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楊宗保,你別跑!
宋冬梅是個慢上勁兒的人。
白天被趙雷鳴嫌棄,她可是給足了自己的面子,面對這場誤會表現的非常的果斷,既然錯了我就走人。
下午獨自坐在院子裏面扣了半天牆角,晚上就睡不着了。
後悔自己不該這麽輕易的放棄趙雷鳴,不管咋說,這趙雷鳴對自己的感情誤會,可全部都是因為宋晴天的原因。
如果沒有宋晴天,趙雷鳴哪會産生誤會?
特別是下午,楊雨霏來到家裏,對自己進行的一番游說,讓宋冬梅對趙雷鳴已經放棄的心,再次燃起希望之火。
楊雨霏說:“小姨,你和趙雷鳴郎才女貌,我咱看你倆都非常合适,你要是錯過了,就找不到這麽合适的人了。”
宋冬梅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自己和趙雷鳴哪裏合适了,不過就是趙雷鳴比自己力氣大些。
楊雨霏解釋說:“趙雷鳴肯幹活,踏實勤奮,小姨從小跟着外婆,在外下地幹活,又是在家裏磨豆腐,家裏家外都是幹活的一把好手,你們這倆人在一起太合适了,想想以後的日子,你倆都這麽肯幹活,你們結婚以後,那好日子過的肯定人人羨慕。”
宋冬梅哪裏有楊雨霏誇的這麽好,偏偏她就信了。
楊雨霏又說:“趙雷鳴沒有親生父母,你要是嫁給他,沒有公公婆婆的管束,你就立刻能自己當家作主,自己掙錢自己花,不被婆婆管束,這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啊。”
能當家作主,這句話對宋冬梅誘惑力太大了。
在農村,哪家的婆媳之間不是為了一點小事吵鬧,大多數的婆婆都嫌棄兒媳,宋冬梅從小就看着宋老太對楊秀蓮極差的态度長大的,心想以後自己嫁人,遇到和自己媽媽宋老太這樣的婆婆,不是過的和楊秀蓮一樣的苦日子了?
楊雨霏還有讓宋冬梅更為誘惑的理由,她說:“趙雷鳴估計要去當兵,一旦進了部隊,那小姨嫁給他就是軍嫂了。當軍嫂多光榮啊,人人羨慕不說,軍人還有津貼,你天天不用幹活就行,拿着他的工資津貼在家享受就好。最為重要的是,萬一趙雷鳴立功了,當個小官,那你就是官太太,立刻就是麻雀變鳳凰。”
宋冬梅聽完,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扇自己倆嘴巴,怎麽白天自己就沒有想到這麽多呢?硬生生的把一個寶貝女婿給推走了。要是自己白天能想到這麽多,那自己要抱着趙雷鳴的大腿,拖也要把他拖住。
八零年代當兵是最光榮的事情,軍嫂确實是人人羨慕的。
楊雨霏只告訴宋冬梅當軍嫂的好處,可沒有告訴當軍嫂的難處。
兩地分居,一年半載見一回面,嫁給軍人的前幾年就是守活寡。這暫且不提,享受得榮光,自然就要經受磨難,人生都是等價的付出才有等價的回報的。
何況,當兵在部隊訓練還好,哪天要保家衛國上戰場,丢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啥的,那就一輩子殘廢,更嚴重的情況可能會丢了性命。
軍嫂難當,國家為了軍人的婚姻,當時對軍嫂提倡奉獻精神,有奉獻當然才給他們榮耀。
宋冬梅能接受這些才怪,然而,楊雨霏沒有說這些,宋冬梅也想不到這些。
宋冬梅都要哭了,“雨霏,你說我該咋辦呢,我真傻,見到趙雷鳴以後,知道是誤會,卻不該那麽利索就回來了。”
楊雨霏并沒有回答解決的問題,而是說:“一個人的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比如戲本上面的很多故事,《穆桂英挂帥》啊,崔莺莺夜會張生啊。”
《穆桂英挂帥》,宋冬梅知道故事情節,北宋時候楊家将的第三代将領楊宗保被穆桂英招親的故事,穆桂英武藝高超,把楊宗保強行留在穆柯寨和自己成婚,最後得到楊家的原諒,夫妻二人同上戰場殺敵。
崔莺莺夜會張生的故事宋冬梅可就不知道了。
楊雨霏說:“崔莺莺夜會張生是《西廂記》的故事,崔莺莺是宦官家的小姐,看上了一個姓張的書生,可是遭到家人反對,崔莺莺就夜裏把張生約到繡樓閨房相會。”
宋冬梅聽到這些,有點臉紅,心想這崔莺莺咋這麽不要臉的,大半夜的讓一個男人上自己的房間,這樣的方法我可做不到。
楊雨霏也沒有想讓宋冬梅做到崔莺莺那樣,再說人家崔莺莺長的漂亮,家裏有錢,和張生情投意合才能夜裏相會,宋冬梅啥玩意都沒有,趙雷鳴也瞧不上她,真的能夜裏相會那才是見鬼了。
楊雨霏的心思是借此點撥宋冬梅,愛情要自己争取,哪怕以身相許也無所謂。
宋冬梅覺得自己學不來崔莺莺夜會男人,可以學穆桂英招親啊。
宋冬梅覺得自己有的是力氣,和穆桂英可是有一拼的,趙雷鳴和楊宗保也挺像的,楊家都是寡婦,他趙雷鳴連親生父母都沒有,還不如楊宗保呢,心裏越想越美。
楊雨霏看到時機成熟,狠狠的給她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小姨,可是人家趙雷鳴看上的是宋晴天!就算是你搶到趙雷鳴的人,也搶不到她的心。”
宋冬梅聽到這句話,心情頓時從巅峰跌入谷底。
“雨霏,那我可咋辦呢?”
“我不是說了,你得争取。”
“我咋争取呢?”
楊雨霏覺得此刻到了關鍵時候,刻意組織了語言說:“辦法很多,但是最緊要的是讓趙雷鳴對宋晴天死心,這樣趙雷鳴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至于怎麽讓趙雷鳴死心,就看小姨你的本事了,小姨那麽聰明,肯定有辦法的。”
讓趙雷鳴對宋晴天死心?這咋做到,難不成讓宋晴天消失?
宋冬梅想到這裏,心裏“咚咚”直跳,我咋想的這樣惡毒的,這可不行,我可沒有這樣的膽量,殺雞我都害怕,再說,晴天和我一起長大的,我是萬萬做不到能對晴天有這樣的心。
楊雨霏走後,宋冬梅就陷入了沉思中,搬着凳子,坐在牆角,一邊用指頭扣牆角,一邊想辦法。
一直到了半夜時分,宋冬梅想到了半夜,終于想到兩個辦法,她覺得自己簡直聰明到了極點,穆桂英都比不過自己。
第二天早上,她就覺得先實施自己的第一個辦法。
秦小飛和趙雷鳴昨天晚上一起摸魚,收獲不小,晚上分開的時候,商量了第二天還一起去趙家灣的河灘繼續一起摸魚。
到了上午十點,天上豔陽高照,氣溫升高,河水也不那麽冰冷,秦小飛就拿着蛇皮袋子去往趙家灣的河灘。
出了村子,秦小飛又和宋冬梅遇到一起,宋冬梅今天沒有嶄新的打扮,也沒有把臉蛋畫的紅撲撲的,只是收拾的幹脆利落,袖子還捋着,似乎要上戰場一般。
秦小飛問:“宋冬梅,你這是幹啥去呢?收拾的這麽精神。”
宋冬梅想都沒想說:“去找楊宗保搶親啊!”
宋冬梅說出來就後悔了,這就是她想了半夜想出來的第一個辦法,去趙家灣河灘上面搶親去,就是死活讓趙雷鳴答應喜歡自己,穆桂英能做到的,我宋冬梅一定可以做到,她完全進去角色中,就不由自主的把趙雷鳴也帶入到楊宗保的角色中。
面對秦小飛的提問,宋冬梅就脫口而出了。
秦小飛傻眼了,這妮子是不是瘋了,這是唱戲呢?不過咋說呢,宋冬梅這篤定的語氣倒是有戲臺上面穆桂英的風采。
秦小飛也不想繼續理睬這個瘋癫的妮子,也急着去趙家灣河灘去摸魚,就加快了速度。
眼見自己差點暴露,宋冬梅更加急匆匆的趕路,超到秦小飛前面,她想早點到趙家灣河灘見到趙雷鳴。
走了一陣,宋冬梅覺得不對勁兒,這秦小飛咋老跟着自己後面,難不成他又要去看自己笑話,可是秦小飛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去做什麽啊?
想來想去,宋冬梅忍不住了,“秦小飛,你離我遠點不行?你幹嘛老跟着我走?”
秦小飛說:“都是一條路,誰跟你走了,你跑路走的像個瘋婆子一樣,我在不想跟在你後面。”
“說誰瘋婆子呢?”
“說你呢,開口就說楊宗保,你把自己當穆桂英,穆桂英就是瘋婆子,我沒說錯吧。”
宋冬梅想想也對啊,穆桂英要是不瘋,咋能搶到楊宗保。這樣一想心裏就平和了,可是秦小飛一直跟着自己後面,怎麽都感覺不舒服,幹脆停住蹲了下來,等秦小飛走到自己前面在走。
秦小飛幾步就超過了宋冬梅,嘴裏嘲笑着:“自己還以為真是穆桂英呢,路都走不動,哎,說大話得看着天。”
“你啥意思?”宋冬梅猛然站了起來。
“說大話遭雷劈呗,瘋妮子,以前人們都說你傻,我還不信,眼見一次果然如此,又傻又瘋。”
“天殺的秦小飛,你給我等着!”
宋冬梅如同猛虎下山,撲了上去,秦小飛嬉笑着在前面奔跑。
秦小飛氣喘籲籲的跑到趙家灣的河灘,趙雷鳴已經在河裏了,看了一眼秦小飛問:“弄啥呢?咋跟狼追你一樣。”
“狼到沒有,只是遇到一個母老虎。”
“啥母老虎?小飛,你惹到誰了?”
“沒有啥,是被穆桂英追打了。”
趙雷鳴眉頭微蹙,這小子越說越不像話了。
秦小飛也就把遇到宋冬梅的前後經過告訴給趙雷鳴,趙雷鳴笑笑沒有說話。
兩人正攀談着昨天各自抓了多少泥鳅的時候,忽然聽到岸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冬梅彎着腰,捂着肚子,氣喘籲籲的對二人喊道:“楊宗保,你別跑!”
剎那,趙雷鳴和秦小飛笑的直不起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