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恭祝兩位大婚之喜
南意歡憶起去年秋天在落霞山避雨時,屋外那個男子,雖然沒有見到他的臉,但同樣都是一身黑衣,一襲暖氅,陣陣輕咳。
只是沒想到,傳聞中夙疾纏身中的神秘北越太子,竟然會在那時身受重傷地出現在南楚境內深山之中
看來,這位太子的日子也并不好過。那麽,他剛才的開口,其實就是在幫自己了,他也希望自己能跟燕驚鴻離開嗎?
秦陌臉色陰沉不定,他冷聲道“朕是天子,此事就這麽定了,你們不必再勸。”
陸述天見狀,幾次想出口反駁,終是忍了下來,氣憤地揮袖坐下,拿起酒壺灌起酒來。
“哈哈,公主美人,你可以跟我回西延了,明天你休整下,後天咱們就啓程吧,我告訴你,西延可好玩了,有草原,還有。。。”燕驚鴻興奮地說道,眼中流光溢彩。
南意歡則配合地淺笑着“是嗎,那太好了,小女子早就一直向往,還得多謝燕太子殿下成全才是”
“你跟我還客氣什麽,馬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說完,右手順勢熟撚地摟向了南意歡的肩膀。
殿裏人面面相觑,秦陌則坐回了椅中,面色如常,不停地與其他國家使臣共飲。
坐在下首的劉夢凝輕移蓮步朝秦陌走了過來,手中端着一個酒杯遞到秦陌面前,嬌笑道“臣妾特用此酒恭賀皇上榮登大寶,還請皇上滿飲此杯”她身形小巧,再加上那怯生生柔弱的表情,愈發惹人憐愛,引的秦陌笑盈盈地親自伸手将她扶起來,輕輕擁到懷中,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一飲而盡,又附耳低聲說了兩句,惹的劉夢凝臉頰羞紅,低頭不語。
兩人的親密,直看得坐在一旁的陸婉兒妒火中燒。
“歡歡,你跟我說說,你喜歡吃什麽,穿什麽,用什麽,你都告訴我,我讓人給你準備”燕驚鴻拉着南意歡在他位置上坐下來,眼神溫柔的都能掐出水來。
南意歡心下一陣膩心,心想歡歡,你還能再惡心點嗎,嘴上卻答道“小女子馬上就是太子的人了,自然是太子喜歡什麽,小女子就喜歡什麽”。
“歡歡,你真是人家的貼心小寶貝,要不你也別做我第二十九個小妾了,我封你做側妃好不好”
“好是好。。。”南意歡故作蹩眉狀,道“可是我怕月郡主找人家麻煩啊,她那條銀鞭,你也知道的,上次她一見到我就想打我來着。。”
“不怕,不怕,有我護着你呢哈”說完,伸手舀了一勺湯。
突然,“哎呀”一聲,只見燕驚鴻突然捂住嘴,痛喊一聲。
他忙将嘴巴裏的東西吐了出來,發現居然吐出了一顆打磨光滑的小石子。
“秦皇,你的菜裏怎麽會有這個”燕驚鴻大聲喊叫着。
南意歡細細一看,還真是一顆小石子,宮裏的禦廚是不可能犯這樣的低級錯誤的,所以只有可能是誰偷偷塞進去了,而且還蒙過了燕驚鴻,這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她狐疑地看了一圈四周,發現無人有異常,北越男子越君行仍在默默垂首飲酒,間或低咳幾聲。
那個金色衣袍的男子則是一臉笑意看着燕驚鴻,只是他那笑意更像是純粹的開心覺得好玩而已。
整個晚上下來,南意歡已經大致猜出了金色衣袍男子的身份,他應該就是那神秘東海之國中勢力最盛的東祁國剛登基的皇上沈星辰。
看來,此次秦陌登基真的很各個國家帶來了很大的震動,因此,才來了這許多很久不曾露面的國家和人,是都想來看看這位隐忍百年的南秦後人,新秦皇室的開國之君嗎。
想到此,不覺黯然。
世間萬物就是如此薄情,所有人都只想着看看新帝如何風光,自己能從中探的什麽好處,又有誰會去可憐已經身首異處的前朝皇帝呢。
秦陌遣了墨離下來看了,趕緊令人重新換了一份幹淨碗碟和餐食上來,又命人将禦膳房今天備膳的人杖打五十,逐出宮去。這已算是重罰,只怕這人五十杖下來,便只會進氣多出氣少了,哪還能熬得到出宮。
若是以往,南意歡肯定會覺得這樣的處罰過重,可是如今,她只會覺得,弱肉強食,本就是生存法則。
晚宴臨近結束時,燕驚鴻向秦陌辭行,說是後日一早啓程回國。
秦陌允了,攜了陸婉兒的手就要出門。
南意歡看着他們牽纏的雙手從自己身邊走過,突然開口喊道“秦皇陛下,。。”
秦陌頓住腳步,回身,冷冷地看向她“何事”
南意歡忽然一笑,輕聲道“沒事,就是想恭喜下秦皇和皇後娘娘大婚之喜,願二位梧枝連理,琴瑟和鳴,珠聯璧合,同醉天涯。還有。。。,她走上前幾步,咯咯笑道“祝兩位之情,遠古洪荒不怠,天涯海角不絕”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前面幾句是昭帝的賜婚聖旨上的話,而最後一句,則是他們二人聯手拿來哄騙她的話。
現在,她原樣奉還。
秦陌剎那間眸中情緒風起雲湧,他低應一聲,便拉着同樣面色薄怒的陸婉兒離去了。
南意歡笑吟吟地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只有她知道,自己渾身冰冷,四肢百骸,皆是苦楚。
一旁的燕驚鴻仍然笑嘻嘻地扶手支額,而越君行則陣陣咳的更加厲害。
回了日光殿後,南意歡怔怔地站在窗邊,看着那彎明月,又是一年深秋時,月光凄冷,映在地上分外寒。
初白悄悄進來探頭看了幾次,她已經聽說秦陌将南意歡賜給了燕驚鴻,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了燕驚鴻的胡攪蠻纏,事情異常順利,她居然這麽容易就可以出宮了
只怕沒這麽簡單,她很清楚自己這一個亡國公主所代表的政治意義。
即使離開了,那麽出宮後呢,難不成真的随燕驚鴻一起去西延
這一夜,她輾轉直到天明時分才入眠,且睡夢中,感覺有一雙微微冰涼的手,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臉,好幾次她想睜開眼睛瞧瞧,卻怎麽也動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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