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告 別
第145章
“為何?”
面對越君行不解的目光,南意歡無奈地澀聲道“我幼時不慎從日光殿臺階上摔下來過,所以右手小臂上有骨傷,他也知道,所以只要開棺,他就會知道那裏面的人--不是我。”
天意茫茫,曾經,她以為那個白衣溫潤的男子就是她一生的良人,所以有次倆人嬉笑間,她便告訴了他這件事。
想不到,如今卻會成了兩人間的掣肘。
此言一出,便是夜竹也忍不住目光刷地投向坐在桌側的越君行,畢竟聽到的是自己的妻子說着她與另一個男人間的私密往事。
殿外檐鈴輕響,清脆的叮鈴聲傳來,陣陣敲擊在殿內或站或坐的三人心上。
只見越君行始終面色雲淡風清,他擡首,朝着南意歡微微一笑,笑容溫暖,恍似陌上花開。
“是秘密,就會大白于天下,無非早一日或晚一日而已,若是有一日他果真絕望到了要去開墳來确認你是否還活着。那麽,定然是事情到了誰也攔不住的态勢,那便由着他去吧。”
語畢,他又溫聲道“別擔心了,該來的總會來,也自會有解決之道。”
“嗯---”
倆人目光接觸,仿佛觸起一連串看不見的火花,南意歡點點頭。
“這次回國後,我們抓緊把你大哥的事情辦了吧?這些年他那般害你,今次又是南山狼襲又是在相池夥同江湖中人來殺你,雖說傷不了根本,但終歸是個麻煩?”
“好,我也有這個打算,也到時候了。”越君行嘆息了一聲後笑道“好了,不說他們了,我們出門吧,我還約了人。”
“什麽人?”南意歡問。
越君行淡淡一笑,摟着她一同起身,又從懷中摸出一支镂空雀尾蘭花珠釵替她別在纏好的青絲上,微笑道“明日要走了,你的那些故人總該告個別吧。”
瞬間,南意歡就反應出他說的是誰。
是啊,許久不曾相見,如今剛見,便又要離別。
總歸,是該見一見的。
兩道身影出門時,只聽暖風中傳來一個女子微嗔動聽的聲音道“你什麽時候偷偷買的這個?”
“那日在扶夷時,看見你真正喜歡,便買了。”
聲音越飄越遠,漸至不聞。。。
。。。。。。
那拉提果然不愧是西延的都城,喧鬧的街道和車水馬龍的來來往往人群,确實較之扶夷繁華甚多。
這次邵海在門口見到倆人又要出門,腆着臉又想跟着,卻被南意歡直接一個冷眼,擋了回去。
越君行帶着南意歡先在城裏四處轉了轉,快要日落西山時,才走進了城中一處熱鬧異常的酒樓,要了一處景觀極佳的三樓包廂坐下,又細細點了無數西延特色民間膳食。
等到膳桌上齊後,方讓店裏夥計将廂門掩上,讓風寂和夜竹守在了門口,自己和南意歡悠然用起來。
過了片刻,廂房木門一開一合輕響,從門外閃進一個西延普通富戶之家衣飾的公子。
他徑直走到越君行的身側坐下,從臉上又揭下一層面具,露出蕭翰的臉,如今的他,顧盼間已隐有征戰殺伐的果斷之氣。
廂房的窗戶半開,膳桌按照西延風格呈長條狀,南意歡和越君行分別相對而坐,蕭翰坐在越君行的右側。
若是有人由下往上看的話,無論哪個角度都正好只可見南意歡和越君行的臉,而看不見蕭翰。
這點特別,是蕭翰有一日無意中發現的,于是他便建議選來做了三人相見的地點。
只因他和越君行身份都極為特殊。
越君行是北越太子,他在西延的一言一行全部都在燕驚鴻的注視之下,而自己如今因為在平叛三王燕戚屬時嶄露頭角,又被燕驚鴻故意試探地授予接掌西岐大營之權。
所以,不管是蕭翰還是候羽陽的哪重身份,都是絕對不能和越君行扯上關系的。
一路奔襲而來,蕭翰面上倦意濃重,自從前日夜間他按照燕驚鴻的旨意,領軍前往西岐大營,佯作與燕戚屬合兵,揮師打入那拉提城之際,趁他不備,從背後直接将他斬殺當場。
随後又偕同燕驚鴻派出的“驚字軍”,兩列人馬裏應外合,戮殺了一批頑固不化,誓死跟随戚屬的将領,迅速控制局面,穩定了軍心。
雖說攻其不備,但燕戚屬也曾是戰功赫赫的西延大将,這一日夜的厮殺仍是血流成河。所以雖然蕭翰換了衣袍,但南意歡鼻息間仍聞出自他周身傳來的淡淡血腥之氣。
“對不起,明知你如今在西岐是寸步不能離,卻還是麻煩你來這一趟。”越君行微帶歉意地說道。
蕭翰眉心微低,低聲道“太子殿下客氣,蕭翰很高興仍能為公主略盡綿力。”
“蕭翰--”南意歡感動地低喚了一聲,頃刻,她似是憶起蕭翰如今的身份,清了清嗓音“你千萬莫要如此說,你我如今身份皆已不同,再說南楚已經不在了,我也早已不是什麽公主。”
蕭翰猛地擡頭,望着南意歡道“不管我如今身份為何,在蕭翰心中,始終都惦念着在南楚的那些時日,這一輩子,您都是我蕭翰的主子,永不會改。”
南意歡看着露出真容的蕭翰臉上那一道劍傷,澀聲道“你能念着舊日恩情救下易炎和玉階,還一心想着替南楚複仇,我心中已是十分感激。你還為了易炎狠心将自己傷成這般模樣,終究是我們欠你太多。”
她又看了眼越君行後,對着蕭翰道“我知道夫君是好意,明日我們便要離開這裏了,剛見面便要分別,所以他請你來,權作告別吧。”
“你們明日便走嗎?”蕭翰驚問。
“是,明日便走,我們約了十日後在乾州和易炎見上一面。”越君行淺笑道。
“也是”蕭翰笑了笑道“你和易炎他們一年未見,定然是希望早一日相見了。”
雖然如今的蕭翰見着南意歡還有些拘泥于當年的禮數,但是提起易炎來已是十分親切和随意,想來這一年的相依為命和一路奔波裏,倆人早已擁有了不同尋常的感情。
想到此,南意歡心中愈加溫暖。
“吃點東西,邊吃邊聊吧”越君行将身前的一碗熬得稠稀适度的小米粥推到推到蕭翰面前,随後伸筷到另一盤中取了一根烤的香嫩無比的羊排到自己盤裏,細心地剃淨了骨頭,将餘下的肉絲夾好,揀到南意歡面前。
蕭翰直到看着越君行做完所有動作方才收回視線,默默從拿起湯勺慢食起來。
他已經連着二日未食,如今這晚稀粥,于他來說,正是極佳的暖胃之食。
用了幾口後,蕭翰沉聲道“公主今後有何打算?”
南意歡接過越君行遞來的潤濕過的棉巾擦了擦手後,将自己和越君行間的籌謀略略和他說了說,最後她真摯地望着蕭翰道“蕭翰,原諒我還是習慣如此喚你,雖然在不久的未來,也許我們仍不得不與西延為敵,但真的,你已經為我們做的夠多,不需要再為我犧牲和做些什麽了。
“西延是你的家,扶夷是你父王的心血,如今他待你極好,你便好好留在西延,做你的世子吧。”
蕭翰沉默了半響後,搖搖頭道“我答應你,若是今後西延和北越兩國平安無事,那麽我便按你所說,這一輩子,安安心心做我的扶夷世子。”
他又擡起頭,神情堅定地道“可若是真有一天,燕驚鴻幫着他那人去對付你,那麽,我永遠是你在西延身後的朋友和幫手,我的刀鋒永遠不會向着你,只會幫你劈向,那些想傷害你的人。”
“謝謝--”南意歡忍下眼中淚意,強忍着綻唇一笑。
“如果你以後想聯系我們,可以通過扶夷城中蔚然居的掌櫃孫良。”越君行道。
“蔚然居?”蕭翰詫異過後,不由扯了扯嘴角,笑道“越太子果然厲害,竟然将眼線如此光明正大地鋪到了我扶夷。”
越君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倆人又随意聊了幾句,蕭翰 看了看外面已然完全黑透的夜色,臉上笑意蕭索道“時辰不早,我還得趕回西岐大營, 明日便祝你們一路順利,早日歸國吧。”
“好”越君行點點頭,溫聲道“如今這幾日,你确實不能離營太久。”
南意歡雖然不舍,但也知道他今日前來就已算是冒了極大的風險,也不敢再留,便一同起身,送他至門口。
忽然,她又想起一事來,急急喊道“且慢。”
蕭翰停下腳步,轉身回首,眼中一絲雜色閃過,他問道“怎麽?”
南意歡連忙解釋道“那個,我這次回東祁見到了我父王,原來他當年并沒有抛棄我娘而不顧,他只是受傷中毒被救回了東祁,巫醫說只有西延草原深處的依米花才可以救他,聽說那花開在極西荒漠之地,與毒日争豔方可活,且十年一開花,每次只開一晨?”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派人去尋的。”蕭翰沒想到南意歡竟然真的在東祁找到了生父,臉上不覺浮出一抹笑容,他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門。
------題外話------
昨晚太困睡着了~
一晚上都做噩夢!~都在想着為毛沒碼字好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