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落璃和沈星辰的愛情故事
恰逢蘇太後出宮散心,路過之時見到了,便開口詢問了兩句。
誰知竟發現此女清澈溫婉且聰穎異常,心生憐惜之下,便将她帶回宮,留在自己身邊伺候着。
因着東祁先皇早逝,皇後離宮潛心修佛,因此沈星辰自幼便在蘇太後宮裏長大,與落璃見面機會良多。
随後一年年,倆人慢慢長大,情愫也随之暗生。
東祁向來有過多位皇後出自民間的先例,所以雖然兩人身份懸殊,但蘇太後對于這對身小兒女間的甜蜜也樂見其成,甚至開始替倆人暗中籌備起大婚來。
可是突然有一日,東祁國巫竟然發現落璃在私下偷偷習練巫術,驚怒之下,施術将她拿住,綁到了蘇太後面前。
東祁皇室的巫術乃不外傳之秘術,所知者甚少,為免有人以此術做亂,因此向來有一套極為嚴格的傳承和保密之法,且嚴令習者皆不得外傳和私相授教,否則嚴懲。
因着保密得當,所以這百年來,中原各國只知東祁有此一技,但卻不知究竟能巫奇至何等境地。
也正因如此,所以秦陌和燕驚鴻雖對南意歡的容貌驚疑,卻也不曾想到她用的竟是幻容術。
蘇太後發現落璃會巫術後同樣驚乍不已,連連追問之下,落璃都只默默流淚卻閉口不言。
那幾日,正好沈星辰去了天山,不在皇城。
就在他得到消息,快馬趕回宮之時,落璃突然私下求見蘇太後,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盤托出。
原來她父母并非那次海難中官方記檔中所書的普通商人,而是十幾年前因觸犯禁令而被先皇下令處以極刑的巫醫權成文。
權成文死後,落璃的娘親洛氏傷心欲絕,欲帶着她離開東祁前往海外。
可惜卻在借宿的商船上遇到了海匪,夜半,洛母起夜時意外發現船上闖進了海匪,便匆匆将落璃藏在了僅能容納一個幼兒的底層船艙夾板之下。
她還從懷中掏出權父私藏的巫術秘本交給落璃,要她對天起毒誓,有生之年,定要找東祁皇室複仇。
五歲的落璃懵懂着哭着應了下來,眼睜睜看着洛氏一咬牙,走了出去。
後來洛氏死後,落璃因為藏身的隐秘,所以僥幸逃過一劫。
因着許多被海匪殺害之人都已經屍沉大海,于是當官府問她身份時,她便強忍着懼意,将自己的名字随母姓,改成了洛青嫣。
然後又一步步經收留幼孤的屋館中,順利入了宮廷,入宮後,她便開始偷偷按照那秘本之上所列的巫術開始偷練,一直到這次,被國巫當場抓住。
其實落璃對于巫術之道悟性極高,術法也已純熟無比,加之這些年她一直在蘇太後宮裏貼身侍候,有過無數次機會可以對蘇太後和沈星辰下手。
可是落璃生性善良,蘇太後又對她極好,再者她也是真心愛上了冰泉宮裏那個翟若仙人般的男人。
所以無數次,在最後一刻,她都停住了手。
......
蘇太後聽落璃哭着說完這一切後,心中疼惜不已,因此将她從禁室中先放了出來,并在當夜就與國巫商量好,可以從輕發落。
可,也就是那一夜。
在蘇太後親口告訴落璃說,自己寬恕她,并且告訴她自己正在暗中給她和沈星辰籌備大婚,且大婚一切照舊時,落璃足足哭了數個時辰不止。
然後,第二日清晨,當沈星辰披星戴月,急急忙忙從天山趕回時,面對的卻是一紙留書和空曠的殿室。
落璃留書說,雖然蘇太後和國巫仁慈,寬恕了自己,但她自覺已無顏面對東祁衆人,更無顏面對沈星辰,且她違背了自己幼年時對娘親的誓言,她日無顏地下相見。
因此,惟有求去。
那日之後,落璃便沒了蹤影,沈星辰抛下朝中事務,又派出所有夜魅部的人去尋找至今,可惜都了無音信。
于是才有了南意歡在東祁的那一年裏,看到沈星辰日日孤獨地徘徊在冰泉宮裏,夜夜對着宮苑中那一株倆人幼年時共同栽植下的那一株紅凰木,思念着那個不知飄零至何處的女子。
只是當時的兩人皆沒有想到,她卻是化名落璃孤身去了南楚,還意外病倒昏迷在扶風院門口,更是與南意歡有了相識相知的那一段緣分。
可如今,自己通知沈星辰趕來,落璃卻還是心結未解,避而不見。
南意歡正神思着,突然夜竹面帶喜色地從門外推門進來。
緊接着,月色中,一個身穿金色絲錦長袍的男子身影,緩緩從門外走進來。
“皇兄......”南意歡疑惑地擡頭,卻在看清來人是誰後,萬分欣喜地迎上前去。
想不到,自己剛才心中還念着的人,轉瞬就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自去年八月從東祁出嫁至今,她已有大半年時間未見沈星辰,如今乍然相見,只覺倍加親切。
“什麽時候回來的?”南意歡笑問道。
“知道你今天回府,所以回來看看你。”雖然沈星辰身上那一襲價值千金的長袍上略有褶皺,且皓如星月的臉上也有着濃濃疲憊之色,但仍無掩他周身超越塵俗的風儀之姿,聲音也還是那般熟悉的清酌悅耳。
這邊,南意歡招呼他坐下後,又吩咐夜竹去沏茶,說完不放心,又特意跑過去交代說,要用自己這次從西延帶回的墨江雲針。
沈星辰見南意歡兩頰如霞,滿目巧笑倩兮,不由回想起一年前自己見到的那個哀傷孤單的女子,心中由衷地湧起一絲暖意,他淺笑道“別忙了,我喝什麽都行。”
“那可不行?東祁沈皇陛下來了我這陋室,我可得好生伺候着?”
南意歡笑着嗔他一眼後,似是想起什麽,又笑道“其實這茶本是西延燕驚鴻請我轉交你的,如今,倒被我鸠占鵲巢地拿來在你面前現眼。”
說完,她笑着三言兩語将當日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遍。
沈星辰聞言失笑道“他既然給了你,那你就都收着吧。”
“行,那我就收着吧。”南意歡也不客氣,直接應了下來。
待夜竹将砌好的茶送來後,南意歡淺嘗了幾口後,看着眉間略有惆悵的沈星辰,終是低聲問道“青嫣不在雲州嗎?”“不在。沈星辰目光微閃,緩緩地搖搖頭“星語來了以後,估計她猜到我早晚會找來這裏,所以才提前離開了,信上所說的那些理由不是過借口而已,她根本沒有回雲州。”
他又幽幽一嘆,神色郁郁道“這麽多年了,她還是不願見我。”
南意歡心間微沉,她能看的出來,落璃心中也是深愛着沈星辰的,只是如今的她,還沒走出自己心中那道固封的心牆而已。
她不禁為這一對明明彼此有情卻在互相折磨的兩人,哀嘆不已。
“那你接下來怎麽打算?是回東祁還是繼續留在中原......”
“我想再出去尋一尋...”沈星辰神色微郁道。
“可是你這次已經出來這麽久,東祁的朝務怎麽辦?”
沈星辰微微一笑道“前些時日我已經修了一封書信回國給皇祖母,打算将皇位傳給星語。”
“什麽?傳位給星語?”南意歡聞言渾身一震,她猛地擡起頭來,簡直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看着南意歡驚乍的表情,沈星辰淺然一笑道“你可別小看他,東祁交給他,我很放心。”
“我當然知道他可以勝任,但是問題是....他會願意嗎?”南意歡懷疑地道。
“應該會吧。”沈星辰唇邊笑意深深道“你別看他平素一副毫不在意,頑劣不堪的樣子,其實對于治國一事上比我聰慧的多,以前東祁的很多政令和新奇的技藝其實都是他佯作無意地提出來的。我這次也令人給天山去了一封信,再過兩日他回到天山後就能看見。”
“還有其實,星語在去天山之前和青嫣的感情也很好,所以我想,他在看到信後,會明白我的心意的。”
“一定要這樣嗎?”
話一出口,南意歡連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不是不相信星語能做個好皇帝,而是我覺得,你不讓位給他,也依舊可以去尋青嫣的。”
沈星辰淡淡一笑,迎着窗外吹來的微風,輕聲道“你說的不錯,即便我一年不回國,皇奶奶也會幫我把東祁照看的很好,我确實不必非要讓位給星語。”
“也許這只是我心中的一點奢望,我希望在我尋到青嫣的那一日,我不再是東祁的皇帝,不再是東祁皇室的象征。那麽,也許,她心裏對他爹娘的愧疚會輕一點,也會多一絲機會,願意面對我。”
南意歡靜靜聽他說完後,眸光微變,複雜沉郁的心情如潮水般湧上心來,她不知該如何來言語如今自己心中的震動。
這世上,無數人舍棄七情六欲,手足相殘,争得鮮血漫流成河,只為了那高臺上一把冰冷的金椅,譬如越君行的那一幫虎狼兄弟;
這世上,還有無數人為了登高而上,不惜以身、以情相誘,譬如秦陌與自己。
而她在東祁的這些親人們,卻是如此的良善。
那至高無上的權勢于他們而言,不過是肩負着萬名富足和平喜樂的責任和束縛。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慣來随意不羁的沈星語真也許的會接下這個重任。
只為他知道,沈星辰比他,更需要不為皇權所困的自由。
而他,願意成全他!
一時間,南意歡動容地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就在這時,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應該是夫君回來了”南意歡面上不覺溢上絲絲歡喜,起身迎了出去。
沈星辰看着她那輕靈的身姿飄然遠去,親自為越君行去開門,眉目間笑意過後,念及自身卻又有些黯然。
屋外果然是越君行忙完從書房回來,他似已非常習慣南意歡這樣的舉動,所以沒有一絲意外地,直接攬過她柔軟的腰肢,往內室走來。
“我皇兄來了。”南意歡低聲說道。
“嗯,我知道,剛才風妩來告訴我了,但手頭上事情沒處理完,再說也不想打擾你們兄妹敘舊。”
兩句話的功夫,倆人就走進了內室,互相打了招呼後,便一齊在桌邊坐下。
南意歡見桌上的銀壺中茶水已涼,便喚來風妩,讓她下去再沏上一壺來。
沈星辰攔住她道“別麻煩了,時辰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別啊...”南意歡急忙道“好久不見,再說我今日也不困,我們再說會話吧。”
聽南意歡說她不困,越君行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眼。
她,今日确實是不困,倆人回府後就直接上榻,相擁着補了個香甜的覺眠。
不過他自己也正好有事想找沈星辰,便道“皇兄再坐會吧,正好君行有事相商。”
“什麽事?”沈星辰問,目光卻盯着南意歡臉頰耳邊那一絲可疑的紅暈。
越君行輕咳了一聲,正要開口。
沈星辰聽到咳聲,又偏轉回頭關切道“怎麽身體還沒好嗎?這次去風族情況如何,可尋到靈魄丹了嗎?”
相池山中的神醫康良本是南意歡從東祁皇宮中找來的,人選也是沈星辰親自找國巫大人給她選派的,當時南意歡就有和他說過自己心裏的盤算。
而且幫越君行解毒的秋婆婆也是沈星辰一一國皇帝之尊,在她草屋前苦站了三日才求來的,因此當越君行的毒解了以後,南意歡也有去信向他詳細說明情形。
因此當沈星辰聽說倆人離宮去相池山尋神醫康良時,便猜到,倆人應是伺機去尋風族,求靈魄去了。
越君行乍然聽沈星辰這般問,慣來冷然的面上也不覺有些熱意,他迅速調整好情緒“一切順利,已經找到了風族族地,靈魄丹也已服下,如今身上的毒已徹底解了。”
想着接下來找沈星辰相助的事也與這次出京一路所遇的事有關聯,于是他便簡單地将這次和南意歡出京遇到風錦瑟,相池山遇襲,一直到被困迷霧林,以及出訪西延這一路,包括與秦陌的數次交手等情形說了一遍。
這一路,事情堪多,相互間關系也極為複雜,若真要說起來倒是一夜也說不完。
但這倆人,皆是腦清識明,心思通透之人。
因此,三言兩語,你一言我一語中,一盞茶功夫過後,越君行便将所有事攤說了個清清楚楚,沈星辰前後一串,便也明白了全概。
“你打算對越君離動手了?”沈星辰沉聲問道。
越君行眼神堅定,點了點頭道“是。”
“你早就該這樣了!”沈星辰冷笑道。
這些年,雖說他和越君行來往不多,但也是清楚知道越君離這些年害過他多少次。
這種兄弟手足相殘之事最為沈氏人所不齒,所不能忍。
越君行聽出他話中的關切意味,無奈一笑道“确實,自小大哥便覺得是我搶了他的太子之位,母後在世時,他和雲貴妃倒還收斂,但母後離世後,父皇對我态度也冷了下來,所以,他們便使了些手段想害我。”
“這些年,若非有當年爺爺送了風寂來陪我,暗地裏給我財力支持,還讓師傅親自從天山來京城裏教導我和風寂他們,我早已活不到今日。”
“可若,害你之人不只越君離一人呢?”沈星辰追問。
四下一片寂靜。
“夫君....”
沈星辰口中所說之人是誰,南意歡心如明鏡,這其實也是南意歡此前一直擔心的,心下一陣疼惜,她忍不住伸手搭在他微涼的手上。
越君行反手捏住她的指尖,用力握了握。
又遞給她一個寬慰的眼神後,微嘆道“意歡,你知道嗎?其實母後在宮裏過的并不開心,也很孤獨,她一直念着族裏的人,父皇對她雖然看似寵愛,但依舊新妃不斷,且雲貴妃自恃有家族依仗,認為母妃沒了風族的後盾,也多次在言語上與母妃沖撞。”
“我還記得,母妃一直和我說,其實她并不希望我做太子,若是可以選擇,她最希望的是我可以身在普通百姓家,而不是在這看似華麗卻冰冷的宮闕裏虛度一生。”
越君行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從容淡然,沒有憂傷,似乎只是想将這些年一直憋在心裏的話緩緩道來一樣。
這是南意歡第一次聽他如此坦白完整地述說着發生在自己和風露宮中那個無雙女子身上的事,也是南意歡第一次如此近地走近他深埋心中的那段往事。
因此她只溫柔望着,靜靜聽着。
“母後去世後,原先疼愛我的父皇忽然對我冷淡了下來,然後在很短的時間內令人改建了這座府邸,讓我遷了進來,美名給我賞賜了一座華麗的府邸,可是當我進來的第一個晚上時,對着那滿院黑漆搖晃的燈火,我怕極了。”
“那時候,風寂他們還沒有來,我身邊一個熟悉的伺候的人也沒有,就連以前一直在宮裏東宮中陪着我的李嬷嬷也突然不見了,他們說她生病出宮回鄉了。”
“可是我知道,她不在了!”
“我曾沖進宮裏去找父皇哭訴過一次,可他只冷眼看着我,然後就擁着顧淑妃走了。于是,從那以後,我便不再也不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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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血嫁文連載第151天,更完今天這一章5000字,文就滿50萬字了。
50萬字對其她作者來說不算多,但于某夜來說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
這是某夜第一篇文,開文的第一天時,我真是沒想到自己可以堅持一件事情這麽久!
好在,堅持下來了,希望下一篇這種感慨是寫在完結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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