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歡歡告白情定終身(首V求訂) (1)
“要,哪有妻子回門夫君不陪的”越君行賴皮地堅持。
“誰說我是回門,我要跟你斷絕關系,自己回東祁去,再也不回這裏了。”南意歡恨恨道,作勢起身就要往外走。
越君行見狀急忙伸手想去拽她衣袖,結果慢了一步沒抓住,他便用手肘撐着床沿欲要起身去追,可惜費了半天勁也沒挪動起來。
南意歡往外室走了兩步,聽着身後的光有動作響動卻不見追來,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在越君行哀怨的目光中走到床邊将他扶着坐起,惱道“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麽現在爬都爬不起來了?以前每次我問你病情如何,你都騙我,你再騙我下次你發病我就讓風寂将冷羽裳擒來,讓她來照顧你。”
越君行見南意歡轉身回來搭理自己本就心中驚喜,如今聽她竟能如此随意地提及冷羽裳,再聯系她今日一系列的言語表現,知道八成是風寂那幾個家夥和她說了些什麽,否則她不會如此反常。又見南意歡對自己不再如往常般冰冷抗拒,也不再将自己往外推,于是滿心欣喜地伸手緊攥住南意歡的手,溫柔似水道“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南意歡頓時俏臉漲的通紅,連白皙的頸部也染上一層迷人的緋紅,她僵着聲音道“要不是那日被我撞見,只怕等風寂那傻瓜晚些時候進來,你就真的要對她負責了。”
“嗯”,越君行用力地點點頭,以示對她保住自己清白之身的極力感謝,然後讨好笑道“我已經狠狠教訓風寂了,你看,我還連這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扔了,不信你自己瞧?”
其實不用越君行說,這幾日南意歡也早已發現這屋裏所有大物小件,甚至包括書案上的筆墨,牆上的畫都跟以前不一樣了,看來自那日以後,他倒是将這裏清洗的徹底。
越君行見南意歡态度軟化,深邃的黑眸裏直直望着她,低聲道“意歡,我再說一遍,我誰都不要,只要你,所以以後再也不要和我說要将別的女人塞給我的話了,好嗎?”
軟軟的話語讓南意歡眸中霎時有淚意湧動,她在心裏痛罵自己,不是早就說好不再流淚嗎?可是為何,這幾日淚意就未曾斷過。頓了頓,她吸吸鼻子,擡首艱澀道“越君行,你是我的鏡花水月,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我不是他”越君行默然道。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越君行忽然身體前傾,雙手用力一攬從身後抱住南意歡,不顧她的奮力掙紮,将她貼靠在自己胸前,顫聲道“意歡,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是我不是他,意歡,我不是他。請你抛開過往,試着再信一次,而這次的人,是我,好嗎?我們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可好?”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無比小心翼翼,仿佛內心已将這句話打磨了千萬遍,而今終于說出了口。
南意歡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語的熱流,是命運種下的偏差讓彼此痛嘗如厮苦楚酸痛,她心裏有一股沖動在叫嚣,好想告訴他,她願意,自己願意。
蒼穹如幕,靜夜如詩。
皎潔的月亮爬上楦窗,灑下朦胧的光暈是那麽地清朗柔美。這一刻,時間似乎是靜止的,一切都安靜得像一個恬淡的夢。
沉默半響後,南意歡苦笑着搖頭,咬牙從越君行懷中掙脫,轉過身來與他對面而坐,拿起手邊那支梅花釵遞到他面前,努力壓下嗓子裏的酸楚道“越君行,我們之間如果或早那麽一剎,如果當年在落霞山相遇之時,你拿着這枚梅花釵追上我,又或者那日上元燈節,是你從酒樓上飛身而下從馬蹄下救出我,也許,也許我們之間一切會有不同。可是,世上沒有如果,于是如今的我成了現在這個滿身罪孽的亡國之人,即将做所的一切也都是禍國害民之事,今後世間所有人都會指着我的鼻尖痛罵。而你不同,你一出生就是北越太子,以你的能力必有着大好的似錦前程,将來你更要做一個讓萬世都傾慕的聖君明主,這樣的你又何必一定要将未來與我這個妖女捆在一起…!”
越君行驀地伸出手指按壓在南意歡的柔唇上,止住她還欲說出口的話,伸手接過那支纏釵輕輕在手中轉動,緩聲道“人生有時就是如此奇妙,偌大的世界,看似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冥冥中卻總能在某個時間和某個地點遇見。意歡,你知道嗎?十五年前我們就見過,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已不記得我,但是你已在我心裏住了十五年。一年前,我們又在落霞相逢,當時我不願以自己的不堪的身體和身處的複雜環境拖累你,所以與你擦身而過,後來看你和秦陌那麽幸福,我便想這樣的結局未嘗不美,只要你幸福快樂,那便足夠。可是這種想法害了你我,你可知後來當我猜出秦陌身份時的震驚與懊悔,可惜我再怎樣努力也救不了你的國你的親人,只能眼睜睜看着你經受那殘忍血腥。那日南秦大殿之上,當我看見你對着衆人笑顏如花,你可知我多努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引劍沖上高臺替你斬殺那人。後來你從南楚回東祁後的那一年,我忍下心中對你的思念,一邊控制不住自己心意地吩咐風痕搜集有關你的一切消息,一面卻又忍着從不看裏面的每一封信。”
“可是”,越君行手指溫柔地撫過她額前的碎發,繼續道“意歡,世事兜轉,亦非人力所為。那夜你又出現在了我眼前,你說想要嫁我,雖然只是假成親,但你可知我內心有多歡喜,我知道你從南楚離去時的決絕,能娶你為妻那是我壓根不敢去奢望的夢想。可是上天終是對我不薄,雖然它曾經讓我們彼此錯過,但現在又給了機會,不是嗎?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你害怕!但是,真的,我不是他,信我一次好嗎?”
在風傾說的那一大段前事後再聽越君行提起這些,南意歡早已淚流滿面,她确實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與他見過,當年又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只得哽咽道“越君行,我到底有什麽好,讓你記挂我十五年,又為我做這許多,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女子,而不是我這個滿身罪孽的人。如今他在南秦已大權在握,我的複國之路愈加艱辛,戰争所帶來的更是滿目蒼夷,你若如此全心助我,倘有一日我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你為了一個女人擅動幹戈,如此罵名你又如何擔的起?你又何苦要為我擔這些?”
越君行看着她越說越痛苦的模樣,心下痛極,他将南意歡牢牢抱緊,俯首吻了吻她唇邊淚痕,堅定道“我不怕,只要你在我身邊,名聲于我不過如塵土,什麽蒼生萬物,又于我何幹?意歡,若你執意要做那禍國妖妃,那我便不要做那曠世明主。”
“你知道嗎?自母後去世,我身上寒疾之症便愈發嚴重,此病于我雖不致命,但發作起來極其痛苦,父皇又對我關心甚少,因此每次我唯有獨自一人在黑暗中默默忍受,甚至要靠以血入藥來維系,若是換成別人只怕早已瘋癫。”越君行擡眼看着南意歡,疲倦地笑道“以前都熬過來了,可是,意歡,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剩下的路我還能熬多久?”
南意歡全身發軟地靠在他懷裏,耳畔傳來陣陣灼熱的呼吸聲和話語,感覺到他原本冰冷無比的身體為此而也有些微微發燙,身後的這個男人,雖然看似身體病弱外表高冷,卻奇跡般地無時無刻不溫暖着自己幾乎凍得幹裂的心,與他在一起的時光讓她莫名覺得歡喜和踏實。
面對這樣一個為自己付出的男子,她應該是可以相信交付真心的吧,或者說自己的心其實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吧,因此才會在見到冷羽裳時那麽生氣,在得知他遭受痛苦折磨時如此驚慌恐懼。
以前自己永遠覺得自己最清醒,永遠站在高處看着這個男人掙紮于泥沼之中,豈不知自己也早已深陷泥濘,無法逃脫了。在做了那麽久無謂的掙紮後,她忽然覺得,也許是時候走出那片陰霾天空去看看牆外的風景,也許自己這只在蒼茫無垠的凄冷高空中彷徨飛翔的孤雁,在被浮雲迷亂雙眼,被雨露打濕雙翅,迷失了歸途之後終是找到了可供栖身栖情之所。
唇邊一絲無聲笑意緩緩溢開。
……
越君行在将自己所有心意全盤托出後,便一直靜靜地等着南意歡的回答,可是南意歡只将頭深深埋在自己懷裏,久久不語。
随着時間的流逝,越君行心裏愈來愈失望,他輕輕撫拍着南意歡的背,黯然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也不必勉強?我們的合作仍然有效,之前答應你的我也一定會幫你做到,只是,以後千萬莫要在說起別的女人來氣我,太子府以前沒有女人,今後也不會有…。 ”
“好”,南意歡悶聲道。
“好什麽”越君行愣住了,俊逸的臉上盡是錯愕。
南意歡擡首用那蒙上一層濕潤霧氣的明眸地看着他,啞聲道“我說好,越君行,我們試着做一對真夫妻吧。”
越君行蒼白的臉上忽然緋紅一片,似不可置信般,他握着梅花釵的手一抖,銀釵落地發出清脆地響聲也渾然不覺,他顫聲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在眼前男人那急切而灼熱的凝視下,南意歡揚起一抹輕笑,低低道“我說,縱我一生,我願再瘋癫這一回,我們試着做一對真夫妻吧。”
“你願信我?”越君行笑的明朗,一雙深邃無垠的墨色眼眸仿佛要漸漸将她融化般。
南意歡恬然微笑,不帶有絲毫掩藏地道“願,即便恍如一夢,凄涼又如何。”
“只因,是你。”
說完,她不待越君行反應過來,嬌羞地送上柔唇飛快地在他薄唇上親親一吻,正欲回身,柔軟纖細的腰肢被一雙有力的手緊緊摟住,不讓她再有逃脫的機會,重重的吻落了下來。
那一刻,江河停頓,山川寂靜,兩顆熱烈的心,一旦相逢,如見山水,如沐風月。
越君行忍不住一遍遍輕吻着她的唇,南意歡只覺腦中一片空白,體內竄起的陌生感覺令她意識昏沉,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柔臂圍着他的脖子,顫抖着身子生澀地回應他的吻。
這一反應将越君行撩撥的愈發欲罷不能,他氣息逐漸紊亂,趁着南意歡輕啓紅唇之際兩人吻得更加肆意糾纏,而她時不時發出的輕聲呢喃,卻更深刻的挑撥他渾身緊繃的弦,肌膚相貼着的地方帶起一簇簇的火焰。直到南意歡幾欲暈厥,越君行才緩緩放開她,兩人胸口皆劇烈的起伏着,連帶着身體都在微微顫動,
越君行看着一道道熱潮紅暈染上南意歡白皙柔嫩的雪膚,水眸汪汪,懷中嬌軀的溫熱馨香讓他再次無法維持冷靜,忍不住俯首又深深地吻了下去,然後微喘着将頭埋在她脖頸裏,感受着身下女子的顫栗,最後回到唇際,輕咬她粉嫩的紅唇心蕩神馳道“意歡,我好歡喜,我從來沒有這麽歡喜過!”
南意歡一顆心砰砰狂跳,安靜地半躺在他懷裏,嬌喘連連,如玉的手指從他的鎖骨緩緩往下滑,說出的聲音聲線柔軟似魔音般“我又何嘗不是,遇到你,我也很歡喜。”
十月未央,窗外一株開滿細碎橙黃的桂花,醇香甜蜜的氣息透過窗縫彌散開來,兩人就這樣緊緊相貼擁着,享受着這一室的寧谧。
直到南意歡視線掃過一旁桌上的藥碗,才“呀”的一聲驚叫出聲,從越君行懷裏掙脫出來跳下地,走到桌邊端起碗,面向越君行懊惱道“可惜這碗藥了,你只喝了幾口,要不我再去煎一碗吧。”
越君行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懷抱,無奈地往地上那個女子望去,目光卻被南意歡拂起的衣袖所露出的那一抹白皙吸引,只見他臉色由白轉黑,鞋也不穿,直接從床上起來,快走兩步到南意歡身邊,牽起她左手,将她衣袖高高掀起,露出那橫着的一道血痕,薄怒中夾雜着疼惜道“這藥是用你自己血熬的,誰讓你用的,風寂他們居然不攔着你,那還要他們何用?”
從越君行下床開始,南意歡就心知不好,也忘了去追究為何這會這個男人動作如此利索了,只得側頭嬌聲讨好道“你別怪風寂他們,你知道他們不敢攔也攔不住我,是我自己願意的。我也奇怪,當時看你躺床上那可憐的樣子,我怎麽就願意了呢,昨天的到現在還疼呢!”
越君行愣了半天,今夜本來于他就是個驚喜,先是南意歡居然同意試着接受自己,如今又這麽嬌嗔地與自己說話,頓時只覺心醉。可是等他反應過來南意歡說的是昨天的傷口依然疼痛的時候,他臉又黑了,一把抓住她右手,掀起衣袖,果然凝脂般的肌膚上又是一道紅痕。他輕輕将衣袖扯下,看着南意歡楚楚兮默不作聲,我見猶憐的模樣,不由臉色緩和下來,輕嘆一聲,低啞着嗓音道“傻瓜,以後記住,再不許為我掉一顆淚,留一滴血,否則,我會心疼。”
“嗯,好”南意歡柔聲應着,“但是你今天的藥沒有吃,要不讓風寂他們再去備一碗吧。”
越君行雙眸晶亮,語意放柔道“不用了,你就是我的良藥。”
“可是…。”
“沒有可是,我已經沒事了,明早再按正常的藥方服用就行了。”越君行堅持道,然後擁着南意歡走在床邊坐下。
南意歡見他氣色是較先前好了不少,再聯想到剛才與他親昵時的舉動,于是也放下心來,但還是強推着讓他在床上躺下,扯了被子蓋上,越君行突然伸腿将被角壓住,不依道“你陪我,不然我就不蓋?”
巨響在她腦中炸開,南意歡面色通紅,雙手抓住錦被用力扯了幾下也扯不動,輕叱道“別鬧了,再不蓋你該着涼了,若是再病了,上哪再去取半碗血來…。”
“我不管,你不陪我,我就不蓋也不睡。”
看着某人卑鄙無恥的模樣,南意歡氣不打一出來,她索性松手将錦被一扔,轉身就要出門。
“歡歡…”某人生澀地喊了一句,緊接着又一聲溫柔似水“歡歡…”
南意歡僵住腳步,她記得燕驚鴻當初在南秦時喚過一句,當時自己只覺驚悚無比,可是今天這兩個字從越君行口中說出,她只覺心神蕩漾。慢慢轉過頭來,看見越君行一副哀怨苦楚的表情,她扶額暗嘆一聲,走到殿角吹熄了兩盞燈火,脫了外衣和繡鞋,往床榻最外側坐去。
越君行見南意歡坐上來,眼神微閃,将身體往內挪了挪,給南意歡騰出些地方來。正挪動着,他忽然想起什麽,坐起身子,在南意歡疑惑的目光中從床榻下方下地,走到各個屋角動作迅速地熄滅了幾盞暖爐後方才回到床上躺好。
原來這屋裏擺了數十個暖爐,室內空氣悶熱異常,南意歡身上早已汗濕,只是之前一番折騰渾然不覺而已,這會看到越君行體貼地為她滅了暖爐,開口道“沒關系,我不熱,你燃着吧。”
“怎麽會不熱,你看你頭發都濕透了”越君行伸手揉了揉南意歡長到腰間的長發,青絲因為熱意微有些淩亂濕潤,順着長發,越君行又探手觸碰了下她的後背,只覺裏衣也盡然濕透。
他蹙眉,再次翻身下床,打開一旁木櫃,取出一件淺紫色長袍,遞到南意歡手邊,溫聲道“天色已晚就不讓風妩替你取來了,你先将就着換上吧”,然後動手将床簾放下,自己隐入一旁屏風之後。
南意歡手上捏着柔軟的絲質錦袍,身上确實汗膩的難受,又見越君行的身影隐在黑暗的屏風之後,她便快速地脫下身上的衣裙換上,這才發現越君行除了錦袍外還取了一塊幹毛巾,她又拿起胡亂擦了擦發梢,将東西收拾好,輕聲喚道“我好了,你來吧。”
一句無意的話令屏風後面的某人身影晃了兩晃,越君行從屏風後轉身出來,看着床上影影綽綽的倩影,雖然此時屋裏的溫度降下來不少,但仍覺得渾身一陣燥熱。他按捺下心中情緒,掀開床簾,只見南意歡已經自動睡到了床的內側,将外側讓給了他。
越君行翻身上床,取了錦被蓋上,長臂一攬,将她摟入懷中。南意歡初時身體微僵,下意識想抗拒,後來見他并無其他動作,只是規矩地擁着自己,便也漸漸放下心來。
隐隐燭光中,越君行黑色衣衫如墨,愈發映襯的面容明澈光潔,南意歡将耳鬓輕貼上他胸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頭頂上越君行灼熱的呼吸燒着她頸項,今夜的一切似真似假,恍如夢境。
可是她知道,她答允了這個男人,同意接受他的情意,試着與他做一對真夫妻,那麽她便會堅定自己的心意,不再徘徊,她會試着與他一起,真正攜手踩着血泊走過重重黑暗,等血色殘陽起,等璀璨落日歸。
多日積悶,到此時突然覺得舒坦了許多,心中亦覺安慰寂靜。
想到此處,南意歡緩緩伸出右手環上他腰間,溫熱的掌心輕觸寒涼的肌膚,掌下之人微微一動,随即将身體靠近過來,将她摟的更緊,重重地咬了她細小耳垂,悶悶道“睡覺。”
南意歡覺得自己的身體與他胸膛貼的過緊,不由想挪動下姿勢,一動之下只覺他渾身緊繃,原先寒涼的身體愈發的溫熱起來,當下吓的也不敢亂動,只得乖乖任他擁着,加之這兩日她也确實困倦至極,意識漸漸模糊起來,不多時便進入夢鄉,香腮染赤地甜睡起來。
睡着的南意歡靜得像夜裏的一朵花,燦爛而豔麗,這一刻,美的驚心動魄。聽着規律的呼吸聲,越君行睜開雙眼,看着自己懷裏的這一捧桂花春釀,小心地将她調整個舒服的姿勢,嘴角無聲咧笑,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因前一夜兩人弄的極晚,經此一頓好睡,直到日上三竿還未醒來。這下苦了等在門外的一撥人,見南意歡至今沒有出來,想進入看看情況又怕萬一打擾了兩人,一個個焦急地在門口候着,就連落璃都來等了一會,見沒有動靜方才先回屋。
忽然林管家小跑過來,林奉茂是太子府的管家,主管府內事務,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矮小精瘦的太監,等走近一看,風寂發現此人竟然是安天的得力手下邰公公,心中暗覺不妙,此人前來必與皇上旨意有關。
剎那間風痕和風傾等人都隐了起來,風寂松開眉頭,平靜地迎上去,略施一禮問道“邰公公前來,有失遠迎,不知公公辛苦;來此有何貴幹?”
邰公公二十餘歲年紀,他也略微還了一禮,然後挺直身板,笑道“好說,風侍衛客氣。今日前來并無大事,只因皇上多日不見太子妃,有些想念,因此想召太子妃和太子入宮一敘。”
風寂指着書房房門,略有些為難道“原來如此,可是太子和太子妃還未起榻,要不待他們起身後,屬下再通禀可否。”
邰公公詫異道“太子和太子妃怎麽會宿在書房內?”
“偶爾為之,有時太子和太子妃會在書房呆到很晚,便會直接宿在這裏。”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林管家直接将咱家帶來這裏,咱家還心生奇怪呢?”
正說着,突然屋裏傳來一聲哐當瓷器落地的聲音,引得門口幾人懼驚。
邰公公眉梢一挑,問道“這,這,不是說尚未起身嗎?怎麽裏面好似有人在發脾氣一般。”
風妩忽然眨巴雙眼,苦着臉道“太子妃在生氣呢”。自從跟随了南意歡後,風妩的身份就從暗處轉到了明處,平時打扮也是與夜竹一樣,着的太子妃高階女侍的衣物。
“風妩,休得多言,主子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下人多嘴了,滾下去”,風寂喝住她,随後向邰公公賠罪道“府上丫頭不懂事,還望公公海涵。”
風妩扁扁嘴,委屈地跑了下去。
“無妨”,邰公公拉長着尖細的聲音道。他看着眼前這兩人只言片語中,直覺好似太子和太子妃鬧便扭了,雙眼暗藏的精光一逝而過,往前兩步,靠近書房門前,高聲喊道“奴才小邵子見過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皇上近日對兩位殿下頗為想念,因此讓奴才來請兩位殿下入宮。”
“哐當”,又是一聲重物砸地的聲音,還間或傳來女子尖銳的喊叫聲和男子低低無奈的說話聲,但就是沒有人理睬門外這個說話的邰公公。
邰公公等了一會,也不着急,輕敲了幾下房門,将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這時,屋裏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子聲音吼道“滾,就說本公主病了,起不來,今天去不了。”然後又有幾樣古董瓷器墜地破碎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邰公公還欲在說,被旁邊的風寂不留痕跡地拉過,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子塞到他手裏,低聲道“公公莫氣,太子妃脾氣就這樣,我們府裏人都習慣了,都得忍着。近日太子妃心情尤其不好,還勞您回去和皇上好好說說,就說太子妃身體不适,改日再進宮給皇上請罪,行嗎?”
邰公公掂了掂手上的金子,回首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書房,透過一扇微掩的窗戶,隐約看見裏面兩個身影,其中一個滿屋亂竄,他這才收回視線,皮笑肉不笑地道“好說,風侍衛放心,咱家這就回宮複命。”
風寂又是連連稱謝,這邊林總管好生将他送出了府。
一回身,發現風妩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雙手抱胸,眼眸半掩淺笑道“風寂哥哥,剛才罵的高興嗎?痛快嗎?”
風寂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裝作無視她地模樣從她身邊鎮靜走過,走到書房門口,聽到裏面聲音已止,輕叩房門道“主子,人已走了,可需要屬下傳人洗漱嗎?”
“不用,你們先退下吧”房內一個懶懶的聲音傳來,似乎心情極好,愉悅非常。
風寂怔住,倒是風妩湊耳過來,聽見後衣袖無意從風寂手背上拂過,低聲笑道“走吧,還不走,裏面兩人早就和好,都在趕人了,你還蹲這臉皮可真夠厚的。”
“再厚也沒你們家風痕厚”風寂冷着臉譏諷道。
“什麽我們家,誰說他是我們家的了,誰承認了,我承認了嗎?”風妩像只炸了毛的貓,瞬間冒出一連串反駁的話,然後心虛地往四周瞅了瞅。
風寂無比同情地往某個角落裏看了一眼,高聲道“某人還不趕緊把你家不安份的女人拎回去。”
風妩又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識就要往屋頂上跑,可惜剛踩上屋頂琉璃瓦,面前就橫攔着一個青色身影,某個厚臉皮的男人幽怨地嘟着嘴道“小妩妩,你怎麽不承認人家是你家的呀,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呀,自從那天你一口将人家吃掉以後…。”
話沒說完,風妩惱的殺人滅口的心都有,她急急忙忙伸手一把堵住風痕的嘴,紅着臉怒喝道“吃你妹啊,你無恥,你,你居然…。”
風痕趁機嘟嘴親了風妩掌心一口,吧唧幾口道“嗯,真香”。然後一把摟過風妩腰身,腳下足尖輕點幾個躍身便沒了身影。
反正屋裏那兩個無良的家夥要關起門來談情說愛,那他幹脆也給自己放個假好了。
兩人走遠後,風寂低頭也要離開,突然低頭一看自己手背腫起一大塊,青青紫紫的瘙癢無比,他看着兩人遠去的身影,暗自咒罵着“算你倆跑的快…。”
……
屋內,明媚的春光透過薄薄的窗紙,大片大片的傾灑進來,南意歡看着滿屋碎片,輕拍着書案旁一個青瓷琉璃樽道,笑道“那個家夥要是還不走,我就得連這個最值錢的都要砸掉了。”
“沒關系,你要喜歡,我讓風傾再給你弄幾個來?”某男寵溺道。
南意歡瞪大雙眼,驚道“這東西是百年前的古物,聽說總共也就傳下來五個,都價值萬金以上,你到底是有多有錢?”
越君行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眼睛盯着剛匆忙醒來沒穿繡鞋就下地亂扔東西的女子那裸露在外的纖足,走上前将她打橫抱起,往床上走去,一邊道“不多,但是都買回來讓你砸的錢還有。”
南意歡滿心在盤算全部買回來得要花多少金子,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人已經又躺回了床上,她掙紮着就要起身,慌亂道“很晚了,你不起來嗎?”
“不要”越君行幹脆地拒絕,長臂一勾,将她擁進懷裏,将唇湊上細細吻着。
南意歡急促地喘息着,在心跳激烈的像要蹦出胸口時用力将他推開,嗔道“你剛才讓我那麽做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讓你父皇以為我在生氣啊?”
推拒的動作加上側躺的關系,南意歡的衣袍領口劃開,露出潔白滑嫩的香肩和形狀完美的鎖骨,越君行眸色微暗地伸手替她将衣領稍微輕扯阖上,然後輕聲道“若我沒猜錯的話,父皇知道冷羽裳來找你的事了,他宣你我進宮就是想探探你對這件事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說你父皇猜到冷羽裳會來和我談條件,而且他還知道這條件是什麽?”
“是”越君行清亮的雙眸炯然凝視眼前嬌美的小臉,溫聲道“父皇早就知道冷羽裳對我的心意,可是這麽多年來在你之前先後為我指過三門婚事,卻都沒有她,你猜猜為什麽?”
是因為鎮南王“?南意歡睜大眼睛疑惑道。
越君行輕點她秀氣的鼻尖贊道”嗯,父皇不将冷羽裳指給我,就是不希望我和鎮南王一族結親聯盟的意思。其實不光父皇不願,鎮南王心裏應該也是不願的。“
”為什麽,鎮南王也不願意“?南意歡仰着小臉蹙眉道。
輕柔的呼吸吹拂在臉上,溫熱又暧昧,越君行氣息不覺加重,他別過臉,回道”鎮南王這一脈異性王能夠承襲百年而興盛如昔,只因他們向來只奉行一條,那就是絕對服從在位皇帝的旨意,從不違背,也因此,先祖們才放心将大半兵權交由冷家掌管,到了如今這一輩,也同樣如此,你別看冷天淩看似和大哥同在一個營出身,平素走動的也還頻繁,但私下如何誰也不知。“
南意歡聽完,回想了下那日冷羽裳跟自己說過的話,微微愣道”那這麽說豈不冷羽裳來找我時所提的條件都是騙我的?她說若是我同意讓她入府,以鎮南王對她的疼愛,一定會助你登上帝位,而真實情況是第一你父皇和鎮南王都不會允許你娶她,第二就算你娶了她,鎮南王也不一定會幫你,否則就會和你父皇決裂,是嗎,那她還來找我幹嘛?“
越君行想了想,終還是開了口道”找你是因為這麽些年她也對這局勢看出了一些端倪,她知道即使鎮南王再疼自己也不會向我父皇開這個口,即使開了口,父皇也不會同意的,因此她才會将主意打到你頭上。以前太子府沒有女主人,我也不回應,她沒有辦法,現在太子府有了你這個名正言順的女主子,只要你同意了,便是我父皇也不能說什麽。“
”哦…“南意歡将越君行稍稍推開,将身體往裏挪了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別說,這個小郡主倒真是對你情意極深,你當真不考慮考慮,這麽美的女子便是在我南楚也是極為少見的?“
越君行滿頭黑線,無奈道”剛才我就在想要不要和你說這些,不告訴你吧怕你疑心,和你說了實話你還是生氣。以後我們不提她了好不好,為了她,你都已經生了我那麽久的氣了,氣壞了身子可怎麽好?“
看着越君行那清冷的面容上頭一次出現如此這般幽怨的表情,南意歡噗嗤一笑道”好了,不提,不提。她本不是那不幹脆的女子,既然越君行都已說了對冷羽裳無意,那麽她也不會為此再去自尋煩惱。
只是,想到皇上越宗遷,她想了想,還是擡起身子試探地問道“你父皇為什麽會這樣對你啊?明明聽說他當年對你母後寵愛非常,怎麽會對你這種态度?”
越君行将她腦袋按下,鼻息間萦繞着屬于她的獨特馨香,雙眸閃過自嘲的光芒,幽幽道“ 許是與我母後有關吧,母後去世之後,父皇對我就疏遠了,雖然他在朝堂之上還百般維護我,在收到彈劾要廢黜我的折子時還會留中不發,可是,其實,北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我。”
南意歡靜靜地聽他說完,感受這他話裏濃濃的失落和黯然,突然覺得兩人何其之像,自己自亡國之後便以笑臉和驕縱示人,而他,這十數年何嘗不是用清冷的外表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空寂和茫然,本來兩個任何人都無法進駐的內心,突然被彼此闖入生命,從而相依相偎。
她忽然想起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揚眉問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十五年前我們在哪見過,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在赤水郡,當時北越、東祁和西延三國會盟,父皇帶我前往了,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