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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封飽含真心的信

收拾好回家之前,宋晴天讓宋西風去會場買了二斤五花豬肉。

回到家裏,楊秀蓮已經做好了玉米糊,宋晴天讓她把豬肉切成塊兒,在鍋裏一炒,“滋滋”的冒着香氣,辣椒,花椒,大蒜放在一起調味之後,放進土豆,蘿蔔,和酸白菜,炖了半鍋。

出鍋以後,熱氣騰騰的冒着麻辣酸香的味道,聞着就覺得想流口水,吃着五花肉,用油乎乎的菜湯蘸着饅頭吃,胃裏似乎能都感覺到美味的油湯在慢慢滋潤幹涸的胃壁。

八零年代人們,肚裏都是沒有油水,這一頓吃的那叫一個舒服,每個人的臉上都綻放着幸福的紅暈。

酒足飯飽之後,一天的疲憊立刻被驅散。

宋晴天開始算賬,今天賣了350碗以上的涼粉。

一碗9分錢的利潤,算下來31塊5毛錢的利潤。

宋西風,江曉燕和楊秀蓮聽到這樣的結果都驚呆了。

這怎麽可能?一天賺的錢都夠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都盯着宋晴天,目光中透出一種疑惑,會不會算錯了?

宋晴天說:“今天大家都付出太多,才能有這樣的收獲,所以每個人可以分2塊5毛錢前的工錢。以後就這樣,有錢賺,大家都有份。”

楊秀蓮首先擺擺手,“妮子,媽怎麽能要你的錢?再說,我下午也沒去幫忙。”

宋晴天說:“媽,你雖然沒有去,但是你涼粉打得好,這是技術,技術也值錢的。”

宋晴天硬把錢塞進楊秀蓮手裏時候,楊秀蓮只能接下,眼含熱淚說:“那我替你攢着,以後讀書用。”

江曉燕是第二個拒絕的:“晴天,首先你救了我,給我新生,我報答你都來不及,你還管我吃飯,我幫一點小忙,你就給我錢,這分明就是拿我當外人,是攆我走人的吧?”

宋晴天說:“一碼歸一碼,曉燕姐,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想報答我,我就一直等着你報答,但是今天你是付出勞動的,這是你應該得的。”

江曉燕接過錢的時候,哭的不成樣子,“晴天,你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太美好,你的心就是金子做的。”

不知道為啥,江曉燕一哭,宋晴天就感覺她的臉蛋似乎在哪裏見過,而且畫面很熟悉,就是怎麽也想不起來那裏見過。

輪到宋西風了,宋西風沒有拒絕,他知道宋晴天的做事風格,與其推讓,還不如直接把錢接下來。

宋西風提出一個建議:“晴天,賣涼粉這樣賺錢,我們以後就做這個好了,泥鳅和白酒的事情先放放。”

宋晴天說:“我正要說這件事的,泥鳅和白酒的事情一定要做,那是長久的生意。涼粉的生意是季節性的不說,還有一點就是不穩定性。比如說,如果今天會場有好幾家賣涼粉的。如果今天不是正會,沒有那麽多人。如果今天天氣不好,有點涼或者陰天下雨。如果今天沒有韓重和朱明恰巧的到場。你想想我們的生意有這樣好嗎?甚至我們連工錢都發不了。”

宋西風三人都不約而同的點頭。

宋晴天又說:“因為這種不确定性不穩定性的因素,所以以後每天的工錢也不會都一樣,如果營業額超過30,每個人可以分2塊5毛,如果超過20,每個人就2塊錢,如果超過10塊,每個人只能1塊錢,10塊以內就沒有工資。”

宋晴天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調動大家的勞動積極性,同時也減少因為各種因素帶來的不穩定造成的虧損。

有錢大家一起分,錢少大家少分點。

宋西風三人都點頭同意。

宋晴天又說:“收泥鳅的日子,我和三叔不去賣涼粉,泥鳅是個長久生意,必須要給陸哥着這份信譽。”

宋西風一算日子,明天就是周末,就要開始收泥鳅了。

宋晴天說:“明天第一天,來賣泥鳅的人不會多,讓我媽留在家裏就行,明天城隍廟是最後一天的春會,我們下午早點收攤回來,晚上來賣泥鳅的人多,正好能幫上一把,後天大後天我和三叔一直在家。”

商定好以後,宋晴天讓宋西風把沒有賣完的涼粉帶回去給宋老太吃,三個女人洗漱之後,都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二日清晨,宋晴天估計今天賣的涼粉不會太多,就讓楊秀蓮打了300碗數量的涼粉,能賣完就不錯了。

今天的天氣越發的熱,這二月的天,中午很多人穿着單衣。

涼粉攤位還是昨天的位置,味道還是昨天的味道,因為是城隍廟村最後一天的春會,顧客少了很多,卻是依舊讓人忙的沒有空休息。

下午的時候,韓重又來了。

宋晴天問:“韓老師,你天天跑,不去學校當體育老師了?”

韓重苦笑着說:“我爸已經把我開除了,他親自去給杜若老師道歉,然後去王校長哪裏,直接告訴他,以後不要讓我去學校裏面教體育課了,并且說,如果王校長讓我再去當體育老師,打死他的學生,他也不會管了。”

宋晴天笑道:“那王校長當然怕你把人家學生打死了,所以你就沒工作了。”

韓重說:“我算下來啊,我去初中上了不到一周的課,就你一個學生問我喊韓老師,雖然我不稱職,但是聽到有人叫我老師,我還是特別開心的。”

“那我以後就一直叫你韓老師吧。”

“求之不得哈!”

宋西風看着倆人說說笑笑的,就提高了警惕,剛剛走了一個趙雷鳴,看着韓重對晴天親近的有點過火啊。

那日早上,喝牛肉湯的時候,朱明開玩笑說韓重對晴天有想法,看來是有可能的。

這可不行,晴天這小年紀,沒有一點感情經歷,不能被韓重這小子給騙了。

江曉燕看出宋西風想法,笑着說:“我聽說韓重可是鎮長的兒子,還是當過兵的,以後還能有個好工作,對晴天也非常好,我覺得還不錯啊。”

“你知道個啥?晴天這腦子聰明着呢,以後考大學,做生意,鎮長算什麽?說不定省長的兒子晴天都看不上呢。”

江曉燕笑着附和:“也是這個道理。”

300碗涼粉賣完,天還早,宋晴天就開始收攤了。

韓重問:“明天是輪到哪裏的春會了?你明天去哪裏賣涼粉啊?”

韓重這是有想法啊?

宋西風立刻提高了警惕,眼睛盯着韓重不放。

宋晴天說:“明天是龍王廟的春會,我明天後天都不去賣涼粉了,我在家裏收泥鳅,我媽和曉燕姐去賣涼粉。”

韓重“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回到家,天還沒有黑,果然有很多賣泥鳅的,秦小飛和秦小雲也在家裡給楊秀蓮幫忙,宋晴天和宋西風趕緊參與其中。

江曉燕不想被太多人瞧見,就在竈房中做飯。

到了晚飯時間,沒有人來賣泥鳅了,秦小雲就說:“晴天,你不是受傷了嗎?怎麽還天天幹活啊?又是賣涼粉又是收泥鳅的,你的傷咋樣了?”

秦小雲這話一出口,楊秀蓮臉色都變了,“晴天,你那裏不舒服啊?怎麽沒有聽你說?”

宋晴天看瞞不住了,就把那天自己燙傷的事情告訴楊秀蓮,并沒有提起楊雨婷。

楊秀蓮又心疼又氣,“你這妮子,有啥事都不說,我那天晚上問你你還說是賣白酒才回來的,你這樣媽咋放心啊?”

宋晴天對楊秀蓮一直撒嬌說沒事,說是不要緊的傷,一天就好了,怕她擔心才沒有告訴她,楊秀蓮也是沒辦法,只能告誡女兒,以後有事要告訴自己。

宋西風也說:“大嫂,我也該給你道歉,那件事我也知道。”

楊秀蓮說:“老三,我知道你和晴天雖然年紀差的不遠,可是你也是把他當女兒一樣的,你沒有對我說,我想也是沒啥大事,可是我就是知道了心裏緊張,我相信你會顧着晴天的。”

那是必須顧着宋晴天的,宋西風一直像一道牆一樣,把趙雷鳴和宋晴天從中隔開,下一個就是堵住韓重,這照顧的比親爹都上心。

宋晴天要留秦小雲秦小飛倆人吃飯,兄妹倆怎麽不願意留下,反而走的時候,秦小雲把宋晴天給拉了出去。

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秦小飛先開了口說:“晴天,趙雷鳴那天去入伍的時候,讓我給你帶一樣東西,正好那天你回來了,我就把東西給帶回來了,現在給你。”

說着秦小飛從懷着掏出一個報紙包裹着的一包東西遞給宋晴天。

宋晴天拿了回去,直接放到床頭的,用被子捂住。

吃完了飯,她才掀開被子,拆開報紙,裏面居然是十雙醫用手套,還有一份信。

信的內容是。

“晴天,我是第一次給人寫信,心裏有些緊張,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話本想當着你的面說的,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只能托小飛把信和東西給你。

裏面的十雙以用手套,是我從縣城勞保處買來的,你收泥鳅天天碰到水,我擔心你的手會被水泡壞,希望你忙的時候可以帶着手套,有個保護總是好一些的。

我這次入伍,不知什麽時候能夠再回來,我從小就有一個願望,想找到我的親生爸媽,這次我就是帶着這個願望去當兵的,希望有機會找到他們。

晴天,自從那次你去田地找我,給我送白糖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你是個好妮子,天下最好的妮子,我想幫你一直抓泥鳅,可是我還想找我的親生爸媽,因此不能一直幫你,抱歉,請你原諒。

晴天,我到了部隊以後,會給你寫信,希望你可以給我回信。

祝你天天都開開心心的。

趙雷鳴。”

沒有華麗的辭澡,沒有濃情蜜意。

宋晴天卻感覺到一股濃濃的甜蜜在心頭蔓延,甜到了盡頭,還有點苦澀。

這是一個純真善良的青年,用他最樸實的語言表達着自己的愛意。

八零年代的華夏國,是個物資匮乏的時代,醫用手套根本就是稀缺物資,縣城勞保處根本不可能買到,那是需要國家分配的專業商品。

宋晴天不知道趙雷鳴從哪裏買到的,不知道他經歷多少挫折買到稀缺的醫用手套。

趙雷鳴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讓她保護好自己的手,這樣的簡單,淳樸,細心的理由,讓宋晴天更加的感覺到趙雷鳴的踏實,認真,和一片透徹的真心。

這個夜晚,她重生以後第一次失眠了。

這種踏實的情感,是她上輩子從來沒有的。

上輩子,和趙庚舉之間就是一種彼此的需求,或者說是因為趙庚舉是她和楊雨婷戰争的勝利品。

她貪慕趙庚舉的美貌,趙庚舉能滿足她的虛榮心。

趙庚舉喜歡不勞而獲,大手花錢被人養着的生活。

他們的婚姻,感情,在外人眼裏是團花錦簇,而實際上已經破敗不堪,搖搖欲墜。

宋晴天此刻想不明白,自己上輩子為何那樣做,正因為那樣的選擇,才到最後落個被人迫害致死。

直到東方發白,楊秀蓮和江曉燕開始準備去趕春會的涼粉和調料,她才有點困意,昏昏入睡。

楊秀蓮覺得女兒可能是累到了,走的時候也沒有喊她,煮了雞蛋放在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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