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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秘密協議

又過了半個時辰,正個廳中已經坐滿了人,全是來吊唁的客人。

這些人,全是北夏京都的權貴,雲夕看到了慕容振峰。

他還是從前的樣子,線條堅硬的臉上,滿是歲月的滄桑。

看着他,雲夕莫名喉嚨微緊,她曾經也叫過他父親,也感受過他對慕容璃月的舐犢之情。

不過如今,他們再見面,也只是各守己禮,再也沒有什麽關系了。

莫名有些傷感之意漫上心頭,雲夕有些好笑,她覺得自己最近好像心變得軟弱了許多,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南宮辰的影響。

微微皺眉,一邊的南呂瑾卻是看到了,急忙低聲道:“一會兒我要和十七弟出去,你一個人在這裏安坐,等我回來。”

雲夕點了點頭,沒有應聲。

不一會兒,南宮瑾便和南宮澈一起出去了。

他們剛一出去,雲夕便看到梅妃似要起身一般。

看她的樣子,雲夕猜到,她是要過來自己這邊。

但梅妃是皇妃,雲夕是王妃,若是梅妃主動過來先與她說話,實在是于禮不合。

微微挑眉看着梅妃,果然梅妃只是扶着椅子的手指動了一下,并沒有真的站起身來。

看着這些,雲夕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她不知道梅妃想從她這裏知道什麽,但是她知道,梅妃現在肯定是想和她說一些什麽。

雲夕心裏也有些好奇,但是她卻不像梅妃那樣着急。

微彎了一下唇,面上依然是淡然如水,不露一絲的波瀾。

廳中諸人很少交談,因為這是親王的葬禮,是不會有人莫名喧鬧的。

就在安靜聲中,突然一聲茶盞碎裂的聲音陡然響了起來。

這突然的聲音,讓廳中的的人都驚了一下。

諸人都順聲望去,發現是一個侍女奉茶給梅妃,卻不想失手打翻了茶盞。

此時那個侍女十分害怕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害怕的連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雲夕見狀,自然不能再安坐如泰山,她在心裏笑了一下,只好站了起來。

她低聲交待軒兒不要亂走,又吩咐跟着的阿奴照看好軒兒,這才走到梅妃之前。

見梅妃只是淡然的端莊在那裏,雲夕便轉頭問那侍女:“你怎麽做事的,怎麽把茶盞都打了?”

那侍女只是咬着唇,一字也也不出來,一雙明澈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但是又不敢讓淚流出來。

看着委實是可憐兮兮。

雲夕有些同情這侍女,因為剛才她看到,是梅妃故意猛然一伸手,才使那侍女打了茶盞。

她不過是為了引自己過來。

因為這廳中梅妃的地位最高,而她次之,若是梅妃這邊出了事情,她是必須要過來問一下的。

雲夕轉過臉來,微笑的看着梅妃,溫聲問道:“娘娘,您沒事吧。”

梅妃皺了皺眉頭,她沒有因為侍女的害怕而露出什麽不妥的神情,只是神色淡淡的道:“本宮的衣裙被茶水污了,你陪我去更衣吧。”

“是。”雲夕知道這才是她的目地,她也不露聲色,自然也不會揭穿,只是恭敬的扶住了梅妃的手。

梅妃起身,雲夕看了一眼依然跪在那裏的侍女,道:“還跪着做什麽,還不帶本宮與娘娘前去更衣?”

那侍女一聽,知道自己是逃過一劫了,急忙起身。

梅妃見雲夕有意為那侍女開脫,也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唇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并沒有多說什麽。

來到更衣的绮雲樓裏,梅妃只是叫雲夕陪着她進了裏間。

梅妃的裙子其實并沒有髒污,剛才她那樣說,只不過是借口罷了。

雲夕一邊細心的幫梅妃更衣整理裙子,一邊低聲道:“娘娘,今天您似乎是一直在看着臣妾,是有什麽事情嗎?”

梅妃還在想着如何開口詢問雲夕,不妨她倒是先直接開了口,她不禁一怔。

她擡起眸子,見雲夕臉上笑意淺淺,一張絕美清雅的臉上,只有恬淡的神情,不見一絲的慌亂。

然而雲夕不亂,梅妃自己倒是有點亂了。

她知道雲夕的所有事情,知道她曾經是慕容璃月,但是就算是她知道雲夕的所有事情,她也覺得,此時此刻,她心裏沒有底。

因為從頭到尾,都是她先按耐不住的。

暗自在心裏嘆息了一聲,梅妃眸中顯出一絲無奈,她低聲道:“那天我看到你手腕上的珠鏈很美。”

“嗯。”雲夕淡定的點點頭,擡眸笑意盈盈的看着梅妃,似是等着她的下一句。

梅妃心裏不由得被噎了一下,好半天她才道:“是皇上給你的嗎?”

“是的,是父皇所賞。”雲夕依然語氣平靜,只是微有疑惑的看着梅妃,“娘娘今天看着臣妾,就是為了問這珠鏈的事情嗎?”

梅妃不想承認,但是這個時候不由得她不承認了。

她無奈的點了點頭。

雲夕輕眨了一下眼睛,笑容幽幽:“娘娘,那珠鏈對您來說很重要,或者是說有特別的意義嗎?”

“不!”梅妃的聲音有點大了起來,“它是皇後的之物,與我沒有關系。”

聽她這麽說,雲夕神色微凝起來。

若是無關,她怎麽可能如此激動?

輕輕搖頭,雲夕聲音雖淡,但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而且她說出的話,也讓梅妃心裏發寒。

“娘娘,你只所以對我的珠鏈有興趣,是覺得我知道了一些什麽吧?”

梅妃怔住,她半天才有些艱難的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本宮不明白。”

雲夕懶得再和她繞圈子,她直接道:“娘娘,直說了吧,這珠鏈是不是讓您想到了一些您不願記得來的往事?”

這雖然是問句,但是梅妃面上的神情卻告訴了雲夕,她猜對了。

到了這個地步,雲夕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南宮辰臨死之言是真的了。

她想到之前她還是慕容璃月的時候,梅妃跟她說過一些關于她和寧貴妃以及皇後的往事,那時候她聽了只覺得滿心糊塗迷惑,現在才多少有些明白了過來。

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關于皇後的事情,讓雲夕了解到,先皇後是一個極其聰明美麗的女人。

雲夕雖然沒有見過她,沒有機會真正看到或者感受到她的風采,但是光是那些別人的回憶,都讓她心生向往之,恨不得回到佳人未殒之時,去見她一面。

但是現在雲夕卻突然覺得心中有些失落和頹然,因為,再美麗聰慧的女人,也抵不過後宮女子之間的傾軋。

再看眼前的梅妃,她容顏端秀,從她的眉眼之間,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恨毒的。

但是她卻是一個殺人兇手,或許死在她手上的不只皇後一人。

雲夕輕嘆了一聲,目光失望的停駐在梅妃的面上。

梅妃看着她,卻是一臉的不安。

這裏沒有別人,連她的貼身宮女都不在,所以她沒有把自己心中的不安掩藏起來。

她不知道雲夕到底知道了什麽,但是她明白,她不能讓雲夕把知道的事情說出去,若是說出去,只怕她多年經營都會不複存在。

現在南宮辰雖然死了,但是她還有一個親生兒子要保,所以她一定不能讓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

穩了穩心神,梅妃定定的看着雲夕:“你知道了什麽?”

雲夕沒有回答,她也看着梅妃,目光冷幽。

梅妃心裏更不安了。

時間消逝,梅妃心思千轉萬轉,沒有安定處。

最後卻是雲夕先開了口,她輕輕扶了一下梅妃的發上的金簪步搖,柔聲道:“娘娘,您的發簪有些松了。”

感覺到她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頭發,梅妃身子一僵,心裏的冷意愈發強了。

她的念頭在極速的運轉着,她在想最有利于自己的辦法,但是想來想去,心中依然是了無主意。

雲夕幫梅妃扶好發簪,手指離開梅妃的發髻,卻冷不防的被梅妃抓住了手腕。

“娘娘?”

雲夕挑了一下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神色篤定。

梅妃心中猶豫,但是語氣卻是冷硬,定定道:“雲夕,你知道我的秘密,其實我也知道你的,若是你不想讓我說出去,你最好也不要洩露我的秘密。”

雲夕不由一怔。

梅妃說的事情,她多少是猜出來了一些,但是她不确定,梅妃到底知道什麽,而且,梅妃所知道,也确實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的。

她不害怕,但是她讨厭惹來麻煩。

更何況她現在也不是獨身一個人,她有子有夫,她不得不顧忌。

想到這裏,雲夕心裏有點懊惱,她眸中神情冷淡,只是道:“娘娘,您多慮了,我從來不知道您所謂的秘密,今天我和您來這裏,只是伺侯您更衣罷了,您又何必說這樣古怪的話呢?”

她口聲聲的說不知道,但是梅妃依舊是不放心。

她緊緊的看着雲夕的眸子,最終是勉強相信,雲夕暫時不會說出她的秘密,她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下來。

過了半晌,梅妃臉上的神情松了下來,她笑意輕柔,聲調也是合乎禮節:“剛才是本宮一時心急了,九王妃你不必放在心上。”

這就算是達成協議了,她們誰都不會說出彼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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