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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有事沒事跑冷宮

第499章有事沒事跑冷宮

窗框上都是一片翠綠。

粗布床幔上,有阮雲靜閑來無事繡的閑雲野鶴。

北司宸眉頭緊鎖,看着粗布床幔上的白鶴。

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

阮雲靜看着他堵在床邊,一時間也下不去床,焦躁不安的坐在床邊,擡眼看了下床邊的北司宸。

恰好看到他一雙厲眸掃了過來。

她心裏驀的咯噔一下,移開目光。

北司宸冷眼望着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陰恻恻的開口,“皇後倒是滿腹閑情。”

阮雲靜長發未束,身上的衣着都極其簡單,姿容清麗,不施粉黛,頗像是尋常小家碧玉的鄰家姑娘。

她到底也不過十七歲,如花一樣的年紀埋沒在冷宮之中。

阮雲靜不自覺的攥緊了手裏的被單,“陛下,冷宮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整個皇宮都是朕的,朕想去哪就去哪,由得你插嘴幹涉。”

阮雲靜輕吸了一口氣,索性不說話了。

“皇後如今日子不好過吧。”北司宸瞥了一眼那一旁挂着都快洗掉了色的常服,還有不知道補了多少次的桌椅。

“托陛下的福,一切都好。”阮雲靜規規矩矩的回着。

“一切都好”入耳便格外的諷刺,北司宸猛然皺緊了眉,眼底的不悅越來越重。

阮雲靜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看着男人的臉色又變的可怕了些。

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她。

北司宸就站在床邊,身上還是龍袍,與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得格格不入。

“一切都好?”北司宸挑眉,緩步靠近,撥開床幔居高臨下的望着床裏側的小人兒。

“你現在可以任人踐踏,一切都好嗎?”他語氣愠怒,“朕原以為你在冷宮這麽久,能知道點錯處。現在看來你還是不思悔改。還自得其樂?”

阮雲靜眉眼微動,被他這麽盯着,多少有些不自在,“我想着陛下不喜歡,不在你眼前煩你,便是對的。”

“你知道什麽是對的,那你知道錯了嗎?”

阮雲靜望着他,緩緩皺起眉。

她自問從頭到尾沒有做錯過什麽,“我不懂,陛下為什麽每次都要問這個問題。但是我沒有錯。”

北司宸濃眉緊蹙,突然俯身牢牢地盯着她,“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但凡你肯認錯,如今便不會還在這裏吃苦受累。”

阮雲靜到底真想問問北司宸,這麽久了,這麽多次,他每次問的時候都是在糾結她到底錯沒錯嗎?

他到底還記不記得當初是因為什麽才把她關進來。

那個是非對錯這麽久了就當真這麽重要嗎?

“我沒有覺得,在這裏是吃苦受累。”阮雲靜毫不避諱的望着他,眼底都是抗拒。

北司宸頓了一下,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

周圍氣氛有些僵硬。

她移開目光,“陛下,現在時辰晚了,您白日裏要上朝,還是快些回去。”

這句話已經是在趕人了。

“還有,陛下不必半月就往冷宮跑一趟,平白惹了晦氣。”阮雲靜沒有看他,渾身都是冷漠,“聽說後宮新妃半月都等不到您一次寵幸,陛下有功夫還是多關心下她們。”

省的葉傾雲有事沒事過來找她撒氣。

北司宸活生生氣笑了,眼底帶了些兇戾和暴躁,額角青筋暴起,“是,你覺得冷宮沒有什麽不好,冷宮最大的好處不就是見不到朕嗎!”

北司宸深吸了幾口氣,突然捏住了阮雲靜的下巴,蠻力迫使她擡起頭來,“不想見我,我偏偏不順了你的心願。”

阮雲靜秀眉緊蹙,下巴生疼,慌忙拉住了北司宸的手臂,“你……”

還沒有等她把他的手推開,下一瞬便被男人生生摁在了床上。

寝衣布薄,在他的手裏幾乎脆弱的不堪一擊。

散落的碎片抛落在床邊。

阮雲靜驚吓之餘想要叫人,卻被他捂住唇,“冷宮裏那幾個下人,你敢叫進來一個,我就殺一個!”

阮雲靜心口一滞,果真一聲不吭,怯生生的看着他。

滿眼的隐忍和不堪。

北司宸太會拿捏她的軟處,阮雲靜偏偏也太吃這種威脅。

而此時,後宮中,新晉的寵妃和葉傾雲孤枕難眠。

這個月,北司宸都沒有踏進過後宮一步,總說是在處理朝政。

但是北司宸那等閑散纨绔之徒,朝政都随手處理,或者是交給丞相處理。

他整日都不知道在做什麽。

等他走後,阮雲靜有氣無力的癱在床上,蜷緊在被子裏,瞥見床邊的破碎衣衫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處理,明日萬一被桃紅收拾屋子看到了。

她該怎麽解釋啊……

總不能說,是他來了,然後……弄成這樣的。

她們一定會覺得她是癔症了。

皇帝怎麽會有事沒事跑冷宮。

阮雲靜怎麽想怎麽不放心,從床榻上爬了起來,把床邊的東西收拾起來,左右不知道放哪,便先打了個包裹藏進了一旁櫃子裏,換了一件新的寝衣,才放心的回去睡。

北司宸事後幾乎是逃回勤政殿裏,四周燈火盡滅。

他獨身坐在偌大的殿堂中,撐着額頭閉着眼睛,神色暗沉。

北司宸一瞬間覺得自己從未這麽狼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總是深夜之後鬼使神差的跑進冷宮,就是想去,第一次的時候不過是想要折斷她渾身傲骨,想讓她跟自己低頭。

後來的每一次都已經沒了緣由,只是想去。

大約是發現,偌大的皇宮,沒有一個能讓他心安的地方,除了冷宮。

那個牆上挂着山水花鳥畫卷,滿窗常春藤,窗外遍地繁花,屋舍內不曾焚香,卻滿屋花草馥郁的冷宮。

哪裏是冷宮,她又幾時把人間苦楚活成了世間至純。

荒唐。

北司宸覺得荒唐,卻又控制不住遠遠的窺探那一片荒唐。

總想借個緣由,能在那裏多呆一時半刻,卻生怕被她看出心思,惡語中傷鬧得不歡而散。

久而久之,他才成了最荒唐的那一個。

——

事實上,阮雲靜大抵是幸運的,畢竟進了冷宮,也有太多人守護着她的世間至純、人間理想,才不至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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