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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死活

第169章 死活

那般嘲諷的話讓燕墨的眼睛越來越紅,來不及再去關注夕沫,他的兩只肉掌開始迎向面前的一個個的侍衛,其實,剛剛他是故意的要扔下她也表現出對她的不屑一顧的,他只是不想讓淑太妃以為夕沫是他的軟肋的,他再也不想有什麽軟肋被抓在淑太妃的手上了,那樣,只會讓他防不勝防,也無助于解了夕沫身上的毒。

喊殺聲頓時響成一片,夕沫已經被一個小太監抱起然後帶到了淑太妃的身邊,被環嫣扶着她才得以站定,可當看着如虎一樣威風的燕墨時,她的心卻是說不出的亂,她用她手上唯一的解藥救了他,卻不想他會那麽無動于衷的扔下自己。

其實,她從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在淑太妃的手上的,也早就做好了留在淑太妃身邊的準備,可是燕墨如此對她,真的讓她很難受。

看着他笑,身體裏毒的折磨讓她全身都抖個不停,如果不是環嫣和一個宮婢駕着她的雙臂,她是連站也站不住了的。

“燕墨,你想她死,是不是?”眼看着眼前的打殺越來越兇險,淑太妃也越來越擔心眼前的這些侍衛根本捉不住燕墨了,情急之下,她向環嫣使了一個眼色,立刻的,一把匕首就落在了夕沫的頸項上,那冰涼的觸感讓夕沫抖得更加厲害了。

“住手,否則我殺了她。”

燕墨的眸光瞟向夕沫和淑太妃的方向,他看到了,那把匕首的光茫那麽刺眼的射入他的眸中。

燕墨有一瞬間的動容,可随即就恢複為不動聲色,然後沉聲道:“藍夕沫她不過是本王手中的一個小棋子罷了,其實,只要這枚棋子用完了,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我不信,上一次在藍府,你為了從欣榮手中救下她居然威脅本宮說如果不放過她你就會将那道聖旨的內容公之于世,燕墨,你以為本宮會相信你剛剛說過的話嗎?本宮不信,一點也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她現在對于本王來說沒有半點的用處了,本王想留她便留想殺她便殺。”說完,燕墨一手搶下了一步開外的一個侍衛手中的短刀,然後想也不想的就向夕沫的方向擲去。

那速度,那方向,讓夕沫駭然的望着燕墨,然後睜大了眼睛,她要看清燕墨,徹底的看清楚燕墨此刻的表情。

這就是燕墨對她給了他解藥的回報嗎?

他竟是要親手殺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那飛過來的短刀,夕沫笑得蒼涼,她是真的不該救他的。

她錯了。

短刀越來越近,她想,她這次是真的會死了。

脖子上一把刀,半空中還有一把刀在飛向她。

好吧,那便死吧,她早就想着要死了,她現在中毒的痛讓她已是生不如死。

只是,心裏,是那麽的不甘。

腦海裏閃過燕康,其實,他們兩個都是傻瓜,燕康給了她解藥是傻瓜,她把解藥給了燕墨更是傻瓜。

輕輕的閉上眼睛,她在等待死亡的降臨,這一刻,時光突然間變得那麽的漫長了。

死吧,死了便一了百了,從此,真的兩不相欠了,她就去另一個世界裏去陪着婉兒。

大滴大滴的淚珠滾落,滑落臉頰,流入唇角,鹹澀一片。

“太妃娘娘……”

那是環嫣的驚叫,連環嫣也沒有想到燕墨會擲一把短刀向夕沫的胸口吧,這一刀下去,夕沫必死無疑。

夕沫放松了身體,腦子裏閃過夕遙,從此,燕墨再也不必用夕遙來威脅她了。

唇角溢出了笑,笑得如梅花一樣的燦爛,這個冬,從來都是冰冷的,一如燕墨的心,讓她冰寒徹骨……

“不要……”随着一聲驚叫,夕沫只覺身前微風一掠,龍涎香的味道頓時撲鼻而來,也讓她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可她看到的不是那把短刀,而是燕康身着龍袍的背影,突然間,他變得是那般的高大。

“皇上,不要……”不管怎麽樣,她不想燕康出事,燕康對她并沒有什麽不好,至少,好過燕墨。

卻聽得環嫣急聲的高喊:“太妃娘娘,小心!”

随着環嫣的聲音望向淑太妃,夕沫傻住了,只見原本燕墨擲出的那把短刀此刻不知何時已轉了一個方向的正如飛一樣的射向淑太妃,是燕康轉換的方向嗎?

啊,不,不可能,淑太妃是他的親母妃。

那麽,難道是燕墨?

是他故意的改變了方向?

剛剛夕沫什麽也沒有看到,她現在看到的就是燕康的背影和那把短刀直指淑太妃。

“母妃……”就在夕沫迷糊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時,燕康驚叫奔向淑太妃,就在那一瞬間,“撲”,燕康以身擋住了那把短刀刺向淑太妃,他的胸口頓時鮮血如注,他受傷了。

明黃的衣袍在血紅的渲染下是那麽的耀目,所有看到的侍衛一下子就慌了,“皇上……”

到底是母子,親情讓燕康放下了隔夜的怨,他以身救下了淑太妃。

“康兒……”淑太妃驚呼,彎下身子環住了燕康的頭,讓他得以平躺在她的面前,“康兒,你怎麽這麽傻,你的命比母妃的還要重要呀。”

“母妃,放了他”,手指着燕墨,“放了他,還有……夕沫。”

“康兒,告訴母妃你沒事,好不好?”手撫上燕康的臉,淑太妃的臉色已經煞白,或者,她曾經叱咤風雲,可此刻面對兒子替她擋了這一刀,她竟是忍不住的悲痛起來。

“放了六哥,還有夕沫。”咬牙堅持着,燕康的目光是那麽的緊定。

“好好好,母妃答應你,母妃就放他離開,不過,夕沫不能離開,她要留在廣元宮,康兒你放心,母妃不會對她做什麽的,母妃只是要留她在廣元宮裏保護她,這樣總行了吧。”

夕沫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這一幕,這突然間的變化太快了,快得讓她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會為樣,燕墨怎麽就傷了燕康呢,這太不可思議了,要知道燕康是皇上,只要燕康随便安一個弑君的罪名,燕墨這輩子就無法翻身了,卻不想燕康居然是讓淑太妃放過燕墨,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想起燕墨那一次救拓瑞時燕康的無情,夕沫真的不相信燕康此刻會有這樣的出人意料的決定。

可是一切,就是這樣發生了。

“宣太醫,快宣太醫。”淑太妃低吼着,聲音已經有些喑啞。

“母妃,放他離開。”燕康的聲音再次虛弱的送出。

“好,母妃這就放他離開,燕墨,你走吧,放他離開。”這一句話最前是對燕康說的,中間是對燕墨說的,最後則是對着宗人府裏的侍衛說的。

“刷”,人群中随即便閃開了一條通道,淑太妃并沒有看向燕墨,只任由他自行離開。

“夕沫也要跟我一起走。”不遲疑的聲音帶着一絲微顫,燕墨的目光瞟向了夕沫。

“不行,本宮說了夕沫要留下來的,放心,本宮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的,況且,你也說過你并不在意她的死活的。”

“可他是本王的女人,豈可留在宮中,要殺要留也應是本王自已做主才是,夕沫,跟我走。”燕墨的身形卻不是縱向那條通道,而是在瞬間就轉向了夕沫。

環嫣手中的匕首還在夕沫的頸項上,此時,刃峰已經不再冰涼,夕沫甚至于已經習慣了那薄薄一片的鋒利,想起剛剛燕墨的所為和冷漠,夕沫淡淡一笑,“六王爺,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帶我走。”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說話的同時,她的頭緩緩向下俯去,皙白的肌膚頓時嵌入了匕首的刃上,血,細密的染紅了那只匕首,同樣的,那場面也如燕康胸前的血色一樣的震撼住了在場的所有的人。

“夕沫……”痛苦的驚呼,燕墨愣住了,一雙眼睛血紅如注。

“你走,你走,這輩子我都不要再見到你。”她把她唯一的解藥給了他,他卻如此對她,這讓她情以何堪?望着燕墨,夕沫恨不得殺了他。

身體還在痛着,那毒蟲吞噬她的心是那麽的難過,她現在是真的不想再見燕墨,一點也不想。

燕墨的眸光中露出了複雜的神情,張張唇,他似乎想要說什麽,卻終于還是沒有說出來,沒有再前進,只是再定定的望了夕沫一眼,然後轉身,如蝙蝠一樣輕輕一旋,身子便多優雅的飛出了宗人府,再也不知去向,夕沫的身子一軟,在痛與飄渺間徹底的倒在了宗人府冰涼的地板上,也許,她就不該來救他。

他走了,她卻陷入了淑太妃的牢籠,那樣一個只知道弄權的女人,她留自己下來一定是有目的的,這一點絕對的不用質疑。

意識還是清楚的,她聽到了小太監宣布太醫趕來的消息,也聽見了幾步外的嘈雜聲,所有人都在圍着燕康轉,沒有人管她的死活,或者,只要她還有一口氣便好了,她的生死在淑太妃的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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