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節
這人吧,有氣兒就得發洩出來,否則一定會悶出病。
我現在……似乎不用悶也有病,倘若今天不是陸漢讓我撒了氣兒,倘若沒有陸漢的開導,我大約真的會病,并且從此一蹶不振。
那天,我和陸漢在那裏坐了兩三個小時,直至晚上十一點多,他才開口問我:“你走嗎?”
“走去哪兒?”我無精打采的托腮靠在桌子上。
“你要實在沒地兒去,就去我家,跟我一塊兒走。”陸漢慢條斯理的起身對我道:“走吧!別在這兒跟沒人要的可憐蟲似的!”
明明自己就是個可憐蟲,聽到陸漢說這種話,我卻很不舒服,我一動不動,冷聲道:“我就在這兒,我不走!誰知道你懷的什麽心思!”
陸漢自诩是正人君子,非常嚴肅的人,他認為我這話侮辱了他,當場就言辭激烈的對我抨擊加以打擊:“诶,你想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我?我是怕你一個人在這兒自殺了?別以為誰有多願意收留你似的,你要跟我這兒死了!秦露還不跟我鬧?走吧走吧,秦露也在!我奶奶,我爸爸,我姑姑都在!真是的……”
他生怕我不相信他,還特意打了電話個秦露,打完之後,神情怪異的看着我說:“感情你真跟老嚴鬧掰了!找人都找到秦露那兒去了,你倆是怎麽了?”
暗沉沉的路燈下,陸漢一臉八卦:“該不會是他找小三兒了吧!看看你都氣得要自殺了!哎呦喂!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啊!”
那個夜晚,我和陸漢走了将近一個多小時走回他們家,其實陸漢是開了車的,他說我這臭脾氣,就得讓我走路。
因為他讓我走路,回去晚了,還讓秦露給臭罵了一頓,說丫有病。
其實我心裏也知道,陸漢是把我當朋友才那樣做的,就像秦露平時有事兒沒事兒就喜歡損我是一個道理,即便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愛情,可我……還是有朋友的不是麽?況且愛情這東西,未來還會遇到,我做什麽要去死?該去死的不是我!
本來我挺消極的,滿腦子都是我媽和嚴尋的事兒,但這一路走來,和陸漢吵得滿肚子都是氣兒,我倆互辱罵,互相嫌棄,在一次次嫌棄與辱罵之下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本着這份深厚的友誼,陸漢又一次出賣了我……
080暖心如陸氏
早上的溫度比起中午要涼爽,比起夜裏又顯得稍微溫暖些,這樣的溫度恰到好處,我從睡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來。
從心底裏希望昨天發生的事情,不過是黃粱一夢,一覺醒來,我還是在嚴尋家裏,沒有流浪漢,也沒有那些讓我痛徹心扉的真相。
現實終究是現實,它不是夢。我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的是女孩兒的閨房。
我方才想起,昨晚我和陸漢到了他們家,我是和秦露一起睡的,秦露有早起跑步的習慣,我醒來之時,她已經出去了。
昨天所發生的一切果然不是夢,那些真相,就如同是毒藥,一點點的滲入我的五髒六腑。
我曾經有多信任嚴尋,如今就有多痛,這種痛比刀割還要疼,它是疼在暗處。我看不見,摸不着,卻疼的死去活來。
坐在床上許久,我才慢慢的緩過來。也許是早晨的空氣好的緣故,也有可能是秦露的房間很清爽,使得我心情也好了一些,至少,我現在沒有再想尋短見。
只是,我不知何去何從。我像只無頭蒼蠅穿上衣服走出了秦露的房間,想來是昨晚睡得糊塗了,我竟忘記了陸家是個大家族,他們家不光房子大,人也多。
我沒頭沒腦的走出去,一出門就撞上一老奶奶。這老奶奶一見我就聲嘶力竭的大吼:“來人啊!家裏進小偷了!快來人啊!”
小偷?她是說我麽?這裏除了我和她,好像沒有別人了。随着這老奶奶一叫,一起子人,老的小的伴着噼噼啪啪的腳步聲全都狂奔而來。
這群人裏包括陸漢,陸漢身上穿着白色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傷痕尤為明顯,他走在最前面,一邊兒拉手舞足蹈,驚慌失措,大喊大叫的老奶奶,一邊兒安慰道:“奶奶!奶奶!她是露露的朋友,也是我朋友!不是小偷!走走走,去吃早飯吧,您說您怎麽跑這兒來了!”
陸家的人口諸多,我也辨不清誰是誰,昨兒個夜裏來得時候,陸家的人已經睡了,因此,我也沒有見着誰。
他們見了我,都差點兒以為我是小偷,要不是陸漢來得及時,就他奶奶那般的撕心裂肺的叫聲,他們家那一幫人,指不定把我當入室搶劫的盜賊給揍了。
這會兒聽陸漢說了,一個個露出怪異的神情看着我。尤其是他奶奶,那個頭發花白,戴着一副老花眼鏡,身材略微發福的老奶奶,也不知道是人老了耳朵不好還是怎麽回事兒。
陸漢明明說的是朋友,她愣是聽成了女朋友,剛才還對我嗤之以鼻,這會兒立馬熱情四溢的抓住我的手說:“女朋友!雪雪啊!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兒,帶女朋友回家也不跟奶奶說一聲,害得奶奶出了這麽大的洋相。”
言罷,煞有介事,滿懷歉意的對我說:“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呢?今年多大了?你家裏有幾口人啊?你家是哪兒的?你和我們家雪雪是怎麽認識的……”
“媽……你在胡說些什麽,她是露露的朋友,露露今天早上和我說過的。”我被陸漢奶奶問得一愣一愣的,陸漢想說什麽,又讓他奶奶給攔住,簡直欲哭無淚,最後還是站在後面的中年女人解圍,她一邊兒拉陸漢奶奶,一邊兒對我笑道:“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露露一會兒就回來,醒了就下來吃飯吧。”
“她是我姑姑,秦露的媽媽。”陸漢見我一臉茫然,低聲在我耳邊解釋道。
到底是在人家裏,我趕緊擺出乖乖女的模樣,喊秦露媽媽道:“阿姨好。”
“好,快下來吃飯吧。”我原本以為像陸家這樣大家族,一個個都是勢利眼什麽的,尤其是老一輩的,怎麽也沒想到秦露的媽媽竟是這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反正,她比我見過的那些有錢人可親多了,一點兒也沒有架子。都是一個媽生的,怎麽秦露媽媽和陸漢爸爸就差得那麽遠?當真是一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別說是兄弟姐妹,就是兒子也未必像老子。陸漢看着漸行漸遠的幾個人,搖搖頭,一陣長籲短嘆:“奶奶這老年癡呆症是越來越嚴重了,你別介意啊,她上次還拉着我硬喊我露露,你說我這哪裏像女孩子了?哎呀,真是……”
“噗……”不知為何,聽陸漢說這話,我忽然間就想笑,也許,是因為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漢,他給我的印象一直以來都是傲慢,無禮,霸道,甚至是嚣張跋扈。更不會與人道歉,他同我說這種話,我難免會有些不習慣。
見我笑,陸漢吓得立即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我道:“喂,你沒事吧?你不會是昨晚發瘋發得太厲害,腦子壞掉了吧?”
他的表情很浮誇,那種浮誇和秦露是如出一轍。想來是平時和秦露一起浮誇習慣了,浮誇的陸漢反倒是給了我幾分親切感。
這會兒看到他手臂上的抓痕,還有那個顯而易見的牙齒印,我忽然內疚起來,其實陸漢也不是什麽壞人,他要是壞頭頂了,哪裏還會救我,還語重心長的同我說那麽一番話,甚至被我傷成那樣也沒怪我。
明明招惹我生氣,令我生氣的是嚴尋,我卻弄得人家陸漢傷痕累累,他還不計前嫌的把我帶回家,我想了想,鄭重其事的說:“對不起啊,陸漢。”
“啊,你吃錯藥了?”陸漢這厮絕對有被虐狂,稍微對他溫柔,他就不習慣了,并且還懷疑我是吃錯了藥!
我有意無意的掃了眼他手臂上的傷痕說:“嗯,你就當我吃錯藥了!”
“啊!我的手臂!”陸漢順着我的目光看到了他自己布滿傷痕的手臂,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他叫的太大聲,簡直要刺穿我的耳膜,吓得我差點兒沒跌倒。
見過反應慢的,還真沒見過慢成這樣的。我無言以對,不覺露出看精神病患者的眼神,謹慎小心的審視陸漢。
“行了行了!走吧!吃飯去!”陸漢摸着他的手臂,若無其事的說:“多大點事兒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可是要修仙的人,會在意這點兒小事兒麽?”
這人是有毛病吧?我不禁懷疑陸漢這厮腦子有病,他的行為與過去大相徑庭,又或者說,他在家裏和在外面是判若兩人。
關于陸漢人格分裂的問題,上次我在許奶奶家已經見識過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