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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壞人,我幫你做。

臨儀殿。

窗外,雨聲潇潇,遠遠花叢樹蔭之下,一個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杳然遠去。

此時,碧紗窗下,一對璧人,于雪白宣紙上共同揮毫潑墨,書成一卷,相視會心一笑,美人嫣然百媚生。

黑影離去之時,站在南意歡身後,大掌覆着柔胰,共同繪完那荷花最後一筆的越君行,不經意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墨離一直随着秦陌的腳步,從陰暗風冷的樹下走到了天成宮。

守在門口的侍衛看見來人是秦陌,默默地替他打開緊閉的宮門。秦陌腳步不停地邁了進去,內殿溫暖明媚,異香撲鼻。

他徑直走到一處案榻之側,盤腿坐下,拿起面前桌上一樽酒壺灌了下去。草原烈酒入喉,他卻似沒有感覺,擡眼望着對面同樣自斟自飲,卻本該爛醉如泥地癱軟在高臺金座之上的人。

金黃的酒液一杯杯下肚,直到燕驚鴻微微擡起上身,伸臂按住他握着酒壺欲倒的手“別喝了,縱然能買的一時之醉,酒醒後,你又待如何?”

秦陌拿着酒壺的手緩緩松開,順着宮窗往外看去,入眼盡是被雨碾碎零落一地的殘紅,恍如那年,自己親手将她抱入棺內時,她臉上那抹暈開的胭脂顏色。

他頹然将酒壺扔在一旁 ,眼睛閉上,再睜開“你今天也看到了?”

“看到了。”燕驚鴻将被他用力一推,而在桌案上搖搖欲墜的酒壺扶住,放好。

“但她,不是她。”燕驚鴻堅定地搖頭道。

秦陌低低苦笑了幾聲“我也知道。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我會覺得,她,就是她!”

“你懷疑她沒死?”燕驚鴻皺眉問道,腦中想起那個早已煙消雲散的美麗身影,其實今日有一瞬,他也覺得,站在那大殿盡頭處的那個妖嬈紅衣女子,真的是她。

秦陌搖搖頭,艱澀道“不會。她是在我懷裏沒了氣息,我守了她三天,又親手将她冰冷的身體埋在了那黑暗的泥地下。”

秦陌直直看着燕驚鴻,暗啞着嗓子道“是我奢望了,可是她們給我的感覺--實在太像!我甚至---好像能看到她那帶笑的臉上,痛哭的心。”

“就像那年,我登位那日,她獨自一人,走進那個大殿一樣。”

燕驚鴻聽着,半響後,方才深深、長長地嘆了口氣“唉---。”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秦陌面色痛苦,默然不語,過往種種,如夢中瑤池。

他不知該從何說起,幼年時的苦楚悲痛,少年時的隐忍薄發,當他終于手持利刃,劈風斬浪,風光站在權力巅峰時。

回首下望,看見的卻是自己早已被鋒利的刀刃割的鮮血淋漓的內心。

這些年,除了勤于政務,就是酒入愁腸。

欲要有片刻淡忘,可又如何得過片刻淡忘!

燕驚鴻将身體懶懶往後半躺在軟榻上,眉宇間又恢複一貫的慵色道“那你想怎樣?如今她的身份可是北越皇太子妃。而且,今日那傳聞中病弱不堪,地位岌岌可危的越太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也是瞧見了的?”

秦陌擡眼,沉聲道“就憑他今日斬殺你那六叔,那種手段魄力,越君離遠不如他?”

“若無意外,北越皇位,非他莫屬!”他肯定地道。

“還有她!”燕驚鴻嘴角揚起一抹玩味般的笑容“東祁公主,沈星染!今日,她的表現,可也有趣的緊。”

燕驚鴻又道“你應該早就查探過她的來歷吧?”

“在劉辰死時查過,當時并無可疑。”

燕驚鴻垂首把玩着手中一柄滿嵌着寶石的短刀,閑閑道“這世上真假難辨之事太多,可惜你沒找到想尋的人,否則倒可以拿來試上一試?”

“試一試?”秦陌失神黯然的眼前一亮。

“要試嗎?”魔怔般的聲音,不停鼓蕩地錘擊着他那如亂石嶙峋的內心。

秦陌自語着起身,往窗邊走去,簾外夾雜着凄清春雨的冷風,迎面砸來,暈濕了鬓角發絲。

驀然轉身,沉聲道“那便試試吧。”

燕驚鴻目光瞟向他,幽幽輕嘆“好,我幫你準備吧。得了你那麽多好處,這次,壞人,我幫你做。”

秦陌眼神微暖地看着他,他知道燕驚鴻是擔心,若果真沈星染便是南意歡。那麽,她一定會再狠狠地恨他一次。

他這是想在萬千不可能的可能中,再給倆人留有一絲相見的餘地。

可是,秦陌知道,自己和她之間,怕是早在上元燈節,自己邁出那一步,拉住馬繩之時,便再也沒有任何餘地可言。

他走回案榻前依然坐下,看着面色微醺的燕驚鴻,突然露出一絲自我嘲諷的笑容道“你知道嗎?我一直很羨慕你。江山?,美人?我為了國仇江山,失了她?而你,寧願花那麽大氣力去拉攏月征,也不願意娶她那個你不愛的女兒。

“我不如你太多!”

眼前閃過一個綠衫靈動女子的身影,燕驚鴻翻坐起身,半響後,神色複雜道“你我終是不同,你別無選擇。”

“是啊---。可我好希望能再選擇一次!”秦陌低喃道。

。。。。。。。

春雨半夜既歇。

越君行早早醒來,側手支額,靜靜看着睡的一臉平靜的南意歡。以着他如今的功力,早在秦陌随着倆人回殿之時就已發覺,一直到他離去,他都知道。

想着那些日子,每隔半月從秦宮裏傳來的消息,秦陌去了多少次日光殿,去了多少次普靈塔,冷落了多少宮嫔,他都一清二楚。

秦陌的那些痛苦,那些掙紮。

從風凜衛傳回的只言片語裏,他全都看在眼裏。還有昨夜,那人的失常反應。

他深切地知道,秦陌愛她,不比自己少。

而自己,卻比他幸運的多。

看到南意歡悠悠睜開雙眸醒來,越君行微微一笑“起來吧,到了真正的草原,今日我帶你去騎馬。”

“好。”南意歡唇角彎起笑來,她斜睨他一眼,打趣道“你如今拖着這幅病弱的身體,能去嗎?”

“病弱?”越君行俯下身,在她唇角上輕輕厮咬着,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被中身下摸去,低聲道“你要試試看,你夫君的身體,究竟弱還是不弱嗎?”

“唔---”南意歡感覺到無意中摸到一處,頓時羞得面色通紅。想要推開他,卻渾身乏軟無力,只得任他為所欲為。

等到倆人重新睜開眼睛,下榻洗漱時,門口已經候着一個西延禮庭的官員。

南意歡更加渾身無力地坐在桌前,咬牙切齒地看着剛才在榻上生龍活虎,如今卻一副蒼白顏色,咳聲不止地與那禮庭之人說話的越君行,狠狠地将手中的點心掰開,塞進了嘴裏,用力咬着。

好像,咬的是那個占了擺弄的自己腰酸背痛的人。

等到越君行與那人說完,轉身看着南意歡那略有怨念的表情,嘴角微揚“走吧,扶夷離着不遠,我們現在出發的話,午後就可以到了。”

“扶夷?易炎可能在的地方?”南意歡眸中大亮,她三兩口将手中點心吞下,又喝了兩口奶湯,站起身,沖到門口,笑嘻嘻地拉着越君行的手道“我吃完了,我們走吧。”

越君行微笑着輕拍她的背部“也不怕噎着,要不要再喝點水?”

“不用,不用了。”南意歡笑着擺手,拉着越君行就出了門。

禮庭的人看見倆人出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帶着倆人一路穿過宮廷,到了宮門前。

風寂早早地候在了宮門處,身側跟着兩個宮奴,分別牽着兩匹駿馬。

越君行拉着南意歡分別上了馬,就在此時,邵海得了消息,從宿處奔來,面色惶然道“殿下,您如今身體不适,怎能騎馬,奴才這就吩咐備了馬車,送您去吧?”

越君行一撥馬缰,淡淡道“邵海!什麽時候孤的事,也輪到你來了。”

“奴才不敢,不敢。”邵海急急辯道“奴才只是擔心殿下身體,如今春寒尚在---”

越君行不再理他,只對着那名禮庭官員道“跟你們皇上說,孤帶着太子妃到那拉城附近轉轉,明日即回。”

“是---”那人躬身應道“在下一定禀告敝國皇上。”

“駕---”越君行不再理他,三人三騎,往城外馳去。

出了城門後,三人并不急着趕路,只是信馬由僵地在城外晃着,間或還不時地在草原野間停下,游玩一番再走。

山空天遠,春色燦然。

三人縱馬不緊不慢地走着,直到夜幕時分才進了扶夷城。

入城後,越君行帶着她直接宿進了一家規模頗大的客棧,進門時,南意歡擡眼一看,上面居然寫着蔚然居,名字陡然入眼,竟是那般熟悉。

等到客棧掌櫃熱情地迎上,将兩人直接帶入位于頂層那唯一一間客房時,南意歡猛地反應過來,她驚訝地看着越君行問道“這家客棧,不會是你的吧?”

越君行點點頭,應道“是我。”

“那琅城裏那家?”

“也是我。”

說完,他側身站在窗邊,看着隐在暗處的遠遠跟随着自己的至少兩撥人馬,皺眉喚道“風寂你去将他們引開,再讓風痕和風妩過來。”

“是。”風寂應聲閃了出去。

越君行走回屋內,站在南意歡身旁,扶住她的肩膀,歉聲道“對不起,我知道這裏有你不好的回憶。可是這裏是西延,我擔心其他地方會不安全。”

南意歡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沒事,只是,很希望能快點找到易炎他們的消息。”

“篤篤--”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随後閃進兩個身影,正是風痕和風妩。

衆人是一起從相池山出發的,只不過風痕和風妩快馬加鞭,直接趕來了扶夷,打探消息。

“怎麽樣?”南意歡滿臉期翼地看着他們。

風痕眼下烏青,像是十分疲憊的樣子,他薄唇緊抿地搖搖頭,猶豫道“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南秦那邊的人好像也已經放棄了這裏,往周邊其他部落尋去。”

“哦--”南意歡失望地應了一聲,旋即,她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不過沒有壞消息,便也算是好消息了。”

越君行想了想問道“這邊最近還有什麽其他的異樣嗎?”

同樣面色略有憔悴風妩思量了下後,低聲道“雖然沒有探到夜太子的消息,但是屬下這幾日總覺得扶夷有私下調兵的跡象,而且,西延三王爺戚屬也來了這裏,屬下見他偷偷進了扶夷王侯景的府邸。”

“有這麽多虎視眈眈,心思不正的皇叔?”越君行淡然一笑道“看來,燕驚鴻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題外話------

今天更晚了,某夜自己默默爬走~

自我反省去~

揮揮~莫送

☆、第139 南易炎的下落

想起昨夜那被那風寂一劍砍下首級的西延六王燕兆周,南意歡嗤笑一聲道“西延王室沒有一個好東西,最好是他們之間內鬥的再厲害些,多幾個人反叛,将燕驚鴻拉下皇帝的寶座最好。”

越君行知道南意歡一直懷疑燕驚鴻與當年南楚宮變之事有關,因此連帶着對他也頗為怨恨。

“我聽說過這個西延三王燕戚屬,其人論才智謀略确實不差,想不到竟然與扶夷王侯景達成了聯盟 。只不過---”

越君行面色淡淡道“不過他想從燕驚鴻手中撈到好處,倒也還不夠。”

“燕驚鴻那厮,就是個狡猾透頂的狐貍!”南意歡猛地一捶身側的木桌,恨恨道。

越君行看着南意歡因為微惱而暈紅的臉,輕執起她的手,沉默半響後道“你有想過,他那年為何會在南楚大殿之上說要帶你回西延嗎?”

南意歡一怔,美眸中閃過一絲什麽,随後冷聲道“總之不會是為了這張臉。也許,是覺得當時的我對他還有利可圖吧。”

越君行頓了頓,眸中情緒風起雲湧,卻終是忍下了心中想要說出的猜測。

他收回手,轉身又交代了風痕和風妩兩句,便讓他們退了出去。

扶夷是西延數一數二的富足部落,因此,入夜後城中熱鬧非凡,各式鋪面叫賣聲不絕于屢。

越君行和南意歡随意在城中轉着,尋了一處西延特色風味的酒樓用了晚膳後,佯作不知地,帶着不放心尾随而來的邵海和燕驚鴻的人逛起夜市來。

倆人皆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不時走進哪家店鋪東挑細揀一番,或是好奇地擠在人堆中看着雜耍。不多時,跟随着的風寂手上就拎滿了南意歡買回的各種小玩意。

突然,越君行擡眼,裝作無意地往街角一處茶樓望去,那裏伫立着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心中微不可聞的一聲輕嘆,越君行伸臂将南意歡的身子往懷中緊摟了摟,陪着她往一處拐角而去。

街角對面,擁擠的人群中走來一對穿着普通百姓衣飾的父子,走在前面的六七歲的小男孩手上舉着一個糖人,高興地邊啃,邊蹦蹦跳跳而來。

在路過南意歡身邊時,突然手中糖人,被他舔斷了枝,“咔嚓”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糖人髒了,便不能再食用。

“哇----”小男孩猛地哭了起來,他身側的年輕男人急忙蹲了下來,口中邊哄着,邊用衣袖替他擦着眼淚。

“阿年不哭,爹帶你再去買一個,好不好?”

“好”,那男孩聽到可以再吃一個,立馬破涕為笑,興沖沖地拉着男子的手往回走去。

南意歡和越君行則依然攜手,腳步不停地往前走去。

屋角陰影處,越君行駐住腳步,裝作替南意歡整理發髻上歪斜的珠花時,悄然展開手中,倆人相會時,從那男子手中彈射入自己掌中的紙條,只見上面赫然寫着“子時,蔚然居,欲與殿下有事相商。”

那人,知曉自己的身份!

越君行俊容如常,袖中手指微微用力,紙條登時化成一堆粉末,再緩緩五指張開,任那紙塵落散在微涼的夜色風中。

越君行壓低聲音将內容說與了南意歡聽,随後倆人依然悠閑地在集市上一直逛到人聲漸息,才回了客棧。

風寂自是按照越君行的吩咐,去将門外守着的那些人處理掉。

掩上扉門後,南意歡端起桌上早已泡好的溫熱茶水,輕抿一口後皺眉道“這次我們輕裝隐着身份而來,此人居然能知曉,還送來這張紙條?”

越君行聞言,唇角一勾,淡然笑道“只怕是在那拉城裏就一直盯着了,反正現在離子時不遠,我們便候着吧。”

南意歡點頭“嗯,不管是誰,靜觀其變吧。”說完,彎腰屈身,玉手握拳輕捶着雙腿。

越君行見狀,行至她身邊坐下,擡起她的左腿擱在自己膝上,手法娴熟地替她揉捏着“今夜走了這許多路,累了吧?”

南意歡燦然一笑,索性調整坐姿,将另一條腿也架了上來,嬌聲道“嗯,酸脹的很,你替我揉揉吧。”

越君行淺笑,過了片刻,他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今日,他也一直随着我們來了這裏。”

“誰?”南意歡雙腿微僵,緊接着她反應過來越君行口中所說之人是誰,便又放松身體,依舊側躺下,眼中盡是冷意道“他愛跟,便跟着吧?”

越君行手下不停,淡淡道“他許是懷疑你了?”

“随他吧?懷疑才好呢?看着我這張臉,才好提醒他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血腥無恥的事。”

越君行溫柔的眼眸中盡是疼惜,他伸手,拇指輕輕摩挲着南意歡輕蹩的遠山眉眼,溫聲道“是我不該提,平白惹的你傷心。放心,無論何時,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也終有一日,我會幫你清了這段血債!”

“夫君--”南意歡神情漸漸軟化,原本因往事而生起的那些許委屈和酸楚也煙消雲散。

“梆梆---”屋外樓下隐隐傳來子時更鼓聲。

原本虛掩的房門輕微“吱呀”聲響,一個身影飄然閃進了房間,再返身,迅速将房門合上。

南意歡擡頭往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披着寬大黑色鬥篷的蒙面男子站在了門口處,面容全部隐在黑色面巾之後,只露出一雙銳利精悍的眸子。

可就是那雙眼眸,讓南意歡微微站起的身形,如降霹靂般,轟然又坐了下去。

而來人,也在凝目看清南意歡的臉後,不敢置信般地後退了幾步,一直到脊背抵上了硬實的房門才審慎止住。

“你---?”

“你---?”

倆人同時驚喊出聲,卻又皆也再說不出話來。

越君行狐疑地看着兩人的反應,對着南意歡低語道“你認識他?”

南意歡用力地點點頭,然後扶着越君行伸來的手臂,顫顫起身,往門邊走了兩步,遲疑道“你能摘下鬥篷,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來人一雙在外的俊眸中同樣激動萬分,他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慢慢将蒙着的面巾取下後,又揭開一張精致的玉質面具,露出一張五官分明、俊美異常的臉,只是那臉上斜斜一道刀疤,從右頰眼角直劃到唇畔,顯得猙獰異常。

南意歡哆嗦着雙唇,眼淚奪眶而出,曾經萬分熟悉的兩個字哽在喉間,噎的她難以呼吸,終于,她嘶扯着嗓子喊道“蕭翰---”

對面男子同樣滿目通紅,在聽到南意歡口中那兩個字時,終于止不住激動地大步邁上前來,單膝跪地,哽咽道“公主,是你嗎?公主?”

“是我,蕭翰,是我--”南意歡忙不疊地點頭,眼淚如斷線珍珠般滴落在地。

“公主,屬下終于找到你了?他們都說,都說你---”

“沒有,我沒死,我沒死--”南意歡已經提淚漣漣,泣不成聲。

“易炎呢?玉階呢?她們可好?”

“好,好!他們都很好。”蕭翰連忙應道。

一聽到蕭翰親口承認說夜易炎和玉階安好的消息,南意歡再也忍不住,以手捂着口鼻,無法自抑地蹲下身,失聲痛哭起來。

越君行伸手拽了她兩下,見她仍舊虛軟地蹲地不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看着仍然跪倒在地的蕭翰,越君行走到他面前,彎腰,雙手拉住他的左右臂,微一用力,将他扶起道“候世子,請起吧。”

蕭翰起了一半的身體一震,他瞪大雙眼,一臉喜色的面容頓時換上驚訝不已的神情,結結巴巴道“越太子,你--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越君行松開雙手,又走到另一邊,将同樣聽到這話,微微呆怔的南意歡扶了起來,心疼地伸手撫着她已然哭的通紅的雙眸,又将她扶在桌邊坐下,方才轉身淡淡道“本來不知,今日收到你遣人送來的字條時,我思量着,也許是你父王,也就是扶夷王侯景或者是三王戚屬,想要約我談相助對付燕驚鴻一事。”

“可來的是你,而你又是蕭翰,我便想到意歡從前和我說過,你故鄉在漠城,漠城是昔日南楚與西延交界之地。且一年前,又有消息說扶夷王侯景晚年膝下無子,便接回了早年在外生養的一個私生子。”所以,我才猜想,那個人,便是你吧!“

蕭翰怔了怔,片刻後,咧嘴無奈一笑”越太子果然厲害,這樣也能猜出在下身份。如越太子所言,如今的我,确實對外的身份是扶夷王世子。“”請坐--“越君行自己在南意歡身側坐了下來以後,指着旁邊的木凳對着蕭翰說道。 ”

蕭翰也不推辭,大步走到桌旁坐了下來,正好與南意歡面對面,他看了南意歡幾眼,猶豫着問道“公主,您的樣貌,怎麽成了如今這樣?剛才若不是您先開口喚我,屬下真的不敢相信。”

南意歡耳中聽着倆人剛才的對話,已然知道了蕭翰的身份,她擡首抹了抹仍在溢出的眼淚,啞着聲音道“這是東祁幻術,那年是夫君給了我假死藥,幫我從宮中逃了出來。後來我随皇兄去了東祁,再然後便嫁到了北越。”

發覺蕭翰眼中對越君行有着一絲戒備和懷疑後,南意歡又解釋道“我以往的身份和所有的事情,夫君都知道,不必瞞他。”

“好,屬下明白了--。”蕭翰微松了口氣。

“蕭翰--”南意歡打斷他未說完的話語,“依你如今的身份,不用再這樣稱呼自己了。且不說我已經不是什麽公主,就憑你幫我救了青炎和玉階,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恩人,我不知道可以用什麽來報答你。”

蕭翰想了想,沉聲道“好吧,為免引人懷疑,這樣确實不妥。我如今在西延對外的名字是候羽陽,你們也可這樣喚我。”

“嗯--”南意歡接過越君行遞來的一杯茶水,仰頭灌了下去後,雙手用力地捏着杯身道“你快和我說說,那一日晚上,你們是怎麽逃走的,又是怎麽來的這裏?”

“好”蕭翰低頭略微理了下思路,慢聲道“我娘親是漠城一個普通商戶家的女子,有一年遇上我父王,随後有了我。可惜,我祖父拼死不願與西延聯姻,我娘又是個孝女,所以便忍痛拒絕了我父王要接她回扶夷的好意,留在了漠城,但卻堅持生下了我。”

“我父王知道有我的存在後,就悄悄遣人來教我習武,我也真的很喜歡,所以長大後,便去了琅城參加武試,得了狀元後便入了宮,後來又去了公主您的身邊。”

“嗯,我知道。”當時蕭翰被調入日光殿時,內侍府曾經送來了他的詳細履歷,南意歡是細細看過的,因此,都還記得這些。

蕭翰繼續道“其實在宮變前一月,我父王就派人到京城找到了我,向我說明了我的身世,他還說自己已經年邁,且膝下無子,所以希望我能回西延,繼承他的王位。”

“當時,我猶豫過,彷徨過。他看我遲遲不同意,就說留了一隊人在城郊,如果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便讓他們帶着我回扶夷來。”

“所以,是他們護送着你一路回了這裏嗎?”雖然已經知道易炎和玉階如今安好地活着,可是說起那夜的時,南意歡還是很緊張。

越君行察覺出她仍然緊繃的情緒,取過她五指攥的緊緊的茶盞,替她重新斟滿了水,又拿起空杯斟了一杯推到蕭翰面前。

蕭翰朝他微一點頭表示謝意後,舉起輕抿了幾口,低聲道“那日在陸府的婚宴之時,青炎太子非要拽着我陪他去後院牆頭看煙火,我無奈之下,便陪着他一起去了。可是當我剛抱着他躍上牆頭時,就發現了周邊有些不對。”

“什麽不對?”南意歡急急追問。

“陸府外那些黑暗的巷道裏竟然有些微銀光閃動,那種銀光對我們常年習武之人最是熟悉。那是月光照映在武器兵刃上發出的反射光芒,所以我心知不好,找個理由哄了青炎下來,想帶着他去找你。可是我又進不了內院,慌亂中找到了玉階,就在我們剛說上話時,發現陸陌他---”

說道這裏,他停頓了下,見南意歡沒有異樣後,方才繼續說道“我發現他從喜房出來,緊接着命人封了喜房的門,我便知道晚了一步。雖然當時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我想不管如何,依着青炎的身份,還是先帶他出府為好,所以才拉着青炎和玉階,躲開人群,趁着他們剛要開始起事之時溜出了府。”

“你們去扶風院找落璃是嗎?我見到落璃了,她和我說那夜見過你。”聽到他們三人在宮變之前就逃出了陸府,南意歡終是稍微寬了心。

蕭翰點了點頭“是的,出府後我不敢回宮,也不知道能去哪,就先去了落璃那裏。可是待了片刻後,外面喧鬧聲越來越大,我便知道事情已經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必須盡快出城,所以才趕緊從落璃手上拿了些銀子,急急往城外奔去。”

一直聽到現在不曾言語的越君行突然問道“既然他們打算那晚行事的話,那麽城門一定是早早就控在手心的,你是怎麽出的城?”

經他提醒,南意歡也憶起,當時的秦陌因為救了自己,中毒醒來後,被昭帝賜封為京兆尹,掌管琅城九門。

如今想來,倒真正是自己,白白将九門之權送到了他懷裏,不由心中更恨。

“我走的是西門,在扶風院時,我們三人就換了尋常百姓衣物,裝成一家三口的模樣,雖然在城門時受了些盤問,但尚算順利就出了城。”

“只是簡單盤問嗎?”越君行微微垂眉,像是在思索着什麽。

------題外話------

久違的15點點,又出現了~

啥時候能出個30點,話說某夜也好期待~

這幾天收到好幾條長評,某個小女人,內心好歡喜~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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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于1600個鑽鑽4000多個花花還有1000以上的月票,50這個數字,真是太可愛了

所以,妹紙們,有嗎?能給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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