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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飲下

第81章 飲下

“啊……”那苦澀的味道讓她驚叫,伸出手伸出腿揮舞着抗拒着,“苦,不喝,不喝……”她嗚咽着,可是燕墨的手卻一丁點松動的跡象也沒有,還是緊緊的捏着她的鼻子,她的呼吸要停止了,緊閉的唇瓣被迫的張開,頃刻間,那碗藥便如水般的沿着她的唇滑入喉中,再落入她的腹中……

不要,她真的不要喝。

“阿墨,可不可以不喝?”祈求的望着他,從沒有過的絕望,此時的夕沫真的絕望極了。

“不行,這藥一定要喝。”不容她的置疑,藥碗的邊沿便覆在了夕沫的唇邊。

“啊……”那苦澀的味道讓她驚叫,伸出手伸出腿揮舞着抗拒着,“苦,不喝,不喝……”她嗚咽着,可是燕墨的手卻一丁點松動的跡象也沒有,還是緊緊的捏着她的鼻子,她的呼吸要停止了,緊閉的唇瓣被迫的張開,頃刻間,那碗藥便如水般的沿着她的唇滑入喉中,再落入她的腹中……

夕沫的手落了下去。

夕沫的腿也停止了踢動。

她呆呆的望着燕墨,原本黑亮的眸子此刻已了無生機,如木偶一樣的身子任憑燕墨抱起再輕輕放下。

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燕墨果然如對知夏所說的那般守在了她的床邊。

他是要親眼印證她的小産。

“呵呵……”她忽而笑了,對着他笑了,“阿墨,讓知夏來陪我就好,你去睡吧。”她不想看見他,再也不想看見了。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睛。

有一滴淚緩緩的從眼角滑下,那麽的晶瑩剔透,就宛如露珠一樣的純淨,卻帶着濃濃的哀傷。

“夕沫……”伸手就要撫去她眼角的淚,可她的手卻在這時抓住了他的手,然後緩緩的帶着他的手從她的臉上移開。

“請你出去。”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是那麽的有力,讓人不可抗拒。

燕墨怔了一怔,卻沒有動,只是任憑她将他的手移開。

沒有睡,只是靜靜的躺着,她在等待,等待她的孩子的離開。

甚至,在腦海裏想象着要為她堆一個冢,小小的冢。

孩子沒了,那麽此生,她再也不會要孩子了。

有這一次的經歷,便足矣。

身邊,燕墨始終沒有離開,還是安靜的坐在她的床前。

小腹,開始傳來奇怪的感覺,卻并沒有痛。

緊咬着唇,她在疏解自己心裏的緊張感,沒有呼喊也沒有求救,她知道求誰都沒用,因為,是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要奪去她的孩子。

她似乎感覺到了那小小生命在生命完結時的最後的掙紮,那麽的小,那麽的可憐,淚水,就這樣的随着她小腹的湧動飛速的流淌着,宛如小溪一樣的永無止歇。

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小手,似乎,是要給她力量,給她支持。

她卻掙出再放進被子裏,每一次的肌膚相貼都讓她的心在顫動,這輩子,她會永遠的記住剛剛他灌她喝下藥時的所有。

燕墨,她恨他。

早晚有一天,她要還報他十倍百倍,她要讓他生不如死。

恨恨的想着這些,才能稍稍的減輕身體裏的痛。

小腹裏,那怪異的湧動越來越明顯,很快的,夕沫只覺身`下有什麽東西湧了出去,頃刻間,一股粘稠的感覺席卷了她的神經。

孩子,沒了。

在感覺到一切的時候,她居然很清醒很清醒,清醒的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她了,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她低聲道:“孩子沒了,叫知夏來吧。”

“不必,我來。”淡淡的男聲,然後便有一只手要來掀開她的被子。

“不用,我不用你,我不要你這個劊子手來碰我的孩子,我不要……”夕沫怒了,剎那間,太久積聚起來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了,不顧剛剛才有的小産,她揮舞着手臂去擋他欲要落下來的手,同時,人也不要命的坐了起來,被子下,一片濕粘,她不敢看,她真的不敢看,可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看過的書不是白看的,她要謝謝相錦臣讓她知道了什麽叫作被流産。

一手扯動着床單,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夕沫居然連着被子和床單一起從床上揭了起來,團成一團,那血色她終究還是不敢看,她的孩子在裏面,她知道。

她所有的動作都是那麽的瘋狂,孩子沒了,就象帶走了她的心一樣,她的心死了。

心死,與真正的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夕沫,你躺下,你才……”

“呵呵,你也知道我小産呀,可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阿墨,要不要我去幫你請戲園子的人唱三天的戲來慶祝一下這孩子沒了呢?阿墨,我應該送你禮物的,算是恭喜吧,恭喜你又達到了一個目的。阿墨,這輩子,我與你,除了恨就真的再也沒有什麽了。”她輕輕的說着,一邊說一邊當着他的面毫不避諱的跳下了床,什麽也沒有穿,睡着的時候她的衣服早就被人脫`光了,也許,又是燕墨吧,這樣,才方便她流産,呵呵,現在,孩子真的流了。

遂了他的心意了。

血,沿着大腿滴嗒滴嗒的落下,那細微的聲音幾不可聞,只是那血色卻讓人觸目驚心,可這些有什麽關系呢,真的沒有關系,她不怕了。

她甚至連疼痛都沒了感覺。

拿了衣服就穿,一邊抱着那床單一邊穿衣服,只将單薄的衣衫穿在身上,由頭至尾,燕墨都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卻視他如無物。

穿好了。

冷冷的秋夜,她真的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再帶着才小産完的身體步履有些蹒跚的一步一步向門前走去。

她要給她的孩子一個冢,一個小小的冢就好。

“藍夕沫,你站住,你不要命了嗎?”

沒有回頭,夕沫輕輕笑道:“王爺,我現在活的很好,我可以說話,可以走路,可以笑,可以哭,我真的活的很好。”她不會死,她現在一點也不想死,她孩子的這個仇,她要報,一定要報。

身後,燭光中,地上那抹斜長的影子上兩只手狠狠的攥在了一起,那般的緊,緊的讓指甲掐進了肉裏再滴出了血,可是燕墨什麽也沒有說,就那般的站在昏黃的燭光中眼睜睜的看着夕沫走出了她的房間。

這輩子,再也不想生了。

所以,這唯一的一個孩子她一定要為她立一個小冢。

夜,真靜呀。

仰首看着夜空,月亮與星子就象是知道她不開心一樣的都藏了起來。

皇宮裏數不盡的燈籠在眼前晃動着,那一個個,就象是一個生命一樣的在這夜色裏絢爛着,可她的孩子,卻永遠的離開了她。

一步步,她走向清心閣裏最偏遠的地方,她對這裏真的不熟悉,一點也不熟悉,可她,就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自己的孩子葬了,就只是這樣的簡單而已。

這個夜,她必須要完成這個心願,要親手完成,這樣,才能永遠的記住這一夜她的心曾有多痛。

痛徹心扉。

“王爺……王爺,梅主子她……”可夕沫才邁出房間兩步遠,就迎面撞上了一個宮婢,聽那聲音夕沫知道就是之前來找燕墨去看梅妃的那個宮婢,她輕輕一笑,他懂了,他要保護着的從來都是梅妃,而她的孩子,便是為梅妃擋着一切飛镖暗箭的那一個可憐的小生命。

不顧兩兩相撞着的痛,她側身一步讓過了那宮婢,然後看也不看的繼續向前面走去。

“啊,藍小主……”那宮婢似乎是發現了夕沫失魂落魄的樣子,更被夕沫褲子上的血色吓壞了,“王爺,藍小主她……”

身後,傳來燕墨冷冷的一聲低喝,“滾。”

那冰冷,還有燕墨聲音裏的震怒,讓宮婢吓壞了,一下子跪倒在地,“王爺,梅主子她實在是……”

“滾。”就在瞬間,宮婢只覺眼前人影一晃,然後自已的身體就帶着痛的被踢飛了出去,“嘭”,她落在了夕沫的面前。

“啊……啊……”凄厲的叫聲,她吓壞了,面前,燕墨雙目充血的望着她,那目光恨不得要殺人一樣,而讓她驚駭的是夕沫,她的樣子太恐怖了,就仿佛從死人堆裏才爬出來一樣,此刻的她的下身已滿是血,褲子,也被血水浸濕了整整一條。

可是奇怪的,居然沒有任何人敢上前來,就只有她笨笨的偏要在這個時候來沖撞燕墨,都是她主子……

終于認清了狀況,宮婢急忙爬起來奮力的向原路跑去,恨不得多生兩只腳兩條腿。

夕沫的眼裏只有了她懷中的孩子,其它的,再也沒有了。

游魂一樣的飄走着,也距離身後的寝房越來越遠。

夜風拂面,卻是那麽的冰涼,她的手腳都已冷如冰,沒有穿鞋子,只一雙白皙的腳丫在草地上踽踽獨行。

在她身後的十幾丈之外,燕墨一直遠遠的跟着。

記得她的那句話,她會好好的活着,因為,她恨他。

那便恨吧。

或者,有了這恨真的可以讓她好好的活着。

指尖,血滴還在不住的滴落,可他也與夕沫一樣沒有任何的反應和感覺。

旺福也遠遠的跟着,卻一句話也不敢說也不敢勸。

有些事,誰人也理不清。

有些人,放不下也要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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