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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漫天紅英

第五百六十四章 漫天紅英

許長青不願意與她分開,只能劇烈搖着頭:“不,我不能失去你,沒有你如何快樂?我知道自己不該那麽殘忍,我答應你,我不再胡亂殺人。梨花,求求你不要對我失望,不要想着離開我。”

梨花感覺他的眉眼越來越陌生,許多東西也都在改變。

“許長青,我們都是被命運遺棄的人,我們也不能将恨帶給他人不是嗎?”她也在悠悠悲嘆。

許長青将木梳纏在他的發中,摟着她感受那片刻溫暖。

“哪怕是強求來的,我也要與你永生永世在一起。梨花,莫要再刺痛我的心,可否?”

許長青感受後,将她的xue道解開了。梨花挪到一旁,看着梨花背後的紅色點點。

“遠山,是否是有紅英?”她很久沒有見過紅英了。

“是的,漫山遍野的紅英。”許長青看到她心情平緩起來,心裏也跟着放松許多。

“紅英在古詩詞裏,都是悲涼分別之多。‘亭前春逐紅英盡’、‘古臺芳榭,飛燕蹴紅英’、‘還愁,白發蒙頭,紅英滿眼,心驚去年時候’。”梨花也逐漸悲涼起來,她害怕與軒宇永遠分別。

“梨花,這紅英若惹你不開心了,我就将天下的紅英都燒毀。”許長青心疼她緊鎖的眉頭。

梨花舍不得一草一木消逝,搖了頭阻止:“莫要毀了它們,我還是挺喜歡的。”

梨花料理了石頭的後事,腦海裏總有白色的蠟燭在飛舞。

顧言被鎖在地牢裏,有吃有喝,卻沒有一絲陽光溫暖。

“梨花,我這一生遇見你就無悔無怨了。只可惜不能再與你說說話,不能看到你那驚世容顏了。”他扒拉着牛肉幹,它們如同嚼蠟不如不吃。

心情沉進谷底,吃什麽都會覺得寡淡。

許長青拿着上等杜康酒來了,他打開了牢房,看着他也倍感凄涼。

盤腿而坐後,将酒倒了兩個瓷碗。

“這是你我結拜的時候,埋在桐樹下的杜康。十幾年了,桐樹還在,你我的感情卻不在了。我承認,我對你下不去手,也不代表我會給你自由。”

顧言也知道他對自己夠寬容了,若是別人得罪了他,早就五馬分屍了。

“你不快樂,你做的一切都像是在自欺欺人。長青,你就不能面對現實嗎?你已經活在你的幻想中,除了虛拟的,你什麽都沒有。”

許長青自己碰了他的瓷碗,才喝了酒:“自欺欺人又如何?誰又願意活在幻想之中?誰又願意做一個逃避現實的人?因為在現實裏我不快樂,我失去了太多,我只想只想與梨花相守。”

顧言從他進來那一刻開啓,也紅了雙眼:“是啊!許多時候,虛幻比現實更讓人快樂。”

他們兩個人都是一樣可憐,別人羨慕他們擁有好功夫和權勢,可是他們并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顧言,我們都在逃避現實不是嗎?我們打心底都在渴望最不可能的夢。喝了這碗酒,我也該走了。”許長青感覺這杜康化作了苦,在心裏醞釀沉澱。

顧言看着他姣好的面容,憔悴了許多,也忍不住用手去觸摸了。

許長青也沒有抗拒躲避,他們兩個人的關心變淡,也都不是心中所想。

顧言也以為長青知道真相後,一定會将他碎屍萬段,結局卻是他心軟了。

每一個人都是有心軟的一面,那個人無論犯了什麽錯,都舍不得将他給殺死。人已經活在了生命裏記憶裏,也是萬萬剔除不掉的。

兩個人最後沒有碰杯,顧言只是拿起瓷碗喝了酒。

許長青離開了地牢,他穿着黑色的華麗長袍,卻感覺異常沉重。

他在九曲橋上走了一圈,回到亭中看到了梨花。

梨花一身白色繡紅英的輕紗裙,白如雪紅如血,顏色很美麗卻也很冰涼。

只是一支藍色的蝴蝶步搖在髻上搖曳,她主動走向了許長青。

許長青還以為是一場夢,她居然願意來找自己。他呆滞片刻,趕緊跑了過去,想要抱緊她卻被推開。

看來,這不是夢。

“梨花,你找我?”許長青終是希望的喜悅多一些。

“陪我去看漫天紅英吧?”梨花還是一樣的冷漠。

她小時候見過一次,這一生就難以忘記。或許那個時候,許長青已經記不得了。

十幾年前,許長青将她從亂葬崗救走,他們同騎一匹馬。

半路上,黃昏光芒在大地上越來越淺淡。遠方是點點紅色,便是紅英。

“好!只要是你想看的東西,我都願意陪着你。我永遠都記得,十幾年前,我們回來的路上也有紅英。紅英如火,你的膚色如白紙,我永遠都忘不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發誓要對你好,不要再讓人欺負你了。”

原來,他也從未忘記過。

心願總是那般美好,可是歲月饒不過諾言……

兩個人騎着白馬,現在還是辰時,陽光剛剛好。

穿過了幾片樹林,他們才來到紅英山的對岸。梨花凝視起來,紅英融成一片,它們的冰冷似乎蔓延到了心裏。

他們将白馬綁在樹上,許長青摟着她飛過碧綠的湖,很快就來到了對岸。

今天格外安靜,鳥兒蟲子似乎都不願意,在這般悲涼的地方低沉歌唱。

紅英的紅似血,也如冰涼在心頭,它們随風而吹擺動歌唱。

梨花說不清是喜歡它們的美,還是因為她正處悲涼而寄托心懷?

微微的風拂水微波,也将紅英吹出一陣淡然之香。仿佛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才聞得到。

“梨花,你若喜歡,我們就把紅英移植梨花城。或者,我們就住在這山腳下。”許長青也撫摸起它們。

梨花還是不肯将它們帶走,這裏才是它們的家。

“你不懂,它們只适合開在這裏。強行占為己有,它們會枯萎的,也會離開人世的。”她說的是紅英,也是在影射自己。

許長青看到她還是抑郁寡歡,他一定要想辦法讓她開心起來。

為什麽她與軒宇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還會帶着笑容?來到了自己身旁,全部都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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