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野種的惡夢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野種的惡夢

“哥哥,不要打了……”

“哥哥,他快要死了,哥哥,不要……”

阿純哭着,拉着淩昊天的袖子。

躺在地上的阿牛,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肥大的身軀像一塊死肉似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順着他的鼻子,嘴角慢慢順下來,他求饒的聲音,淩昊天瘋了似的輪圓了雙拳抽打着阿牛。

他不是野種,阿純更不是野種,媽媽辛辛苦苦地賺錢養家,也不是什麽狐貍精。

他不準任何人欺負阿純,也不準任何人污辱他的媽媽。

終于,他打得累了,停了下來,仍舊騎在阿牛的身上,喘息着。

那一幫看熱鬧的孩子們,早就吓得作鳥獸散了。

“哥哥,你的手流血了,哥哥……”

阿純捧着淩昊天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流着。

淩昊天縮回手,“別怕,不是哥哥的血,是這個混蛋的。”

淩昊天站起身,瞪着阿牛,“聽着,以後再也不許罵我媽媽,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阿牛喊求饒喊着喉嚨都腫了,此時,哪裏還敢反抗,連哭帶嚎地道:“我再也不敢了。”

淩昊天帶着阿純繞到屋後的水管頭上面,将雙手洗了幹淨。

“阿純,回家不許跟媽媽說,知道嗎?”

阿純可憐兮兮地望着淩昊天,“哥哥,你受傷了沒有,疼不疼?”

淩昊天伸手撫過阿純小小的額頭,“別哭了,沒事的。哥哥不怕疼。”

雖然兩個人是雙胞胎的兄妹,但是阿純比他明顯瘦弱得多。

媽媽是一個漆器廠的女畫工,收入不高,剛剛可以顧兄妹倆的溫飽。

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在這種貧窮的生活狀态下,他們所能擁有的就是這點血親了。

阿純有什麽東西總是舍不得吃,悄悄留下來給淩昊天吃。

“哥哥,這瓶牛奶你喝吧!”

淩昊天怔怔地推回去,“這是你的一份,你喝吧!”

阿純搖了搖頭,作出一副惡心的樣子,“我讨厭牛奶,喝到腥味就難受。”

淩昊天不肯喝,阿純只好将牛奶傾斜起來,“哥哥,你不喝就倒掉算了,好難聞啊!”

牛奶的确是有那麽一股淡淡有腥味,可是這味道也是淩昊天最喜歡的味道。

看到妹妹喝,淩昊天只好全部喝掉了。

就是如此愛他的一個妹妹,淩昊天拼命地維護着,這也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美好。

兄妹倆在外面打完架,回到家裏,兩個人都不肯将這件事情說出來。

吃晚飯的時候,外面一夥人氣沖沖地踢開了大門。

“你家這野孩是怎麽教育的,怎麽把我家阿牛打成這樣,你要給我一個公道。”

阿牛媽媽帶着一幫子人沖了進來,堵在屋裏要把淩昊天帶走。

媽媽痛苦地看着淩昊天,“是你打的嗎?”

淩昊天漆黑的眸子瞪着阿牛媽媽,沉默着,低下了頭。

媽媽一巴掌呼了過來, 重重地打在他的臉上,生疼。

他不怕疼,只怕委曲,沙啞的聲音道:“他說我們是野種……”

阿牛媽媽聽到這裏,尖細的嗓聲喊了起來,“我兒子說錯了嗎?啊,你們本來就是野種,沒有爸爸的孩子就是野種……”

淩昊天從媽媽的眼裏,看到絕望和屈辱,媽媽突然扯着他,重重地跪下來。

“快,快給阿牛媽媽道歉……”

“不,不要……”淩昊天倔強地抵抗着,他沒有錯,他不會向那個庸腫的胖女人道歉的。

“哎呀,你看看你都是什麽孩子,告訴你,我家阿牛現在住在醫院裏,花的醫藥費都要你來賠,你這個賤女人,你賠得起嗎?我阿牛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來抵命……”阿牛媽媽尖銳的嗓音,喊着整條胡同的人都聽得見。

過來看熱鬧圍觀的人,将這裏大門口裏三層外三層地圍着,議論聲紛紛揚揚。

媽媽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在淩昊天的震驚之中,媽媽居然給那個胖女人跪下來了。

因為貧窮而變得卑微,媽媽的屈膝并沒有贏來阿牛媽媽的諒解,她繼續罵罵咧咧地,發洩着心中的不滿。

媽媽雖然三十多歲了,但窈窕的身段和姣美的容貌,是阿牛媽媽永遠嫉恨的源泉。

她恨透了自家的男人,每次看到這個女人時候,所散發出來的,惡狼一般的目光。

早就想找機會羞辱一下她了。

淩昊天突然發瘋似的拿起了廚房的菜刀沖了出來,紅了眼睛似的瘋狂揮舞着。

“都給老子滾,滾遠一點……”

“啊,啊,這孩子真是瘋了……”

滿巷子的人,在淩昊天的菜刀下,瞬間散了個一幹二淨。

媽媽也震驚了,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如此的膽大。

“阿嘯,不要,阿嘯,你不能這樣……”

那一年,年僅十二歲的淩昊天被帶到了少管所,勞教一年,原因是故意傷人。

也是在少管所,他結識了更多的不良少年,再出來的時候便綴學了。

回到家裏的第一天夜裏。

他心裏原來帶着快樂的情緒,停在自己的大門口,他在思考着要給妹妹一個怎麽樣的驚喜。

在大門口,卻聽到陌生的男人聲音,隔着門縫看過去,看到一個男人騎在媽媽的身上。媽媽在半推半就。

“季世坤,你不要這樣,我兒子今天要回來。”

季世坤笑道:“你還要臉嗎?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做什麽的,你之前是小上海夜總會的紅牌海燕,被千人操萬人睡的女人,還裝什麽貞潔?”

“是,我以前是做舞女的,但是我現在有了孩子,我不會再做那種事情了。”

“沒關系,我也不想你去做了,你現在就乖乖地做我的女人,我的錢不會少給你的。”

再接下沒有聲音了,女人呻吟聲漸漸充斥着耳膜,淩昊天從那時候便不再回家了。

整日混跡在街頭,這個世界對于他來說,都是肮髒不堪的。

他好幾次想殺了季世坤,都被媽媽阻止了。

直到阿純被季世坤玷污,他差點瘋了……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最美好又最痛苦的人生回憶。

沒有地方發洩的時候,他就整天泡在電玩室裏,打得天暈地暗,自暴自棄。

直到有一天,有兩個保镖來找他,說是帶他回家。

再後來,他回到了淩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親,在淩家強大的權勢下,他重新活出了人模狗樣了。

可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卻是仍舊那麽陰暗。

季小芯側過臉,看到淩昊天的目光,一直緊盯在某個地方發呆,她輕輕推了推他。

“怎麽啦?在想什麽?”

淩昊天這才從回憶之中回過神來,用下巴指了指了前面的街道。

“你知道,這條街道以前不是這樣的,名字也不叫做光明街,而是叫做上海街,這前面還有一座夜總會,叫做小上海。”

季小芯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淩昊天若有所思地輕笑,“這裏的每一家電玩室,我都玩過,我在這裏打過架,殺過人,偷過東西,還搶劫……”

季小芯瞪大了眼睛,良久,“噗”地一聲笑了,用手垂打着淩昊天的胸膛,“你在講故事吧,你可不是一個堂堂淩家三少爺能幹的事情。再說了,你不是在巴黎長大的嗎?”

淩昊天搖了搖頭,“不是,我十四歲的時候才去巴黎的。以前,我就是一個小混混……”

季小芯突然理解了為什麽淩昊天的脾氣這麽糟粕了。

“真是可惜,你居然沒有混成黑社會的老大……”

淩昊天幽幽地瞪了她一眼,“誰說沒有當老大,當時我就是這條街的孩子王,誰也不敢反抗我。”

回憶依舊清楚,只是當年的人,卻早已經不在了。

“走,我們回去!”

季小芯心情早已經放松了許多,“我想去逛超市,你陪我好不好?”

“沒問題!”

反正今天一天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都陪這個小女人吧!

過馬路的時候,淩昊天緊緊拉着季小芯的手,也許在他眼裏,季小芯的身上還殘留着阿純的影子。

很難想象,像淩昊天這樣的大男人也會陪人逛街。

季小芯牽着他的手,有一種甜蜜的幸福感。

“你要買什麽?”淩昊天狐疑地看着她。

這女人一進超市,什麽也不看,居然直接奔嬰兒用品店,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淩昊天百思不得其解,但仍舊被季小芯拖拽着,走了進來。

淩昊天推着購物車,瞪着季小芯。

季小芯雙手交握在下巴前面,環顧四周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嬰兒用品,小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大愛啊大愛啊,這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可愛的嬰兒床,小被子小枕子小衣服小褲褲,還有各種可愛的小玩具。

季小芯伸手一一觸摸站那粉紅的,天藍色的,淺綠色各種鮮豔色彩的小玩藝,眸子裏的驚訝之色,難以掩瑜。

“季小芯,你不會是返老還童,迷戀上的小朋友的玩具了吧!”

季小芯回頭瞪了淩昊天一眼,“我不買,就看看還不行嗎?”

淩昊天站在這裏,簡直就跟受刑似的,看着季小芯像個蝴蝶一樣,在花叢裏一會飄過來,一會又飄過去的。

她似乎很享受的樣子,而他,卻完全找不到切入點。

早知道他就不進來了,在外面還可以買點別的東西……

“淩昊天,你看,這個小鴨子是不是很可愛?”

季小芯拿着一窩黃色的充氣小鴨子過來,用手一擠還會出吱吱的聲音。

對上季小芯興奮的笑臉,淩昊天回應給她的是,直抽眉頭。

“很明顯,這東西毫無意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