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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洗澡被人看光光(已修)

南意歡看着越君行臉上被雪枝劃傷的細小傷痕,明白他肯定是急着見自己,所以在看到黑鷹叼回的布片後就直接尋了個僻靜地方縱身躍下來。随後才讓人去通知越君邪和冷天淩。

越君邪由于離此處較近所以率人攀爬了下來,而冷天淩帶着人正在較遠的青山另一側搜尋,路途遙遠,兩人便傳書約定在青山腳下等候。

“冷郡主在裏面,三弟你去看看吧”,越君行指了指岩洞口道。

越君邪收回從兩人身上的視線,微一點頭,彎腰往洞內走去,臨到門口時見到風寂從裏抱出一個人來。

他猛地頓住腳步,似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看看南意歡,又看看風寂懷中的冷羽裳。只見她雙目緊閉,渾身血跡斑斑了無生氣地蜷縮在風寂手上,若不是那面龐上泛着的縷縷非正常的潮紅,簡直會讓人覺得這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首。

越君行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一時表情也有些凝重。

南意歡喏了諾唇角,解釋的話說到嘴邊,想着這是女子家的私密事便住了口。她強忍忍着嗓子裏的火燒灼痛道“羽裳妹妹是從上面滑下來時受了點傷,然後就一直高燒不退。這裏條件太差,我只能用冰雪水幫她降溫,也虧得她意志堅強,不然只怕撐不到你們今天來。”

越君行看着冷羽裳身上披的那件銀狐皮裘和南意歡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頓明,只将眼光轉到別處,随後手臂緊摟南意歡,側轉身體替她擋住背後吹來的寒風,不停替她揉搓着紅腫的臉頰和雙手。

越君邪也回神過來,快步走到風寂面前,沉聲道“交給我吧”。

雖然他婉拒了宗帝想要給兩人賜婚的好意,但畢竟有着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冷羽裳和越無雙關系極好,經常在顧淑妃宮中相聚,所以他與冷雨裳也算的上熟識。

看着從前那個如溫玉般柔光若膩的女子變成現在這副凄慘模樣,越君邪伸出的雙手也微微有些顫抖。

他小心地接過,讓冷羽裳的臉靠在自己胸前,轉身大步邁出,急喊道“軟轎呢,怎麽還不來?還有,趕緊傳令給冷世子,讓他派人去宮裏請禦醫到世子府候着,快!”。

緊接着,他又喊道“禦醫太慢了,去把我府裏的楊先生用馬車接了過來,在回府路上就給郡主看看。”

高聲呼喚帶來的胸腔震動令冷羽裳悠悠醒來,她吃力地擡起頭看着抱着自己的越君邪的側臉,眼中漫出絲絲光亮,似乎許久的絕望等待終于有了活命的生機般,嘴角勾起笑容,一寸寸曼開道“晉哥哥,你來啦。”

“嗯,我來了,你不要說話。”越君邪低聲應道,将她抱至南意歡和越君行面前站定,又從身邊的護衛手裏接過一件披袍幫她蓋在身上。

冷羽裳看着一旁緊裹着玄黑披風親密地偎在越君行的身上的南意歡,神色暗了暗,氣息微弱道“太子妃,謝謝你,謝謝你幫了我。”

“我先送你回去,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吧”,越君邪神情憂慮地打斷她的話,他已漸漸察覺自己的手臂肌膚上微微有些潮濕黏膩。

“好,走吧。”冷羽裳垂下眼睑将頭埋入他胸間,身體緊縮,伸出手臂愈發将他抱緊了些。

越君邪看着遠處雪地上迅疾如飛而來的一前一後兩頂軟轎,對着越君行說道“臣弟先送冷郡主回去,改日再去府上看望皇嫂。”

越君行點點頭,示意他先行離去,等到越君邪将冷羽裳抱上了其中一頂,随後跟着遠去後,他才攔腰抱起南意歡,朝另一頂軟轎走去,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南意歡上轎時覺得這前後擡轎的兩人有些眼熟,不由多看了兩眼,發現竟然是風傾和風痕。在剛剛見識過這兩人帶領的那支氣勢淩人的隊伍後,她不由嗤笑出聲“你真是暴殄天物,居然拿他倆來當轎夫。”

越君行笑而不答,只彎腰将她的右腳輕輕擡起,伸直架在自己腿上,又小心仔細地替她脫去鞋襪,當看見那裏淤青紅腫一片時,臉瞬間黑化,片刻後,他才運掌凝了些熱氣在手心,緩緩握住替她揉捏着。

門外一前一後兩只轎夫先是聽到轎內女主子的評贊之後更加下腳如飛,一個個在心中喜滋滋默念“只要您這尊女菩薩好好的,這點苦差算什麽,您要是再不出現,我們的小心肝小膽就要顫壞啦,啦啦啦!”

随後,這句話還沒念叨完,忽覺轎內一道無窮凜冽刺骨的寒意襲來,冰的兩人渾身汗毛倒豎,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摔倒,瞬間笑臉變苦臉,紛紛猜着裏面那位爺又是哪個xue位不通阻了心氣。

“啊--疼--”南意歡忍不住叫出聲道,被越君行手指碰到的腳踝,每一下都痛的鑽心。

“忍着”,越君行冷聲道,下手不停地繼續動作着。

南意歡看着他眼底一片森冷清澈無波,一言不發地只顧冷着臉低頭給自己舒緩xue位,頓覺轎內氣氛安靜的可怕。她忐忑地覺得,這個男人可能已經抛開了剛找到自己的興奮和激動,準備找自己秋後算賬了。

在仔細回想了下當初為何會遇上餓狼,為何會扭傷了腳,又為何會摔落下來在這鬼地方呆了三天後,她悲催地發現一切只因為自己,是自己為了一只可愛的雪貂,支走了風妩。

看着今日風妩被風痕攙扶着,膝蓋都直不起來的樣子,嗯,好吧,她決定裝睡覺,也許睡着了這個男人看着她疲憊可憐的模樣就不生氣了。于是她合上雙眼假寐,可是還沒一會,肚子餓的咕咕直響,睡不着。

她只好認命地睜開眼睛,忽然瞥見旁邊居然遠遠地擺着一盤糕點,剛才怎麽沒看見呢,她興奮地探身伸手就要去取。就在指尖将要夠到那塊香甜可口的栗子糕時,突然,眼前黑影一揮,一碟東西迅捷地飛了出去,重重摔到山石上發出“哐當、哐當”聲。

碎了!

“你三天沒吃東西,這些硬食吃了傷胃”南意歡本就餓的辘辘的饑腸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澆了個徹骨涼。

她想抓狂了,傷胃!傷胃!要不是你讓人放進來,難道這傷胃的栗子糕還是長翅膀更黑鷹一樣自己飛進來的嗎?放進來,給她看見了,再當她面砸了,這什麽道理。

不行,她決定使出絕招。好吧,犧牲下色相來換取這個渾身散發着幽寒的氣息的男人的---原諒!

于是她最後輕輕摸了下咕咕響的餓的發慌的肚腹,風情萬種地橫了他一眼,又挪了挪身體将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緊地貼近越君行,柔嫩的雙臂主動攀上他的窄肩,努力裝出一副清脆嬌柔的嗓音道“夫君---”。可是話一出口聲音不是嬌媚而是沙啞不堪,于是,她自己也惡心到了。

這突如其來的情勢令越君行為之一愣,随後皺眉的将環在肩上手的柔荑撥開,表情疏離地不理不睬。

南意歡內心哀嚎一聲,決定再戰,她繼續擡手勾住他脖頸,往他胸膛上依了依,嘻嘻笑起,湊到他耳邊柔柔喚道“夫君--,不生氣了好不好,人家知道錯了行嗎?”

越君行擡起頭上下打量着她,神色略有些緩和,就在南意歡心中驚喜不勝時,他突然松開捏着xue位的手,動作迅速地在南意歡的手臂上點了幾下,随後身形斜着往後退了退,眼神冷淡的看她一眼,冷聲輕斥道“不準再靠過來了,三天沒沐浴的人。”

南意歡先是覺得整條手臂頓時動彈不得,越君行又側身躲了出去,只剩自己兩手平舉地交握着,随後再聽到他嫌自己三天沒洗澡身上臭時,嬌俏的容顏上惱意一閃而過,正待發作,卻接着又看見他擡起自己紅腫的腳繼續揉捏時,怒意頓時散去,只做委屈狀嘟着嘴抗議道“人家真的知道錯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氣了行嗎?下次,我保證,哦,不,沒有下次,我一定将風妩帶着寸步不離,再也不讓自己一個人待着了,行嗎?”

“嗯--”越君行拉長音調低低應道,頭也不擡道“還有呢?”

“還有,還有--”,南意歡在本就餓的不行滿滿都是燕窩粥的腦袋裏認真仔細搜刮了一下,偷瞄他表情,低低道“遇到雪貂不要撿?看到餓狼自己跑?狐裘留給自己穿?”

在将所有她能想到的全部都說了一遍以後,越君行還是面無表情,南意歡突然覺得自己這樣好沒面子,于是可憐兮兮地道“我知道了,你有潔癖,下次我幾天不沐浴的時候千萬不摸你行了吧?”

越君行猛地停下手中動作,表情急遽轉化,擡起手掌眼神無比危險地看着她。就在南意歡以為完了,這男人惱羞成怒自己要挨揍了的時候,忽聽他幽幽長嘆一聲,修長的手指從她手臂上拂過,随後動作迅速地将她拉過來,一手扶住她後腦勺,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覆在她唇上,堵住她仍喋喋不休的嘴。

南意歡兀然瞪大雙眼,随後發現自己雙臂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她用力推開身前男人,手指狠狠抹着自己紅唇,顫聲道“你,你--”,半天後紅着臉憋出一句“你不是嫌我身上沒洗澡嗎?”

“嗬嗬--”越君行仿佛聽見花開,先前的郁憤通通消散。他低笑着出聲,含笑的眼在她迷蒙的面頰上順勢流連忍不住喟嘆,低頭吻了她的眉心,輕聲道“笨蛋,我怎會嫌棄你,我只是希望你明白,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讓我嘗一次就夠了,再也別有下次。”

低低軟軟的聲音在窄小的軟轎內輕輕流淌猶如絕美的梵音,南意歡心疼地看着越君行深藏眼底的痛苦,聞着他身上馥郁高雅的芬芳,才發現今日的他臉色煞白,似乎又回到了幾日前,心中不由一陣酸楚。

她知道,這次是自己大意了。

可是想着剛才他故意戲弄自己的樣子又氣從心起,她仰着頭,朝着他的薄唇毫不猶豫地狠狠吻了下去,間或還嘟囔道“叫你欺負我,欺負我很好玩嗎?很開心嗎?”

軟轎內瞬時響起陣陣粗重急促的呼吸聲和喘息聲。

良久良久,等到南意歡衣衫淩亂,滿臉通紅,頭上小花不見走下轎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太子府卧房的門口,她羞紅了臉地瞪着随後從轎中鑽出的越君行,哭笑不得道道“都怪你,耽誤了時辰,這哪有轎子擡到房門口的。”

越君行輕咳一聲,淡定地輕撫下袍角的皺褶,将南意歡再次抱起邁步走入房內,輕輕放在餐膳桌前。南意歡這才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好像所有人都自動主動消失了一般。但桌上已整整齊齊地擺着熱氣騰騰的燕窩粥配小菜,旁邊屏風後浴桶裏是香噴噴的花瓣熱湯。

越君行拿起一旁銅盆旁邊的幹毛巾放入溫水中浸暖了後擰起,坐到膳桌前幫她細細淨了臉,随後舀了半碗稀粥遞給她道“吃吧。”

南意歡勉強用了一口後,将碗碟放下後又在手臂上撓了兩下,說道“我能不能先去沐浴?”回到香馨溫暖的房間後,南意歡只覺身上膩的實在難受。

越君行将那碗碟往她手裏又塞了塞,溫聲道“我知道你現在身上不舒服,但還是先吃一些暖暖胃,再去吧,免得待會體虛昏倒在浴桶裏。”

話落,他眼中湧起異樣的興趣,笑的溫柔道“還是,你想昏倒後讓我進去把你撈出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夜竹和風妩她們不到明天早上是不會回來了。”

南意歡心頭一顫,捧在手裏的粥盞一斜,差點灑了出來,感覺到手上的溫熱,她趕緊回過神來,紅燙着臉聲若蚊吶道“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是先吃吧,吃完再洗。”

“乖--”越君行滿意地笑了,自己也小口小口吃了起來,這幾日在山上,南意歡凍了幾日餓了幾日,他也如是。

吃着吃着,這三日的情景一一在腦中閃過,南意歡好似想起什麽,又放緩了速度。

越君行疑惑地擡起頭來,問“怎麽了?”

南意歡搖了搖頭道“就是突然覺得有地方不對勁,卻又想不起來是哪裏。”

“那就以後再想”越君行回道,并順手将自己的勺子遞了過去。

“好”,南意歡收斂心思,乖乖張口含住他喂的粥。

一時飯畢,南意歡急急将越君行推出門外,自己脫了衣裳爬進浴桶裏躺着。此時水溫正好,似乎是知道她幾日不曾沐浴,夜竹還在上面撒了很多香料和花瓣。

雖然沒有酒足,但肚腹飯飽之後再經溫溫熱熱的稥湯浸泡,南意歡只覺這三日來渾身的酸痛逐漸消去,濃濃的疲乏困倦随之襲來。隐約中,她感覺好像被一雙手從水中撈起,摟在臂彎裏走動了幾步後終于接觸到輕柔的被寝,腳踝處感受到絲絲清涼後,終于被擁入一個結實溫暖的懷中,安心沉沉睡去。

……

南意歡是被一陣“咯咯”輕叫喚醒的,她睜開惺忪的雙眼,隐約覺得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磨蹭自己露在錦被外的手臂。等她擡起上身,驚喜地發現卻是那只白色雪貂半坐半趴地躺在自己光潔的胳膊上,兩個細小的爪子不停地撓着,說不出的溫順可愛。

本來從昨天越君行生氣的反應來看,她還擔心這只罪魁禍首的雪貂會不會已經被扔下涯底或者扒皮去骨變成一幅貂皮手套和十全貂參大補湯了。

如今看來,還好!還好!

雪貂還活蹦亂跳地呆在自己眼前,而且從它蹦跶的歡樂和靈活程度來看,這三天應該被伺候的還不錯,腿傷也好了。

南意歡起身坐起來,感覺腳踝處清涼一片,也沒有那麽火辣疼痛了,心中又是一喜,伸手就想去将那皮毛柔軟只雪貂扯的更近些。誰知,指尖還沒夠到,就見雪貂瘦小的身軀以一種極度詭異的姿勢霍然升空,然後直直地飛了出去。

空氣中只聞憤怒的“咝咝”兩聲,然後就再也沒了雪貂的影子。随後,一片明紫籠罩了她,瞬間宣誓了誰才擁有這個地盤的主權。

南意歡一邊探頭偷偷看看他把雪貂扔哪了,一邊柳眉飛揚讨好地笑道“你來啦?你什麽時候來的?吃過早飯沒”?

說着,說着,她看見越君行手上拿着一盒墨綠的膏藥,不覺陷入了沉思,良久,她擡頭問“昨晚我記得進門後先是用膳,然後沐浴,然後--,然後我就睡到今天早上了?”啊--“她倒吸一口涼氣,嘴角抽了抽,支支吾吾道”我昨晚怎麽到床上來的?是不是風妩和夜竹忘記拿東西又回屋來了?“”沒有,你在浴桶裏睡着了,我在門外等了好久她們也沒出現,所以--我就把你抱出來了“越君行随意答道,然後拉開錦被,露出她膚光白膩的小腳,用指腹沾了點墨綠藥膏輕輕替她抹了起來。”嗬嗬--“南意歡幹笑着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整整齊齊一件不少的衣袍,然後直直地倒回鴛鴦枕上,閃電般迅速地拖過被子蒙住自己的臉,心裏不停盤算昨晚屋裏亮的是幾盞宮燈,大概能看清身上哪些地方。

于是,她發現自己,應該,可能,已經被看光光了。

那墨綠藥膏甚有奇效,僅僅一夜過去,那腳踝的紅腫便已消褪了不少,越君行指腹在那傷處輕輕摩挲着,破天荒地沒有伸手去掀蓋在南意歡臉上的被子。

只因,他自己的臉上,也暈滿了一片紅霞。

……

等兩人重新收拾好下床洗漱完畢後,午時已過。南意歡經過一日夜的休整,恢複了食欲,在嘗遍了這三日被困在青山谷裏餓的眼冒金星時所能想到的所有好吃的東西以後,南意歡終于停下手中的玉筷,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說道”昨晚宮裏死的那個醉秋是你的意思吧“。”嗯“越君行輕聲應道。

南意歡從桌邊起身,走到早就吃好躺在一旁軟榻上翻看着書本的越君行身邊,打個哈欠,将身體偎過去,又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一雙清透烏黑的眼睛射出清水寒冰般的目光,道”她是你父皇的人還是你大哥的人?“

越君行合上手中書本,指尖輕揉着她額上xue位,聽不出任何感情地吐出三個字”越君離。“”為什麽不會是你父皇?雖然表面看着無雙和冷羽裳也在,你父皇不會心狠地連自己女兒和堅實心腹的女兒性命也一起搭進來,但是,也許他還暗中做了別的部署來保她們安全。特別是,我記得他臨出門前還将冷天淩喊回去又單獨說了幾句七日後出征的話,那些話明明可以在聖旨裏說,為什麽要特別喊他回去,再交代下?會不會他趁機暗中塞給了冷天淩什麽?“南意歡說了一堆自己心中的疑問。”不是,是大哥“。越君行低低地垂下眸睫,冷聲道”醉秋是大哥的人,那日也是她給雲牧之私下傳的信,帶來的鹽料和肉油裏有一種特殊的香料,狼群就是被那股香味吸引來的。?

☆、第 113章 皇帝的試探

南意歡美豔的臉上冷然道“反應倒挺快,在我們都同意和無雙一起出游的那短短時辰內就想到這個毒計,并将一切準備好,就為了取你我二人性命。”

越君行正在她額上xue位按壓的指腹微頓,緩緩道“只怕是早就預備好的,醉秋在無雙身邊多年,最了解無雙想要外出的心思。我聽說那日也是她提議讓無雙來禦書房外找我們說想去青山踏雪,然後張羅準備的東西。”

“好狠毒的心思!”南意歡微阖的眼眸瞬間睜開,眼神冰冷而銳利。她倒不擔心越君行直接在宮裏處理了醉秋,既然他敢下手,那自然會布置的天衣無縫不留痕跡。

“是我連累了你,他們的目标是我”越君行微有些惆悵道。

“是誰都不行。我原想着說反正魚餌已下,越君離遲早會自投羅網越陷越深,所以容他再得意幾天,等春年後我們從風族回來,待你身體徹底恢複後再動手收拾他,沒想到,他居然一再自尋死路”。南意歡冷笑,指尖在他的修長骨節分明的掌心上輕輕摩挲着,又問“ 風痕前些時日總不見人影,是不是你讓他去明德和華池了?”

越君行睫毛輕顫幾下,這是南意歡第一次正面和他談起越君離的事,從前她顧忌他是自己的皇兄而将恨意藏在心底,如今不再隐瞞,是因為終于願意敞開心扉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己了嗎。

想到此處,他只覺心中無比寬慰,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交換成十指相纏狀,溫聲道“是,今日早間風痕已經又趕過去了,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你打算直接解決掉?”南意歡擡高聲調問。

“嗯”越君行低聲應道。

南意歡蹙眉思慮了片刻後,嘴角弧度淺勾笑道“要不再緩緩吧,這次他給我們送了這麽一份大禮,我忽然不想給他個痛快的了,咱們就用鈍刀子慢慢來,行嗎?”語畢,她用左臂撐榻側擡支起上身,附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越君行輕輕點了下頭,表情平靜道“聽你的,那我等會再給風痕去封傳書。”

兩人說着說着,突然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跳躍着蹦上了軟榻直奔而來。南意歡驚喜地叫一聲,翻身坐起将它抱了起來。

越君行看着懷中女人那歡欣的表情,頓時覺得當時留下這個小東西也許真的是個還不錯的決定。

雪貂很通人性,它乖乖蜷在南意歡臂彎,不時舔舔她的手。越君行忍不住也想過來摸摸它光滑的皮毛,怎知這個小家夥居然跳起,倒退着往後跑,一邊還發出“吱吱”聲。

南意歡輕笑出聲,嗔道“誰讓你上午對它那麽壞,它啊--記恨上你了。”

越君行悠悠收回手,然後冷冷地瞥了眼那個正膩在自己女人腰間占便宜,還一貂臉戒備地瞪着自己的小家夥,對它的印象立馬從順眼變成了礙眼。

雪貂得意地瞪了越君行一眼,然後腳尖着地,背部高高躬起,尾巴豎直,像個彈簧一樣跳來跳去, 時不時還來幾個空中翻滾,樣子滑稽又可愛,逗得南意歡哈哈大笑,又将它一把抱起柔聲喚道“卿卿!”

“卿卿?”越君行邁出房門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黑臉問道。

“是啊,我剛給她取的名字,它來自青山,所以以後就叫它卿卿,怎麽樣,好聽吧?”南意歡笑道,明媚的冬日暖光勾勒着她精致的臉龐,顯得佳人愈發芳澤無加。

“卿卿--”,越君行唇邊揚起一抹笑,慢條斯理地又重複了一遍後道“好聽是好聽,就是--”

“就是什麽?”南意歡頭也不擡地問道。

一個聲音忍笑着拉長語調道“就是--這樣聽起來很容易別人遐想誤會你是想要夫君我--親親”。

“哈哈--”越君行飄逸的身影趕在南意歡惱羞成怒之前,快速地閃出了門。雖然他很想親眼看看她又羞又怒的樣子,但還是決定這個時候莫不是先避開的好。

當然,晚膳時兩人見面時,越君行免不得又是一番賠禮道歉加真正的親親才勉強安撫住了娘子大人的怒氣。

晚膳用到一半時風妩送了張紙條進來,越君行打開看後随手遞給南意歡說道“父皇下午在禦書房大怒,當時鎮南王也在場,提起冷羽裳的傷勢痛不欲生,于是父皇當即下旨護衛不力的罪名罷了京兆尹陰榮生的官,又從京郊前鋒營調撥了五千人馬給冷天淩,責令他在七日內将青山所有猛獸全部撲殺,一只不留。”

南意歡掃了一眼紙條後放在一旁,邊喝湯邊聽他說着,對于宗帝的怒氣兩人早有預料。不管宗帝心中真實想法如何,面上的功夫總是要做的。而且出了一國太子遇到狼襲,太子妃掉落山崖三日和鎮南王郡主重傷這麽大的事情,也必須得有人出來承擔罪責,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宗帝居然會直接幹脆利落地拿陰榮生下手。

因為,陰榮生是丞相雲牧之的得意門生,也是雲相一手提拔重用的心腹之人。雲氏一族是北越開國功臣,百年來,北越歷代丞相多數皆出自雲族,在朝廷內外關系盤根錯節,積累了豐厚的根基,因此便是宗帝有時在很多政務旨意頒發上也不得不斟酌顧忌到雲相的意見。

這百年間,也曾有過在位帝王想削弱雲氏一族的實力,但苦于一直沒有過硬的把柄,所以這次,宗帝的突然下手,讓本就覺得迷蒙看不清政局的群臣們更加迷茫宗帝的心意,紛紛猜測為何昨日才下旨大加褒獎越君離在明德、華池兩地海商上取的的政績,表露出對這個長子的喜愛之時,今日卻又說廢就廢了雲氏一族放在京兆尹這一重要位置上的人。

越君行吃完後,推開手中碗筷,看着南意歡氣定神閑的模樣,再想起下午她附耳過來說的那幾句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南意歡阻止自己這次對越君離下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她口中所說的不想給他痛快。

無數個夜間,他都會從沉睡中被她在夢中不安的呢喃驚醒,然後再替她拭去眼角的潤濕。可是,她為了幫自己徹底掀開蓋在北越皇族身上的這張狼皮,為了讓自己日後登基時徹底朝中清明再無掣肘,終是按捺下心中仇恨,為自己推遲了複仇的腳步。

一切只因她知道,殺了一個越君離,雲氏最多傷了元氣,但百年大族的根基仍是無法動搖,只有一步步将越君離逼到絕路,逼得雲族不得不背水一戰,才有可能一舉拿下。今次,宗帝拿陰容生下手,便是對丞相雲牧之和越君離起了疑心,所以才順勢扒了他的烏紗帽進行敲打,同時也趁機進行清洗。

南意歡終于從美味的燕窩粥中擡起頭來,看見越君行眼神溫柔地望着自己,心中一片清明,她知道自己的心思瞞不過她卻也不想表明,于是眉眼彎彎一笑,捂嘴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我困了,睡覺去!”

“去吧”越君行看着她眼底那一抹烏青,寵溺一笑,起身扶她上床,并幫她脫了鞋襪蓋好錦被,溫聲道“你先睡吧,我去下書房。”

“好”南意歡迷迷糊糊地揮了揮手,這三天在谷底又冷又餓,還要照顧高燒不退的冷羽裳,她也實在困急,頭剛一落枕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兩人一起入宮觐見宗帝,南意歡當即好一頓哭訴,只哭的抽噎布置。宗帝無奈之下,只得一陣好言寬慰,并賜下許多珍奇滋補之物。随後,在看見南意歡很喜歡擺在桌案上的一款點心後,幹脆金口一開,将禦膳房做這道點心的廚子也直接送去了太子府。

告辭後,宗帝派安天送兩人出門,突然迎面走來一個端着藥膳的宮女,那宮女步履匆匆地往這邊急急奔來,走到門口時正好與剛邁出腳來的越君行撞了個正着。

“砰--”的一聲,玉盤琉璃樽裏的藥膳小半全部灑到了越君行的左手衣袖上,那宮女立馬吓的魂飛魄散,臉色煞白地跪在地上不住哀求“太子饒命,太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太子殿下饒了奴婢吧--。”

站在越君行右手邊的南意歡恍過神來,側身就要去看他的傷勢,卻見一旁的安天快速圍了過來,扶住越君行的左臂,動作敏捷地捋起他的衣袖,口中焦急道“殿下,您有沒有傷到,快些讓老奴看看。”一邊厲聲對着跪在地上顫抖不已的宮女喊道“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那宮女一聽直接癱軟在地,吓得連求饒聲都不會說了。

因着宗帝喜食溫食,因此那盞藥膳并不熱燙,再經冬日厚厚的衣襟一擋,越君行露出的光裸的手臂上并沒有受傷,甚至連一絲紅痕都不見,所以南意歡本想開口替那個被侍衛拖着走的女子求個情,免她一死。

但在看見越君行對眼前女子的哭喊聲聞若未覺,只顧低頭單手将沾濕的衣袖整整齊齊翻疊起後,便将到口的話又生生吞了回去。

不一會,遠處就傳來了陣陣棍棒擊打聲和微弱的呼喊聲。越君行拉過披風将露了一截手臂的左手掩實,淡淡道“我們走吧。”

“好”南意歡順從地挽起他的胳膊,兩人相偕着往臺階下走去,誰也不曾往那凄慘聲的方向看上一眼。

簌簌寒風中,餘留背後安天尖銳的嗓音喊道“恭送殿下。”

身形轉過一道道宮門,停在空曠皇城廣場上的馬車已遠遠在望,南意歡疑惑地問道“剛才安天的反應是不是奇怪了些?”

越君行無奈一笑道“你也看出來了?”

“恩”南意歡點點頭,又道“他好似對你的手臂十分上心,還有,剛才那小宮女罪不至死,我本來以為你會開口留她一命的?”

越君行長嘆一聲,把手緩緩摟住她的纖腰,低聲道“即使我白日救了她,她也活不過今晚。父皇每日都是巳時初用藥膳,今日她端來時已是午時,顯然是有人讓禦膳房遲了一個時辰,而且安天剛才趁機探了我的脈?”

南意歡一聽便明白了過來,如此看來,那個宮女确實非死不可。

藥膳,藥膳,本是大補之藥,起延年益壽之效。怎知,卻成了這個輪到今日值守的薄命女子的催命湯。

皇宮,皇家,果然命如草芥。

“他可探到什麽嗎?”南意歡擔憂道,越君行身上毒自從被秋婆婆解了以後,雖然渾身經脈仍處於受損狀态,但整體脈象肯定和以前截然不同,雖然他在公衆場合時仍會用藥使自己身上藥味濃重,但脈象卻無法更改。

------題外話------

抱歉,今天更新的時間晚了不少,而且接下來幾天可能字數都不多,因為最近白天工作實在忙累,上火牙痛,而且最主要的是,昨晚某夜發現自己華麗麗地厭文了。

每個作者都會偶爾有厭文情緒,就是情節在腦中,對着電腦卻愣是一個字碼不出來,寫出來的也怎麽看怎麽便扭。

這點,讓我再次深刻體會到了存稿君的重要性,上周末沒有存下稿子的原因是因為我把大綱細綱包括每個人的結局都做了規劃。為了不斷更,某夜只能忍痛減少幾天字數,一是減少每天的碼字壓力調整心态,一面存點稿子以備不時之需。

一直記得有前輩說過,字數少,妹紙們養文,字數多而質量差,妹紙們就會棄文了。

所以,艱難抉擇後,我不得不忍痛減兩天字數,謝謝理解,希望你們能繼續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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