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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君歡陌三人對手戲和夜探皇宮 (1)

那人一頭黑發簡單的落在肩頭,青絲翻飛,绛紅色的衣衫宛如鋪開紅色曼陀羅,在風中獵獵飛揚。

好似,自從在西延再此見到她,每次她都是穿着一身紅衣。

紅衣似血,她是日日在提醒着自己,那血腥的幾日嗎?

想到這裏,他突然覺得有點透不過氣,胸口也悶悶地疼。

燕驚鴻察覺出他的異樣,順着他的視線回頭看去,落在門外漸行漸近的四人身上。

眼波蕩漾,嘴角邪魅一笑,果然,來了!

不過,最近他一看到越君行和南意歡就會想到某個溜之大吉的女人,所以,他決定……先走!

……

秦陌僵着雙手背在身後,面色平靜地看着已經走到近前的幾人。

“天冷風大,太子妃昨日才落水,今日怎麽不在府中休息?”

話一出口,秦陌心中就苦笑了笑,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智,忍不住将心中所想的話問了出來。

南意歡明媚一笑道“星染這條命是秦皇所救,便是爬,星染也得爬來行宮,當面向秦皇道一聲謝不是?免得秦皇若是明日便啓程歸國,那麽,我可不得懊悔終生嗎!”

星染?!

秦陌抿唇輕笑,笑中帶着濃濃的悵然,這個名字她如今說來無比順口,可是聽在他耳中卻覺得無比刺耳。

這個名字!這個身份!

是拜自己所賜吧!

可他知道越君邪和越無雙也在場,所以面上未露分毫地淺笑道“太子妃言重了,朕不過是湊巧在附近而已,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太子妃和那位冷郡主丢了性命吧。”

“不管怎麽說,孤也還是要多謝秦皇相救星染之恩,孤命人備了些薄禮,聊表謝意!”越君行适時開口,說完他手一揮,身後的風寂上前,捧出一個錦盒。

“咔噠!”一聲,錦盒打開,裏面并排躺着兩個泛着耀眼的青碧色盈光的圓珠。

越君邪好奇地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呆住了,眉間有幾分動容。

秦陌目光從那兩枚上掃過,意味深長地笑道“越太子果然大方,這東西大約要價值連城了吧。”

“随碧珠!”

“一顆便已是百年難求,而越太子出手一下便是兩顆,看來越太子果然聖眷濃厚啊”

越君行不以為意地笑笑,溫聲道“秦皇誤會了,這物産自東海,是星染臨嫁前,東祁沈太後特別贈予的陪嫁,并非孤所有之物。 ”

“原來如此!不過這謝禮是否過于貴重?”秦陌輕笑道。

越君行笑了笑“珠子再貴重,也不過是身外之物,又怎抵得上星染的性命呢!”

“是啊,若非得秦皇相救,皇嫂早已命喪湖底,僅憑這一番相救的情意,這禮定然也是可以收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越君邪也附聲笑道,說完,他也從身側侍從手中接過了一份禮單,雙手遞出,道“這是父皇今日命我送來的禮單,也是為了多謝秦皇昨日對皇嫂的相救之恩,雖然比不上皇嫂的隋碧珠那麽貴重,但也還請秦皇笑納。”

“替我多謝越皇!”秦陌淡淡道。

他又朝着風寂手上的那個木盒看了看“墨離,收了吧。”

“是!”墨離了然,上前分別從風寂和侍衛手上接過那木盒和禮單。

全程,越無雙基本都是低垂着頭,把半個身子隐在越君邪身後,幾次,她都敏感地察覺到秦陌的視線從自己面上掃過,但卻沒做任何停留。

心中頓時又酸又澀,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對自己真的……沒有一絲情意!

“對了,父皇還讓我來問問,秦皇今日覺得身體如何,那半月湖多年未修,裏面淤泥遍布,如今這個時節湖水冰冷,可千萬別染了風寒才好?”越君邪關切道。

秦陌擡眸看他,慵懶着帶着幾許冷意道“朕沒事,再冷的湖水朕也入過,這算什麽!”

“是!”越君邪淺笑着“秦皇威名,君邪也早有耳聞,心中也甚是欽佩!”

秦陌懶懶一笑,突然,他心念一動,眸光不經意地從自入門後,面上柔笑就一直未收的南意歡面上滑過。

輕嘆口氣,他對着越君行道“太子殿下,朕救太子妃,不過是因為此事因朕而起而已,如今這禮朕便不客氣地收下了,便當兩清了吧。”

“也請轉告越皇,免得他若總是客氣,朕也覺得心中過意不去。”

越君行神色淡笑如蓮道“定當轉告。”

“孤今日與星染前來,一則是想當面多謝秦皇相救之恩;二來也是想來探望下秦皇,如今是秦皇身體無礙,那麽孤就不打擾了,這便告辭。”

“好,不送!”秦陌溫聲道。

越君行颔首一笑,牽過一旁南意歡的手,倆人相視一笑往門口走去,越君邪見狀也一起告辭了往外走。

腳步剛邁開了兩步,他停下,回手沉聲喚道“無雙!”

“無雙!”他又喚了一聲。

“喔……來了!”

越無雙慌張地從尋回游走的心神,匆匆偷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秦陌,忍着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意,回頭快步向越君邪走去。

這一幕插曲,秦陌并沒有在意。

他倚着那株金縷,雙眸凝視前方倆人相擁的身體,相牽的手,竭力維持着面上的平和從容。

意歡,縱然知道,每一日,你都想持劍走向我。

縱然知道,即便我再救你無數遍,也阻不了你恨我的心。

剛剛,你對着我笑的每一分,其實都是像刀一樣,想刺我的心吧?

那一日,你不殺我,是因為只是殺了我,不夠你洩恨,是嗎?

終有一日,當你與那個男人,并肩揮兵南下,你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吧?

可是,你知道嗎?

我有多高興,有多貪戀!

在那日來臨之前,你再對我多笑一分,一毫!

……

出了行宮後,幾人便分乘了馬車,越君行帶着南意歡回府,越君邪也帶着無雙回宮去複命。

一上了馬車,南意歡就往越君行懷裏鑽了鑽,一副累極的樣子。

“累了吧?對不起,是我說要出來,其實你今日真該好好呆在府中休息的。”越君行眼中滿滿都是歉意。

“噓……”

南意歡伸手堵住他的唇,眼眸半掩“有什麽發現嗎?”

“有!”

“是冷府嗎?”

越君行腦中閃現出南意歡和自己說的冷羽裳的樣子,他垂下眼睑,點點頭後,又慢慢搖了搖頭。

“是,還是不是啊?”南意歡不解地問。

“意歡……”

越君行拉過她,讓她在自己懷裏側了身,又扯過車上的薄毯給她蓋上,方才低聲道“只是一種感覺,我也說不清楚,有些地方我也沒有完全想透,不過沒關系,我已經讓風痕去查了,等我确定了,再告訴你?”

“現在不能說嗎?”

南意歡試探着問,其實她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她想知道,自己的猜測和越君行的懷疑是否一致。

“乖,再給我幾天。”

越君行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吻,将她腦袋往自己懷裏又按了按“累了一下午了,睡會吧。”

“嗯……好吧”南意歡低低哼了兩聲,她知道,若是越君行不想說,那便是真的不會說。

再加上一下午去了三個地方,特別是剛在還要應付秦陌,她确實真的是累的困極了。

動了動腦袋,把頭埋在他胸前,雙手環擁着他的瘦腰,不一會,就沉沉睡去。

越君行指尖輕纏着她柔軟清香的發梢,低聲吩咐風寂将車趕慢點,好讓她多睡會,自己則是斜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

南意歡一直睡到第二日早上才醒,醒來時發現越君行不在房內,她問風妩,風妩說是下半夜時,風痕回來了,越君行聽風痕說了幾句後,也換了衣服出去了,半個時辰前剛回來,現在應該在書房。

南意歡心中一沉,她扯過一旁的衣袍穿上,雙手胡亂把長發绾在腦後,急急推門往書房而去。

“诶,太子妃,你慢點……外面涼”風妩看着穿着單衣就往外跑的南意歡,吓得趕緊去給她拿披風,再返身追上,可南意歡走的極快,早已沒了影子。

清晨萬籁俱寂,空氣裏帶了絲冬雪欲來的清冷,涼意侵肌透骨。

南意歡一路小跑,推開朱紅的院落門扉,門外風動松竹婆娑,屋內卻靜寂無聲的可怕,

心無端地提了起來,穿過曲徑,直到在那悠長的廊檐下,南意歡終于看到了那一身墨黑的身影。

印象中,他已經很少再穿這樣黑色的衣袍。

“夫君……”她低低喚了一聲。

前方,越君行聽到南意歡的聲音,慢慢轉身,可當他看清南意歡發髻松動,身上只披着單衣,就連鞋子都只是在溫暖的室內軟靴的樣子。

眼眸中滑過一絲惱怒和憐惜,不過他也只穿單衣,幸好這時風妩追了上來,越君行快走兩步上前,接過風妩手上的披風,緊緊地給南意歡裹上,厲聲對着風妩道“怎麽伺候的?”

“屬下知錯。”風妩懊惱道。

“是我擔心你,才走的急了,你不要怪風妩。”南意歡道。

越君行惱的狠狠瞪了風妩一眼道“自己去領罰去。”

“是。”風妩不敢辯嘴,她知道越君行責罵的不是說她讓南意歡穿這麽少出來,而是自己跟她說了他深夜外出人在書房的事。

“我說了真的不怪她,是我自己擔心你。”南意歡看着風妩遠去的身影,還想再幫她求情,身體卻被越君行攔腰抱起,往書房走去。

剛入了書房門,他像是想起裏面并沒有生暖爐,想了想,還是退了出去,又往主院走去。

南意歡被他抱着,小心地細細打量着他的臉,可惜越君行除了眼下有一抹青色暗影外,整個人看不出有什麽不同,可是她知道,一定是有些什麽不同了。

“風痕查到什麽了嗎?”

“是查到了一些。”入了屋,他把南意歡抱到軟榻上放下。

“查到什麽了?”

越君行身體微顫,他在南意歡身邊坐下,凝思了半響後,拉過南意歡的手,握在手中摩挲着道“那池底可能是有些古怪。”

“你讓風痕下水去探了嗎?”

越君行含糊嗯了一聲“不過那裏水流确實有些奇怪,所以他沒查到什麽,也沒看見你說的那燭光。”

“沒有燭光?我明明看見了的,不可能看錯。”

“我相信你,也許只是時辰不對,亦或者那裏也不是日日有人罷了。”

“也許吧。”南意歡凝神思了思,奇怪道“既然他沒查到什麽,那你怎麽知道那湖有異樣?”

“雖然他沒在湖底查到什麽,但那湖四周卻多了很多人隐在暗處。”越君行道。

“好好的一個湖要那麽多人守着幹什麽?”南意歡心中也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那你淩晨出門去哪了?也去宮裏查探了嗎?”

越君行靜默了默後,最終點了點頭。

“有什麽收獲嗎?”南意歡緊張地問。

越君行不答,只緩緩搖搖頭。

南意歡有些失望,她問“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等等吧,我跟風痕說了,會讓他繼續探,按說即便那下面有問題的話,入口也不太可能在湖底,但現在岸上守着的人太多,所以,暫時不方便下手。”

南意歡看了着越君行那雙濃烈的,如化不開墨的黑眸,忽然微微一笑,右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好,我陪你等。”

“嗯。”越君行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交叉相握的手指卻緊了緊。

……

晚膳過後,趁着越君行不在,南意歡借故遣了風妩出去,單獨将夜竹喚進了自己房間。

夜竹細細說着壽宴上,在南意歡落水前後,每個人所處的位置和反應。

南意歡半躺在一旁,輕合着眼眸聽着,随着夜竹說出的話,一遍遍在腦中濾着。

在聽到說雲牧之和雲貴妃曾在一起出現,并肩站了很久後,她眉梢動了動。随後宗帝的反應,衆人的反應,她一一聽着,努力想尋出些異常來,卻總是覺得茫然。

吩咐了夜竹幾句後,南意歡也走出了房門,獨自一人站在院中,望着天幕怔怔出神。

天邊黑壓壓的雲層翻滾而來,她心中同樣也如烏雲壓境。

她可以肯定,越君行今日并沒有和自己說實話。

有關宮裏的部分沒有,有關他外出的部分,更是沒有。

不會懷疑他有事故意防備着自己,而是她擔心……若是他連自己都想瞞,那事情該得有多嚴重。

……

第二日

今日是秦陌和燕驚鴻離開北越歸國的日子,宗帝被秦陌拒了婚,本就面上挂不住,因此也只是随意客套了幾次,見秦陌說自己身體無礙,可以啓程,便也欣然同意。

因此,越君行早早地起了榻,前往城郊相送。

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午膳過後,聽越君行說他這邊都一切順遂,秦陌全程都在馬車上,倆人并沒有過多的交流。

想來也是覺得,如今兩人的狀況,無話可說吧!

倒是燕驚鴻那邊,由于他的接待史冷天淩依舊重病在榻,所以無法相送。

這次,誰人也沒想到,冷天淩那樣一個身健威凜的人,只是一次落水,竟然會病的如此重。

宗帝只得下旨寬慰着,賞賜了無數藥材流水般送入鎮南王府,還臨時換成越君邪前去相送。

越君行回府後就一直忙碌,只在晚膳時回房吃了點東西後,匆匆又去了書房,臨走時,讓南意歡自己先睡,不要等她。

南意歡溫順地點頭應了。

月上柳梢,側牆邊,當越君行一身黑衣如墨,正要翻牆而出時,他驚住了。

“意歡,你怎麽在這裏?”

“我擔心你,我要跟你一起去。”同樣一身黑衣的南意歡從樹叢後走了出來。

“不行,危險……”越君行猶豫着。

“我不怕!”

望着南意歡那堅定而熱切的眼神,越君行突然心中莫名一軟。

他一撩衣袍,走到在她身邊,目色溫柔“好,一起!”

南意歡笑意清淺,細長睫毛綴着星光。

……

一路施展着輕功,不出她意外,越君行帶她偷偷潛入了……皇宮。

而且是徑直來到了半月湖。

越君行帶着她潛身在一處假山腹中藏着,過了會,風痕飄了進來。

看見南意歡在,他微愕地呆了呆。

“說吧,外面什麽情形?”越君行清冷地開口。

風痕趕緊收了心,低聲道“守在外面的人我都已經搞定了,現在可以進去了。”

“進去?”南意歡驚問“風痕你這麽快就找到入口了嗎?”

“是。”風痕埋垂着頭。

“那裏面是什麽?”

“有什麽,得進去看看才知道了。”越君行說完,拉過南意歡的手臂,飛快地閃了出去。

不一會,倆人就悄然來到了一處樹叢後,南意歡驚訝地指着前方道“入口在這裏嗎?這不是我們落水的地方嗎?”

越君行無聲地點點頭。

南意歡四處打量着,她發現這裏其實是整個半月湖的月牙尖端凹陷部分,兩側有着高高的樹叢遮掩,彎角弧度極大,視線也極為隐蔽。

那日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會出現越無雙突然從對面彎角處跑來,将南意歡和冷羽裳倆人撞了個猝不及防,跌下了水。

她正邊看邊想着,就見越君行朝着風痕略一點頭,随後自己站在樹叢下的陰影處,彎腰在下面撥弄了片刻,然後站在湖邊,一揮衣袖,湖中殘荷碧葉層層掠開。

南意歡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向兩處微微漾開的湖水,片刻之後,竟然露出一小塊幽黑的神秘石階。她還在愣神,越君行已經一把攬過她,動作極快地閃了進去。

莆一入內,一股陰敗潮濕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是這個光亮!”南意歡看着石壁兩側幽暗的油燈光亮,快速地在越君行手心劃動着。

越君行看她一眼,點頭示意,随後牽着她,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階一步步往下走。

臺階縱深向下,足有百階之長, 一路屏氣凝神地下來,越君行時刻留神打探着周邊,他如今的內氣已可自由發散,确定了沒有人看守後,方才漸松了口氣。

下到地底,南意歡才發現這裏應是半月湖的湖底,倆人如今所處的位置是一個空蕩的石室,石室前是兩條長長的甬道,甬道中飄忽着昏黃的燈火,看着像是幽冥之火,瑟瑟無常。

越君行閉目又凝神了片刻後,睜開眼拉着南意歡往左邊那個甬道走去,走到一半時,越君行突然停住,他驀地回首,低聲道“有人來了!”

正焦急時,正好前方有一個橫岔口,像是兩條甬道中間的通道,他挾起南意歡跨步着掠了過去,倆人都穿着一身黑衣,隐在暗處倒也看不出來。

南意歡突然感覺肩上被越君行拍了兩下,她擡目想問原因,只聽越君行傳音道“來的人中有高手,你武力太弱,我要封住你部分氣息,這樣你才不會被她發現。”

正想着,甬道內傳出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沉重。

而來人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題外話------

秦陌和燕驚鴻在北越這一段寫到如今,正是因為“筆随心走”,所以某些地方的處理,反而導致我不得不改掉了很多原先的設定,原設定裏,無雙的戲份比這多,承擔的使命也比這大~所有其他人的戲份也有些不一樣。

甚至,我感覺自己可能舍棄掉了一些我認為會閃光的地方

但是,木有辦法~也好在,其實主線沒變,精髓還在。

其實按原大綱的話,秦陌應該有1—2場戲,但是現在不得不送他走了~因為,明天的劇情之後,很多戲,特別是君君的戲的發揮,容不得這兩個家夥在這搗亂啦~

~明天的劇情,是大揭秘~我盡量給大家不來個“銷魂卡”,把整個湖底的故事完整地呈現給大家~

氮素多字數,可能就會耗空存稿~

糾結~給個意見吧~

☆、第193湖底秘密和蠱毒真相(必看

南意歡瞪大雙目,看着那踏着沉悶的腳步聲而來的兩人。

走在前頭,高舉一盞明燈的是穿着首領太監服飾的安天,而他身後則是腳步大步而來,滿臉陰沉怒意的宗帝。

南意歡快速回頭盯着越君行,越君行墨瞳雖幽深綿長,但卻沒有南意歡想像中的那樣意外。

好似他早就料到,來的人會是宗帝那樣。

南意歡猛地了悟,為何越君行昨日會是那樣一副表情,又是為何不願告訴自己他今夜要來此地了。

“風痕根本就沒有下水,他不過是看見了你父皇昨日也這般來了這湖底暗室,是嗎?”她快速在越君行手中劃寫道。

等她全部寫完,越君行倏然捏緊她的手指,默然不語地望着她。

感覺着掌心的冰涼寒意,南意歡的心也忽地涼了起來

不一會,宗帝和安天從兩人身邊渾然不覺地走過,等他們背影漸漸消失不見,越君行才攬着南意歡,悄然從隐身之處出來,蹑着手腳飄然随在身後,因為有着南意歡在身側,所以越君行沒敢跟的太緊。

甬道盡頭将近,前方依稀傳來一聲沉重的鐵門開阖的聲音。越君行又凝神辨了辯,帶着南意歡往中間行去,閃身進了一個沒有燭火的房間。

入內後,南意歡忽覺房內有無數細小的物體左右晃動,在這黑暗的房內像是無數鬼魅游蕩,陰森駭人。

越君行起初也一驚,但他很快就安神了下來。

他帶着南意歡貼到那處牆體邊,又帶着她用手摸了摸,貼近看了看。

南意歡這才驚訝地發現,原來這是一道牆,只不過整面牆體不是由泥石混制,而是一種非琉璃非銅銀鏡的透明物體,透過這面牆體可以清晰地看清牆外湖底的情況。

所以那些猶如狂風暴雨中胡亂拍打的柳枝,不過是因為湖底洶湧的亂流而顫動不停的殘荷枯梗而已。

有了這一層認知,南意歡情緒也漸漸安穩了下來。

可猛然間,她發現越君行身體瞬間肩背僵硬得筆直,面色如雪般慘白。

她吓的渾身一顫,急急想去問。

忽然,她發現,自己眼前這一面原本漆黑的透明牆體上,恍然多了些光亮。

那光亮中依稀可見二個人影,一個男子貼門而立,一個男子側面相站。

赫然可辨是安天和宗帝的身形輪廓。

就在這時,越君行的身體又顫了顫,整個人有些站立不穩,南意歡見狀心急如焚,可是越君行封住了她的氣息,她并不能開口說話,因此只得萬分焦急拿胳膊蹭他,又不停地用眼瞪他。

終于越君行有了反應,慢慢将手指搭在南意歡脈搏上,頓時,南意歡覺得脈門處源源不斷有着暖暖熱意傳來,隔壁房內的聲音也漸漸清晰。

可緊接着,她也用一種驚駭而震驚的眼神看着身側的越君行。

只因,她聽到的第一句就是,宗帝那狠厲的聲音。

他說“風初語,你老實告訴朕,前幾天朕來見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給朕下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風初語,母後?”

來不及再多想,隔壁聲音又再響起,南意歡凝集內力,趕緊聽着。

“越宗遷,怎麽,你還沒死嗎?”一個聲音幽幽響起,聲音很輕,微啞,宛如深埋山中許久不曾入世的茗泉。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轟地響起,牆面上也瞬時跌出的一個長發女子的身影。

窒息和劇痛瞬間席卷凝聚在心口,南意歡第一時間騰手死死摟住越君行的腰,生怕越君行一個忍不住,沖到了隔壁,再驚痛地去探看他的眼。

那是一雙漆黑的雙眸,比夜還黑,比墨還濃。

幸好,越君行雖然臉色煞白,但身形依舊挺拔不動。

“少廢話,朕今日來是問你,朕這幾日身上總是覺得怪異不适,她說禦醫也查不出來原因,是不是你前日搗的鬼?”

“嗬嗬嗬嗬”

風初語叱地低低笑了起來“恭喜你早登極樂!”

“風初語,朕在問你話,你要想少吃點苦頭,就老老實實回答朕?你是不是又偷偷在朕身上放了什麽鬼東西?”宗帝拔高聲音怒道。

風初語緩緩伏身半坐,長發遮掩着面容看不分明,不答反幽幽問道“行兒如今過得好嗎?我的行兒,好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也該娶妻成家了吧”

“朕在問你話?”宗帝暴怒。

風初語猛地擡頭,冷沉道“我問你行兒他現在怎麽樣了?”

“砰”透明牆上,只見宗帝擡起就是一腳,踹在風初語胸前,氣急地大吼道“他怎

麽樣,你還問他現在怎麽樣?你對朕做了那樣的事,朕還能把他怎麽樣?”

南意歡手指頓然一顫,她将越君行僵直的身體摟的更緊。

“咳咳咳!”

風初語撫着胸口,深呼吸着喘了幾口氣,忽然譏諷地大笑道“是啊,嗬嗬嗬嗬我都忘了,你能把他怎麽樣?你不敢把他怎麽樣的你不敢!”

“賤人,你少得意,你快告訴朕,你是不是你前幾日又給我下了什麽,還是你一直在騙朕?”

“想我告訴你哈哈,哈哈你做夢!”

“嘶”這時,模糊可見宗帝蹲下腰,一把拽住風初語的頭發,風初語疼的大喊了一聲。

“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朕明天就把行兒的人頭送來給你?”宗帝惡狠狠地道。

“你敢?”風初語喝道“越宗遷?你敢動他,你也得給他陪葬?”

她又顫顫道“你別忘了,你要是敢動他一個指頭,你自己就得死!”

“哼,陪葬?”

宗帝連連冷笑了兩聲,松開後,站起了身,手在龍袍上胡亂擦了擦,陰測測地道“想必朕還沒有告訴你吧?你給朕下的那個什麽生死蠱,早就解了,你拿行兒威脅不了朕了?”

“什麽?”

風初語驚恐的地擡頭,她猛地爬起,撲向宗帝“你說什麽?怎麽可能?死生蠱無藥可解?”

宗帝一把揮開她,冷笑道“無藥可解,也不代表一定是無人可解啊。”

“你不可能!”

“不可能?!”

“風初語,朕是皇帝,是一國之君,豈能一輩子受你的壓制。”

宗帝俯下身體,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她道“不怕告訴你,你加諸在朕身上的痛苦,朕都一一地還給了行兒,而且,再有一個月,等行兒滿了二十,朕身上的蠱就徹底解了。”

“你說什麽?”風初語凄厲地尖叫道“你究竟對行兒做了什麽?”

“想知道嗎?”宗帝笑的得意。

“你到底對行兒做了什麽?!”

宗帝面色得意,繼續道“沒想到吧,朕讓人偷偷給行兒的藥裏添了副藥,從此以後,行兒每月都能享受到你當初帶給朕的,哦不比朕當時還痛上千百倍的苦楚。”

“然後呢?你剛才說什麽二十歲?”風初語顫着聲音道。

“然後”宗帝眸色猛地一沉,冷笑道“然後,他就可以陪着你一起去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風初語雙眼冒火,大吼道“你騙我,死生蠱無藥可解,而且它已與行兒同體,不管你用什麽藥,也殺不死那蠱蟲,只要行兒沒命,你也一定會沒命的。”

“沒錯,朕是沒有辦法用正常的法子殺了那個孽子” 宗帝滿帶殺氣和恨意地道。

“但是,血蠱蟲屬熱,而朕的藥卻是極寒之物,這些年行兒體內寒氣日盛,已經到了靠以血入藥來續命,只要再過一月,行兒體內的寒氣就會爆發,全身經脈凍結。”

“到時候,那些蠱蟲也就會僵死在他身上,朕的蠱自然也便解了。”

“經脈凍結!僵死!”像是有驚雷從南意歡頭頂毫不留情地碾過,驚得她渾身戰栗不已。

這時,只見風初語眼底怒意燃燒,她瘋狂地又撲了上去,死死拽住宗帝的胳膊,啞着嗓子低喊“越宗遷,你還有沒有人性,你當年欺我瞞我就算了,為什麽還要這樣對行兒?他是你兒子,是你親生兒子,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她撲的力氣極大,宗帝甩了兩下沒甩開,又惱又怒。

安天見狀,上前來朝着風初語推了一把,将她推了個趔趄。

風初語接連後退幾步,靠在那同樣的一處透明牆壁上,喃喃泣道“你怎麽能這麽狠心行兒也是你的兒子?”

這一次,風初語貼靠着透明牆壁的位置而坐,讓南意歡和越君行看了個清楚分明。

那是一張容顏絕色的臉,也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跟風露宮中那一紙畫像,一模一樣。

南意歡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她心裏的震驚,她也不敢擡頭去看越君行的表情,只能死命地摟着他顫動不已的身體,感覺着他身上那已經被冷汗濕透的兩層棉袍。

她猜到了今夜的開頭,卻遠遠不敢想象,竟會是這樣的結尾

“我狠心?那還不是被你給逼的?”隔壁又傳出了宗帝的聲音,對話仍在繼續。

“若不是你當年給朕身上下那個死生蠱,讓朕受那噬心之苦,逼着朕立血誓永保他太子之位,還讓朕這一輩子都要把命受制于他”

“他死,朕就得死!若不是你絕情在先,朕又怎麽會那樣對他?”

他又恨恨道“你知道嗎?行兒長得很像你,每次,朕只要一看見他那張臉,就會想起你對朕做過的事,朕就惡心,就恨不得永遠不見他,恨不得當從沒生過這個兒子?”

“我逼你?”

風初語擡眸看着越宗遷,兀地噴出一口鮮血,血色鮮紅乍濺到透明牆體上,暈染出層層瀝瀝的泣血牡丹,她啞聲喊道“當年到底是誰狠心無情,是誰先欺我、騙我在先的!”

“是誰看中我身上傳承的風族異術,騙我入宮,讓我以血入為先皇治病,好為他自己換來太子之位?”

“是誰在登上太子之位後,罔顧我的性命,讓人給我下藥,再用我血中的毒,好讓先皇的病看似好了其實死的更快,好讓他自己快點登上皇位?”

“又是誰害的行兒一生下來就體弱多病?”

“難道那個卑鄙無恥小人是我嗎?還是說那一切都是我逼迫你做的嗎?”

“夠了!”

宗帝惱羞成怒,陰怒道“風初語,你別忘了,要不是朕帶你入宮,憑你一個窮鄉僻壤裏出來的山野女子,能有機會登上那位極天下的皇後之位嗎?”

“朕有哪裏對不起你,雲氏那麽百般逼迫朕,朕當年處境那麽艱難,都還護着你,堅持把皇後的位置給了你?除此之外,朕還讓行兒做了太子,你可知道為了那個太子的位置,雲牧之明裏暗裏給朕找了多少麻煩,讓朕看了多少臉色,你怎麽就不知足?

“宮裏那麽多珍惜藥材給你日日養着,供着,朕不過是借了你一點血而已,你知道後就那樣恨朕,你自己要死要活就算了,還給朕身上弄這麽個生不如死的東西,逼着朕發血誓?”

“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莫要怪朕!”

“不怪你?”

“嗬嗬嗬嗬”風初語大聲地譏笑了聲,笑聲尖利而蒼涼,回蕩在這窒息而空蕩的湖底暗室中。

笑聲不止,一下下戳痛着南意歡的心,她把頭緊緊地埋在越君行的懷內,感受着他胸口的徹骨寒涼!

淚如雨下!

“你笑夠了沒有?”

宗帝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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