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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節

囔了一句,說的很小聲,我還是聽見了。

周圍一片靜寂,近乎死寂,我不想聽見都難。當然,我還是假裝沒有聽見,若無其事的問他:“你瞎嘟囔什麽呢?你不會是在詛咒我吧?”

“我像是那麽惡毒的人麽?”陸漢忽然拉起我的手,觸摸在他的臉上說:“瞎子,你摸摸我這面相,一摸就是面善的好人!”

我被他忽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下意識的收回手,定定的看了他片刻,結結巴巴道:“我先進去了……”

我不是傻子,再呆下去會出點兒什麽事也就說不定了。陸漢大約是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也有些不太自在:“額,那你進去吧,我看着你進去,萬一那個啥……有什麽變态闖入你家裏的……”

“我看你就挺像變态。”我進門,回頭沒好氣的對陸漢說了這麽一句。

陸漢沒有說話,他笑了,我不懂他在笑什麽,我也就是故意回嘴,以化解尴尬。畢竟,我還是拿陸漢當朋友,我不希望我們兩個人以後見面變得尴尬。

我也……不想和他發展到另外一種關系,我只想和他做朋友,那種單純的朋友。就像最初,他和我說他的女朋友們,誰的腿長,誰的胸大,誰更溫柔,誰有個性。

我同他說,我們班的男生,誰更娘炮,誰看起來更帥。又或者,我和他說我的男朋友們,誰被我傷害過,而誰又傷害過我,誰有什麽優點,誰有什麽缺點。

我記得,我曾經和陸漢說,嚴尋是個好歸宿,适合當老公。他的确适合當老公,适合當人家的老公。

罷了,不多想了,想多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如今宛如跌入地獄,我也絕不能長期沉浸于悲傷之中,哭過了,就該笑着。

向晚,一切都會過去的,悲憫一時,歡笑一世。你看看那些個電視劇裏的女主角,多頑強啊,簡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強,經歷了那麽多還能活着,有的墜崖丢了性命,換張臉還能重來。你這點兒算什麽,你這還沒人一半兒悲慘呢!

唯有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我才會覺得舒服一些。人,天生就是一種充滿仇恨的動物,比如說,某某掉了錢,他很傷感,後來發現他的室友比他丢得更多,也就心理平衡了。

我不否認,我也有這種心态。就如網絡上那流行的段子,你要心情不好,覺得自己很悲慘,就去和居委會大媽聊天兒,不出十分鐘,就會知道誰誰家離婚了,誰誰家的缺胳膊斷腿兒了。

總之,聊着聊着就會發現,原來自己不是最悲慘的那個,壓根沒有什麽好傷心的。

忙碌的寒假過得很快,開學那天,我猶豫了許久,我猶豫到底要不要去學校。這下半學期倒是用不着交學費,生活費我也可以自己去賺,省吃儉用一些,倒也撐的過去。

只是,我怕我會沒有時間去照顧我爸爸,這個冬季裏,我幾乎夜夜做噩夢。有的時候是夢見我爸爸死了,他停止了呼吸,有的時候,是夢見嚴尋。

他穿着白色的新郎服,拿着戒指對我說:“嫁給我吧……”

我笑着說:“好。”

他起身,站在我身後的付予馨戴上戒指,他們牽着手,越走越遠。我哭着喊他不要走,他卻再沒有回頭。

有的時候,他會回頭,只是,我看不清他的臉,我看到的是他身上的血。夢裏面,我開槍打死了他……

開學的前一天,我又從噩夢中驚醒。空蕩蕩的房子裏,依舊冷冷清清,除卻我的腳步聲,再聽不到一絲聲響。

以前不習慣,這段時間倒是越來越習慣了,沒有人,倒也清淨,也就是晚上回家時,太過寂寞,偶爾也會覺得害怕。

正如陸漢所言,我生怕會有什麽奇怪的人翻窗而入,譬如一些入室搶劫的匪徒,我時常會擔心,某個夜裏,我就讓人給殺死在這個房子裏了。

咚咚咚,這個早上,我正拿着掃帚掃着院子裏的雪,外面傳來敲門聲。

這麽一大早的,會是誰啊?大白天的,想來不是鄰居也就是無聊的小孩兒。

我開了門,伴随着吱吱呀呀的開門聲,陸漢和秦露的臉映入眼簾。

我頗感驚訝:“你們怎麽來了?”

“向大爺!明天就開學了,你還不去學校?”秦露毫不客氣的就走進我家院子,陸漢也跟着進來。

其實在此之前,他有好幾次都想蹿進來,後來大約是想到這家裏就我一個女孩子,傳出去我名聲不好聽,也就沒有進門。

今天秦露也來了,他也就樂呵呵的跟着進來。我放下掃帚,領着他倆進屋,端了兩杯白開水遞給他們道:“将就喝吧,我家裏也就只有白開水了。”

“我就愛喝白開水!”陸漢也不知是為了安慰我,還是化解尴尬,樂呵呵的說道。

這對表兄妹嘴挑的很,給他們喝白開水真有點兒委屈了他們。秦露就挺誠實,她不像陸漢那麽虛僞,搖搖頭說:“來以前我也沒指望能喝別的。”

“你那麽摳門兒,也就只會給我們白開水喝!”秦露咬重了摳門兩個字。

我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也沒什麽好介意的,正如有的時候我們會說對方:“你這人怎麽這麽賤啊!太虛僞了……”諸如此類的話,用不同的語氣說出來,便會是不同的感覺。

我也端起一杯開水笑笑說:“我就是這樣,你不早習慣了麽?”

“對,我是早就習慣了。你說你這人吧,摳門兒得連行李箱壞了都舍不得換。開學拖着那麽個破行李箱去坐公交車!你也不嫌麻煩。”秦露端起杯子喝了口白開水說:“所以啊,作為你的朋友,我來接你了,咱一塊兒去學校。”

“你可別說你不去學校啊!你要不去學校,我也不去了!”秦露不愧是和陸漢一起長大的,跟陸漢一副德性,整個一無賴女痞子:“我告兒你啊,你要不去,我就整天賴在這兒,你上哪兒我上哪兒。”

危難之時,有朋友這樣關心我,我自然是感動,可我……對于陸漢,我終歸還是有負罪感。我爸爸的醫藥費,那是迫不得已,可回學校……,下學期的學費……

下學期,我努力一些,應該是能賺夠學費的。只是,我真的不想再勞煩陸漢,我也怕自己沒有心思念書。

我頓了頓,擡眸看着坐在對面的秦露和陸漢,認真道:“我知道你們是好心,只是……我現在回了學校,恐怕也沒有心情上課,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你都沒回去怎麽就知道沒心情上課?”陸漢對于我這種‘自暴自棄’的态度很不滿意,甚至是恨鐵不成鋼的:“我說,你是不是怕回去遇上嚴尋?”

“不是……”我嘴上否認,可我心裏明白得很,嚴尋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陸漢今年二十五歲,很年輕,可他卻也算是閱歷豐富,一眼就能看透了我的心思,拆穿我的同時又憤憤的刺激我:“你要不是因為嚴尋,你給我滾回學校去!別為了個男人毀掉自己,你這樣對得起你躺在床上的爸爸麽?”

陸漢的話說的粗暴,卻句句說到了我的心坎兒上。最後,我選擇回到學校。

我想過無數次再見嚴尋的場景,可回到學校之後,卻沒有見到他,代理輔導員說嚴尋有事,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有事?忙着結婚去了吧?我以為他會和付予馨結婚,倘若,他們真的結婚了。或許我和嚴尋之間也就不會有太多的糾葛,可大部分時候,往往是事與願違的。

越是不想去糾纏,卻越是剪不斷,理還亂。

從三月份到五月份,匆匆兩月,過得匆忙而麻木。比起過往,這算是比較平靜的兩個月。

除卻繁忙的學業,便是兼職,又或者是去醫院看我爸爸,替他擦洗身體。到了夜裏,便是聽見沈清漪的哭泣聲,據情感專家曾離所說。

沈清漪的青梅竹馬孟子卿又有了女朋友,所以沈清漪傷心欲絕,據林小夕說,沈清漪可能就沒喜歡過唐駿明,之前和唐駿明談戀愛,也是認為追求鄰家哥哥無望。這姑娘心裏的人,一直都是那青梅竹馬,難怪撞見唐駿明和袁小薇劈腿,絲毫沒有感到傷心。

這樣說起來,唐駿明和袁小薇那狗屎也真冤屈,不過這倆人也不見得傷心難過。

我也不傷心,想來是這兩個月過的太忙碌,讓我沒有時間去傷心。

周六,寝室裏又是空空如也。我總是習慣去操場上走走,昏暗的路燈下,我靜靜的坐着,說不上來的心情。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這裏和嚴尋聊天吧!我還在恨着我爸爸吧?人生真是變幻無常。

“阿晚……”耳邊熟悉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的語氣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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