極大的紅薯,她激動不已的喊,“靳磊哥,我挖到紅薯了。”

“什麽?紅薯?”靳磊故作驚訝的走過去,拿起紅薯直誇,“一一,你太厲害了,竟然挖到了這麽大個的紅薯。”

程一一喜得跟個二傻子似的,“可不是,靳磊哥,我挺有用的是不是?”

“是,有用,太有用了,我再也不會把你賣給別人了,得留在家裏,你是福星。”靳磊一頓彩虹屁。

程一一眉眼都笑彎了。

“嫂子找回吃的了,嫂子真厲害!”看到肥大的紅薯,弟弟靳平高興得直拍手歡呼。

妹妹靳安也一樣,抱着個紅薯就進屋去給爹媽看了。

靳磊朝靳平作了個禁聲的手勢,“小聲些,別讓旁人聽了去,以後我們就沒有紅薯挖了。”

靳平立即捂住了嘴,十分嚴肅的點頭,生怕自家的紅薯被人挖了去。

程一一廚藝很好,用紅薯做了湯,剩下的削了皮蒸熟了吃,一家子難得的吃了頓飽飯,程一一又忙着收拾屋子,安排弟妹洗漱,給靳父靳母端了水泡腳洗臉,最後才收拾自個兒。

等忙好夜已經深了,她正要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屋,見靳磊坐在院子裏還沒睡,她心中一喜,忙走了過去,“靳磊哥,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今晚月色好,我看會兒月亮。”靳磊坐在院子裏的石墩上,仰頭望着夜空中那一輪圓月。

四周很靜,蛐蛐兒時不時叫幾聲,帶了些許熱鬧來。

程一一也擡頭看去,果然見得月色極美,以前她從來沒有擡頭看過天,只知這月亮是照明所用,卻不知還可以這麽美。

“坐。”靳磊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說。

程一一嗯了一聲,坐在了他身邊。

靳磊望着月亮問她,“一一,要是将來我們家發達了,你最想做什麽?”

“我、我……”程一一猶豫着要不要說。

靳磊鼓勵道:“随便說說,就當閑聊了。”

“我想念書”程一一紅着臉說。

靳磊側頭看她,銀白的月光下,隐約見得女孩臉頰染上紅霞,嬌羞模樣格外動人,他笑道:“好,等有錢了,我供你念書。”

“真、真的嗎?”程一一詫異的看着他問。

靳磊認真點頭,“真的,不騙你。”

“謝謝你,靳磊哥。”程一一感動不已。

旁人家都賣童養媳賣女兒,靳磊哥雖然也起了這個心思,但終究是念着她的好舍不得她的,不但不賣她,還說要供她念書,她怎麽能不感動?

就這樣一句話卻讓她感動成這樣,靳磊暗嘆,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傻姑娘。

傻姑娘的人生以後便由他負責了。

兩人坐了會子便各自回屋睡了,程一一和妹妹靳安一個屋,靳磊和弟弟靳平一個屋,家裏并不寬裕,還不能實現一人一屋。

躺在床上,靳磊在想該如何光明正大的将那些米啊油啊鹽啊的東西從商城拿出來。

原來的故事中,程一一被賣了,靳父靳母過世了,平安兄妹又還小,原身糊弄住弟妹将事情瞞過去,可如今一家子齊齊整整的,他又該怎麽才能把東西用上呢?

思來想去了許久都沒結果,倒是把自己弄困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次日,靳磊在睡夢中被程一一叫醒了,他睜開眼睛見天已經大亮,連太陽都從窗子照進來,曬到了屁股,他驚訝自己怎麽睡到這個時候,坐起來問:“一一,怎麽了?”

“靳磊哥,政府發放赈濟糧食了,村委會讓每家每戶去領糧食,咱趕緊去吧,去晚了怕是沒有了。”程一一激動說。

靳磊聞言也喜上眉梢。

他沒經歷過饑荒年,不知道政府還會下放赈災糧食,不過這對他來說真是個好機會,只要家裏有糧食,他就能讓糧食不間斷。

他從床上起來,興沖沖道:“走,領糧食去。”

程一一得的消息還算早,靳磊帶着她到了村委會的時候才十幾個人排着隊,村委會的幹部全用上了,一個個眉開眼笑的給大家分派米油鹽菜這幾樣,份量不多,一個人頭數是半斤米,一兩油,一兩鹽,外加一個紅薯,一個洋芋頭。

靳家六口人,共得三斤米,六兩油,六兩鹽,六個紅薯,六個洋芋頭。

靳磊挑了筐來,将東西裝了,挑着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那些先前賣了童養媳和女兒的人家後悔不已,要是不把人賣了,家裏不就可以多領些糧食了?

童養媳和女兒吃得少做得多,他們虧大了。

那些人家将人伢子罵了個祖宗十八代,還說下次再見着非得打他一頓。

靳磊沒去管那些事,他帶着程一一把糧食挑回家,先拿給父母看,“國家發放的。”

“哎喲,黨和國家好啊,沒忘記咱們老百姓,有希望了,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二老激動得險些沒跪拜。

平安兄妹也是圍着糧食直打轉轉,歡呼不已。

程一一笑說:“咱們省着點吃應該能撐好一陣了。”

這些東西雖然不多,但對于現在家家戶戶顆粒不剩的情況來說簡直是救命糧食,只要不餓死,每天少吃一點他們是能做到的。

“一一會打算,東西都交給她,我們放心。”靳母越看程一一越喜歡。

靳父同意她的話。

程一一便看向靳磊。

靳磊笑着說:“那就聽爹媽的,讓一一管家。”

管家?

程一一覺得什麽話從靳磊嘴裏說出來都格外好聽,管家,她現在是管家了,是靳家重要的存在,靳家不會不要她了。

程一一心裏美滋滋的,将東西拿回廚房存放好,忙進忙出了大半天,覺得混身都是勁頭,怎麽也用不完似的。

靳父靳母心情好了病也開始轉好。

靳磊觀察二老的症狀,猜測應該是憂慮過度導致的抵抗力下降,天氣變化染了風寒,在夏天就叫熱感冒。

熱感冒比普通感冒要難好一些,在這個醫療仍舊落後的年代,也比較麻煩,加之二老郁結于心,更是難好,所以才會病死了。

不過現在二老沒了心結,對症吃些藥應該很快就會好轉。

用一條缺了腿的小板凳從空間換了治療熱感冒的藥物,沖了水端給二老喝。

靳母沒心沒肺,端起一口喝完,還砸了砸嘴,有點甜呢。

靳父喝了一口就察覺不對,“老大,這是啥?”

“草藥,我去山上采的,可以治風寒。”靳磊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謊。

唉,他這是善意的謊言啊。

靳父狐疑,“你啥時候還認得草藥了?”

“我去藥鋪轉了一圈,見有人抓風寒的藥裏有這個,我就去山上找了找,竟然讓我找着了,現在沒錢買藥,爹媽你們就将就喝,興許有用。”靳磊編瞎話。

靳父嘆息一聲,點點頭,“自己采的草藥也挺好的,而且我最近覺得身體好多了,不吃藥也沒事的。”

說着一口飲盡,不再二話。

程一一用小量的米就着兩個紅薯熬了一鍋香噴噴的紅薯粥,還炒了一個土豆絲。一家子樂呵呵的吃了飯,臉上都是幸福的笑意。

不管怎麽省着吃,六七天左右,政府發放的糧食就慢慢的見了底。

這日到了晚飯時間,程一一嘆着氣去米缸舀米,“已經是最後一點米了,吃完了明天就沒了,唉,政府什麽時候能再發一次糧食啊?咦——”

她邊嘀咕着邊将手伸進米缸,卻碰到了很多的米,她探頭往米缸一看,原本見了底的米缸竟然有了半缸米,她驚呆了。

怎麽會這樣?家裏的米缸裏怎麽多了這麽多米?是誰把米放進她家米缸的?

不,不可能有人放進來,就算全村所有人的糧食加起來也沒有她家的米多。

不是別人放的,難道是米缸自己會生米出來?

程一一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呆了,但她又想不出別的原因來,驚吓之餘轉身跑出去叫靳磊了。

“哥,你自己看看,我真沒說假話。”把靳磊叫了來,仍怕靳磊說她騙人,再三解釋說。

靳磊暗笑,面上卻是疑惑,他裝模作樣往米缸一看,吓了一跳,“真的有這麽多米?”

“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了。”程一一吓得捂住了他的嘴。

他們家米缸會生米這樣天大的好事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一定會把他們家的米缸搶走的,到時候他們就沒糧食吃了。

靳磊憋住笑,嚴肅點頭,他拿開程一一的手說:“我不喊了,一定不能聲張。”

“對對,那要不要告訴爹媽和平平安安?”程一一問。

靳磊說:“爹媽那肯定瞞不住,平平安安一個五歲一個三歲還能瞞一瞞。”

“那我把這事告訴爹媽去?”程一一試探着問。

靳磊搖頭,“先別,我們再看看其它的東西有沒有多。”

“好。”程一一覺得米缸生米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也不奢望其它的東西也能自己生出更多的來,但靳磊這樣一說她也是懷抱了希望的,現在糧食就是命,當然是越多越好。

看了油壺、鹽罐子、放紅薯和洋芋頭的筐子,原本都所剩無幾的東西全都多了幾倍。

程一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事?

靳磊也表現出無比激動的神情,“老天眷顧,天神開恩,咱們家又有糧食了。”

“對對,謝謝老天爺,謝謝天神,謝謝佛祖菩薩,謝謝竈神爺爺,各位神靈……”程一一雙手合十對着廚房四周鞠躬拜謝。

靳磊見她這虔誠的模樣,覺得又好笑又可愛,心裏一點也沒因騙她而感到愧疚。

這也是善意的謊言。

“什麽?家裏的糧食自己會生糧食?”靳母聽到兩人的話後,險些沒從坑上跳起來。

程一一忙朝靳母噓,“媽,小聲些,小聲些。”

“對對對,不能聲張,不能聲張。”靳母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了聲音。

靳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硬是要讓靳磊扶着他去一一看過才信了,一家子關起門來說話。

“這事千萬不能讓別人曉得了,不然我們家的糧食沒了不說,還得讓人做文章,說我們是妖怪。”靳父嚴肅說。

靳母三個齊齊點頭,半點意見也沒有。

靳父繼續說:“平平安安還小,管不住嘴,也別告訴他們。”

“好。”三人又點頭。

一家子說話像做賊一樣,貓在屋子好久才開門出去,個個神情恢複了正常。

“爹,媽,你們好了?能下地了?”靳平和妹妹在院子裏玩泥巴,見到父母出來高興的喊。

二老這才回過神來,對啊,他們不是病了嗎?怎麽現在覺得身體一點病症也沒了?

靳父靳母笑得一臉褶子:“好了,我們好了!”

雖有了糧食一家子還是不敢放開了吃,每天都是吃個七分飽,過了半個月,糧食又慢慢見了底,程一一以為這次糧食不會再自己長出來了,誰知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糧食又多了幾倍。

一家子這才是徹底樂壞了,知道家裏的糧食會源源不斷的長出來,心裏踏實起來,敢吃□□分飽了。

靳磊暗中跟靳父靳母說:“都是一一的功勞,一一是咱們家的福星。”

“對對,沒錯。”二老十分贊同。

靳磊看了二老嚴肅的臉一眼,想笑,極力忍住,繼續說:“要是以後家裏發達了,一定要好好對一一,不能虧待了她。”

“那是當然的。”靳母說。

靳磊繼續給他們挖坑,“一一說想念書,也不知道咱們家什麽時候才能讓她實現這個願望。”

“會有那麽一天的,別着急。”靳父安撫。

靳磊嘆息道:“只怕那天來了一一卻成了大姑娘。”

“這有啥的?念書又不是丢人的事,什麽時候都能念,我這把年紀了都還想學認字呢,大字不識一個被人笑話。”靳父已經掉進了坑裏卻渾然不知。

靳磊一本正經說:“爹,等以後我們家發達了,讓爹也一道念書。”

“行啊。”靳父笑了。

“噗嗤。”靳母想到一個老頭念書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靳父瞪了她一眼,她才收了笑,心裏卻是無比愉悅。

一家子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覺得以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家裏雖然有了糧食,靳磊仍舊每天都要帶着程一一和平安兄妹出去找糧食,掩人耳目,不過找到糧食後他們會分大半給村民,村民們很是感念他們一家的善心。

時間飛逝,轉眼兩年過去,饑荒年結束,靳家平安度過了饑荒年,一家子開始和村民們一起開耕種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點也不搞特殊。

幾年的時間,休養生息,國家經濟開始慢慢回暖,村民們的日子也總算稍稍好轉,誰知又迎來了特殊的時期,城裏各地的知識青年下放,靳磊他們這裏也接收了不少,大家吭哧吭哧的一陣大興農業。

這一年靳磊已經二十三歲,而程一一也二十一了,屬于大齡男女,靳父靳母的意思是讓兩人先把證領了,靳磊長相越發俊俏,而程一一也出落得十分标致,怕旁人打兩人的主意。

靳磊便私下去問程一一的意思,“我爹媽說讓我們去領證,你要是有別的想法可以提出來,或者你不同意我可以去和爹媽說,絕不逼迫你。”

“我同意的。”程一一急着表明立場。

自她十歲來到靳家她就把自己當成靳家的兒媳婦,靳磊的媳婦,一日都沒改過心意,原本前些年她就滿了年齡,可以結婚了,可靳磊只字未提,她也不好說什麽,如今都二十多的大姑娘了,她每天都很急了,生産隊那些有文化白白淨淨的女知青天天纏着靳磊,她怕有一天靳磊被她們勾了去。

千等萬等,終于等到靳磊開口了,她怎麽會不同意呢?

靳磊便笑說:“那好,選個好日子我們把證領了,現在時期特殊也不能大辦,就簡單辦兩桌,請你交好的姐妹幾個來吃一頓飯熱鬧熱鬧如何?”

“都聽你的。”程一一心裏樂開了花,羞澀的低下頭。

靳磊見她可愛的樣子心情也愉悅起來,回屋将事情回了二老,次日靳磊就開始操辦起婚事來。

“靳磊同志,這是去哪?”迎面的而來的女知青溫婉笑着打招呼。

靳磊疏遠的回,“我要和一一結婚了,去鎮上采買些婚慶用品。”

“你要結婚了?”溫婉臉上的笑立即散去。

靳磊結婚了那她怎麽辦?她去哪找這麽合适的對象?

靳家祖上便是農民,根正苗紅,靳磊又長得不比城裏人差,待人也溫和有禮,家裏雖然不富裕卻是全生産隊最和睦的人家,她一來就看中了靳磊,她成分不好,正需要靳家這樣成分好的人家幫她擺脫歧視。

只是她努力了很久都沒能成功,這個靳磊看着溫和,卻自有主見,任她怎麽勾引他都不動搖,她知道他家有個童養媳,可那叫程一一的女人土啦巴叽的,根本沒法和她比,靳磊眼光也太差了,寧願娶個土癟也不要她。

氣死她了。

靳磊點點頭,不想與她多說,從他第一次看到溫婉他就知道她對他有目的,不是單純的愛慕他,而是想借他擺脫困境。

這種帶着目的接近他的人他朋友都不會和她做,更何況其它?

見他要走,溫婉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伸手去拉他,“靳磊同志,別走,幫幫我。”

靳磊躲開了她的手,走開幾步不悅問:“幫你?”

“你也知道我成分不好,大家都排斥我,我在這裏過得很艱難,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溫婉急道。

靳磊淡淡問:“我能幫你什麽?”

“你成分好,只要你和我結婚,大家就不會再排斥我了。”溫婉鼓起勇氣說出了心裏一直以來的想法。

靳磊直接拒絕,“不好意思,這個忙我幫不上,你找別人吧。”

“你能的,你并不喜歡程一一,你對她只有責任,而且她那樣也配不上你,靳磊同志,你适合更好的伴侶。”溫婉試圖說服他。

靳磊反問:“你的意思是你比一一好,比一一更适合我?”

“沒錯。”溫婉自信點頭。

靳磊冷笑問:“你哪來的自信?你會做飯嗎?你會照顧老人孩子嗎?你知道我需要什麽嗎?你知道我家裏真正的情況嗎?你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知道,你能帶給我什麽呢?”

“我、我、我漂亮,我有文化,這些都是程一一沒有的。”溫婉急說。

靳磊嗤笑一聲,“以色示人,色衰而愛弛,這句話你不會不知道吧?而且在我心裏,一一比你漂亮,至于文代,你怎麽知道一一以後不會比你出色?”

“夫妻是互相給予的,你什麽也不能給我,只是想一味的從我這裏索取,抱歉,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伴侶。”

溫婉羞惱道:“互相給予嗎?程一一什麽都能給你是吧?那你又能給程一一什麽?”

“我能給她一生幸福美滿。”靳磊說完,大步而去。

溫婉氣得直跺腳,一生幸福美滿,你做夢吧?她就不信他真能做到。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靳磊真的做到了,當然,這都是後話。

狠狠拒絕了溫婉後,靳磊便再沒有見到過溫婉主動出現在他面前,靳磊和程一一結婚後不久,溫婉也和村裏一個小夥子結婚了,但婚後過得并不好,靳磊一心過自己的日子,也沒去管別人家的事,後來怎麽樣靳磊也不知道了。

結婚不久,程一一就懷孕了,靳磊讓她安心在家養胎,旁的一概不讓她做了,為了怕她在家悶,靳磊用一雙破舊的草鞋在商城給程一一換了幾本書。

原本準備讓她打發一下時間,誰知程一一竟然看得欲罷不能,沒幾天看完又讓靳磊給她找書,靳磊便用一只破了洞的銅盆給她換了這個年代的教課書,從小書到初中到高中的,齊全了。

一個破銅盆換了這麽多書,靳磊都有些意外,那銅盆這麽值錢嗎?不會是古董吧?

感覺虧了。

靳磊覺得這個商城肯定不會做虧本買賣,只有占他便宜的份,所以他覺得自己虧了。

不過一個沒用處的銅盆,虧就虧了,書才是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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