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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雲中羽

那少年并沒有請雲夕他們進入竹屋,只是讓他們坐在院中的石椅之上。

雲夕心裏擔憂大白,坐在那裏,只覺得滿心難安,希望那個神奇的安先生快些回來。

少年端了清茶出來,放到雲夕和南宮瑾面前。

雲夕聞着那茶香清幽,唇角微抿,她擡眸,淡淡道:“多謝。”

少年清淡一笑,并不回應。

他目光越過雲夕等人,落在後面的擔架之上,目光乍然一明。

他走了過去,目光微有驚奇,打量着大白。

雲夕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後。

少年回頭,語氣裏有難掩的訝異:“這只白鳥就是你們要醫治的?”

雲夕點頭,愁色濃濃。

少年似是對大白十分有興趣一般,他蹲下身子,目光不住在打量着大白。

雲夕心系大白,所以也一直注意那少的的神色。

見他神色之中越來越是驚奇,雲夕心中微微一動,她試探的看着少年,問道:“你是安先生的徒弟嗎?”

少年點了點頭。

雲夕又道:“那你也一定很通醫術了吧。”

少年擡眸,看着雲夕,神色間竟然有絲絲的興奮,他眨了一下眼睛:“你是想讓我先替這白鳥診治?”

雲夕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少年眸色微微一動,他伸手撫上了白鳥,語氣裏有難掩的激動,他喃喃的道:“這是神鳥啊,沒有想到,我竟然見到了。”

聽他如此念叨,雲夕微微一怔,南宮瑾也走了過來,兩人疑惑的互視了一眼。

“好,我先幫你看看。”少年不理會兩人的疑惑,只是揚眉說道,“你們先等一下。”

說完,也不等雲夕兩人反應,他便飛也似的跑進了竹屋。

雲夕莫名心中泛起激動之情,她覺得,大白或許是真的遇到了救星。

她指尖微微發顫,目光期待的看着竹舍的門。

很快,那少年就又飛奔了出來,他手中拿着一本書。

他奪過來,蹲在大白身前,快速的翻動書頁。

雲夕目光緊張的看着他手中的動作,看到他拿的書頁之中有許多的圖畫和文字。

因為他翻得太快,雲夕只能粗略看到,那些圖畫都是一些動物和飛禽之類的。

她凝了凝眉,卻聽少年突然驚喜且激動的道:“找到了!”

雲夕一聽,定目看去,只見他翻到了書頁的某一頁。

那上頁上面畫着一只飛鳥,姿态美妙無倫,正是與大白一樣。

雲夕不禁心中激動的一跳,她原本也不知道大白的來歷,卻不想竟然在這個竹舍之中,看到了有關大白這種飛禽的記錄。

她不禁問:“這是什麽?”

少年一揚眉,神色自豪:“這是師父的收藏,叫做《異獸仙禽志》,這上面有這種白鳥的記載。”

雲夕也蹲下了身子,目光注視在書頁之上。

少年繼續講解道:“書上記載,這種白鳥名叫‘雲中羽’,是來自遙遠之地,神秀非常,常人畢生難見。”他一邊興奮的講着,神色間大動,驚喜的看着大白,“沒有想到,我竟然有幸見到這種神鳥!”

“雲中羽?”雲夕喃喃念着,這名字聽着出塵于世,果然是很符合大白和小白的形貌,她低頭看着依然閉目的大白,眸色憂愁,“那書中有沒有記載如何救治它的性命?”

少年皺了皺眉,問道:“它是怎麽了?”

雲夕搖頭,無力的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前幾日它額上突然多了一片紅羽,然後就突然病倒,現在已經是如此模樣了。”

少年“嗯”了一聲,他低下頭,伸手撫了一下大白額上的紅羽,然後又低頭細看手中的書冊。

雲夕和南宮瑾都十分緊張的看着他,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擡起頭來,神色凝重,自顧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它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了。”

雲夕心中一驚,随即喜道:“真的麽?”

少年認真的點點頭,歡喜道:“真的,其實它只是——”

話音未完,卻突然被一個蒼然的聲音給打斷了。

“安寧,閉嘴!”

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衆人都是一驚。

雲夕轉頭過去,看到一個身穿青衫的老者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手中提着竹簍,看着像是剛剛采藥歸來。

他衣着長相都很普通,只有一只眼睛是瞎的,眼珠似是被人生生挖去,看着委實可怖。

不用問,雲夕也猜到,這就是那個安長生。

她起身,見安長生快步走了進來,走到少年身前,瞪着他,怒道:“誰讓你在這裏胡說八道的,誰讓你不經過我的允許随便給人醫病的?”

少年被他罵,一臉的委屈。

他怔了半天,才喃喃的道:“師父,我只是想救救這只神鳥,它……”

安長生狠狠瞪他一眼,罵道:“滾回去!”

少年臉上的委屈之色更濃,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雲夕,微微朝她眨了一下眼睛,這才慢騰騰的挪着步子,走回了竹舍。

雲夕看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轉眸回來,雲夕神色淡定的看着安長生,見他臉上神色冷然且不屑,心裏不禁微微一沉。

他們這次來,唯恐安長生不醫治大白,所以才故意換了普通人的衣衫,但是現在看來,只怕這個安長生是看出了他們的身份,所以才會這般态度。

果然安長生冷然一哼,揮袖不屑道:“老夫這裏地方幽窄,不适宜貴人踏足,你們還是離開吧!”

林奕本來以為把南宮瑾和雲夕的身份瞞住,騙過安長生,好叫他醫治大白,卻不想安長生一進來,便看穿了一切,他登時臉色一變。

他看了一眼南宮瑾,心裏想着已經帶了人來,總要求求安長生的,而且他心裏也不忍心大白病死。

林奕上前一步,對安長生道:“安先生,我知道你不肯交往權貴之人,但是這位南公子和南夫人并不是壞人,他們也是誠心來求醫的,你就看在在下的面上,破次例吧。”

“破例?”安長生諷刺的看着林奕,冷笑道,“你看看我這只眼睛,若是它能複明,我就破例!”

這話說出來,已經是說死了。

林奕臉色更是一白,無奈的看着安長生,但是卻不敢再多言一句。

南宮瑾看雲夕一臉的憂愁,他雖然心裏不悅安長生的态度,但是依然神色誠摯的上前道:“安先生,在下和夫人确實是誠心來求醫的,都說醫者父母心,就請安先生出手一次,在下一定感激不盡,一定不會白讓安先生費心的。”

安長生聽着南宮瑾說話,只是冷然而笑,并不為所動。

雲夕見狀,卻是心念百轉。

她看到那少年安寧雖然進了竹屋,但是卻不時溜到門口,察看情形。

而且他的目光一直十分關心的凝視在大白身上,看來是對大白很有興趣。

雲夕心中一動,她走到安長生面前,冷淡的道:“安先生既然執念于從前的嫌怨,不肯醫治,那我們也不再強求,只是希望安先生不要後悔。”

她說完,便叫人擡起擔架,準備離去。

她這番言語動作,那安長生十分驚訝,不由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老夫為何要後悔?”

他這樣問的時候,安寧也忍不住踏出了竹屋,但是畏懼安長生,卻是又立即退了回去。

雲夕不理會安長生,只是對侍從道:“走吧,這裏既然救不到良醫,我們回去!”

侍從自然是聽命辦事,毫不遲疑的擡着擔架就要走。

安長生被雲夕的行動弄得心中大是糊塗,原本他以為雲夕會像林奕和南宮瑾那樣來求他,但是她的神情卻是比他還要冷淡幾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人都是這樣,若是別人求着你,就越會讨厭厭煩,但是人家若是不理不睬,心中反而會生出好奇之心來。

剛才安長生進來之時,正聽到自家徒弟要幫別人醫治,他看雲夕和南宮瑾氣度不凡,便猜出他們不是普通人,心中不由得便厭煩,便想立即讓他們離開,壓根沒有去看其他。

此時他看到那擔架上的白鳥,心中卻是猛然一跳。

他有高超的醫術,但是這麽多年來,因為早年遇到的事情,他只醫動物飛禽。

天長日久下來,他對動物和飛禽的研究頗深,研究和接觸的多了,他自然不滿足那些普通的家禽和走獸,反而對那些傳說中的異獸飛禽産生的濃厚的興趣。

剛才安寧手中拿的那本《異獸仙禽志》,便是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

閑暇之時,他翻閱之下,心中便十發的向往,希望可以有一天見到書中描繪的那些仙禽異獸,只是他居于塵世,那些飛來飛去的異獸仙禽,是根本不可能輕易得見的。

剛才他沒有注意到,現在看到大白,他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忘了他剛才之言,只是大步走到大白面前,大叫道:“放下,放下!”

擡擔架的侍從一聽,不由得看向南宮瑾和雲夕。

雲夕心中一動,擺了擺手,侍從便放下了擔架,而安長生急忙湊了過去,蹲在那裏,目光定定的凝視大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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