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意歡恢複身份 楚蘇身死 (1)
聖旨上說“朕之皇後,既是東祁寒王沈寒之女,也為南楚公主,其本名意歡,于當年南楚國破之時,與東祁沈皇星辰相識、相認,後在沈皇相助之下奔逃往東祁。”
聖旨上還說“早在大婚當日,皇後便已向朕坦承其身份之實,彼此間并不存刻意欺瞞之事。多年來,朕與皇後鳳凰相偕,朕多病時皇後不離不棄,生死随之,此情此意,朕無比惜之愛之,惟願此生只此一人足以,自即日起,恢複皇後本名本貌。
聖旨的最後,還責令鎮南王冷天淩并北疆軍統領周信二人,擇日整軍備将,一月後,他将禦駕親征,勢要踏平南秦,為皇後一血南楚前仇。
聖旨一出,瞬間在朝堂之上掀起驚濤駭浪,每個人都被這聖旨上一長串的驚天話語震的腦中空白,劈的六神無主。
“皇後的名字是假的,容貌也是假的?”
“皇後乃是南楚皇室後裔遺孤?”
“皇上說此生惟願一人?也就是說自此宮中只有一後,無妃!”
“還說要......說要......禦駕親征踏平北越?”
“要......打仗了?”
這些認知,讓所有人一個個就像是僵了手腳,又啞了聲音一般,嗫喏着嘴,看看越君行,看看青玉殿石,再看看相鄰左右,不知該作何反應。
長長的沉寂後,金座之上響起越君行平靜的聲音道“群臣誰人有疑意嗎?”
說話間,隐隐有風吹進,拂動着高臺金座之上周邊垂懸的帳幔,如水波潺潺,漂浮不定。
帳幔被拂開的瞬間,露出了越君行那薄如天際浮雲的笑影,可縱然他嘴角挂着淡淡笑意,仰首一瞥的群臣們,在歷經了自他登基後這數月的痛楚和折磨後,還是從那看似溫和的面上,看出了深隐其中的深意。
“臣領旨!”突然,一道沉聲應和打破了滿殿凝重。
只見原本就出列站在金殿正中的冷天淩突然一撩衣袍,決然跪下。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倏地投到了冷天淩身上。
下意識地,他們想反駁,想指責,想痛陳兩國開戰後戰亂所帶來的無盡禍害......
想了很多,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怎麽也出不了口。
再度面面相觑,衆人你看我,我看你,終于,陸陸續續有人跪地,口中高呼“臣等無異!”
等到殿中所有人都跪地不起時,越君行清澈的瞳仁中映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他道“既如此,那就再宣旨吧!”
于是,在衆人訝異的神色中,只見林奉孝不慌不忙地又從旁邊玉盤上取過一卷黃帛,緩緩展開,高聲念道“赫封鎮南王冷天淩為征秦将軍,周信為副将,征調鎮南軍十五萬、北疆軍十萬,戶司......”
林奉孝長長,越君行又淡淡補充道“天淩,給北疆軍統領周信的旨意昨夜已快馬發出,你盡快找他會商一下,把兵士作戰圖繪出來給朕瞧瞧。”
“是!”冷天淩面色平靜。
可是群臣心中卻不平靜了,給周信的聖旨昨夜就已發出,而皇上是今早剛剛才宣讀的那第一封旨意,那也就是說,在皇上心中,早就已堅決認定此事,剛才那一切詢問不過是走個過場,他壓根,根本沒有打算給他們反對和說話的餘地。
冷汗爬上額頭心間,一個個萬分慶幸,剛才自己拼命忍住了心中所想,沒有平白去礙了那位的眼,否則,前些時日倒下的無數“先烈”就是他們的榜樣。
“哦,對了,還有一事......”
越君行身體從龍椅上坐起,微微前傾,笑看着站在一旁穿着簡單白袍的越君邪道“今日特意請三弟來,是因為朕想着此次征秦之戰恐會費些時日,所以想請三弟替朕坐鎮朝中,一這替朕監國,一面也幫朕盯着些補給糧草之事。”
越君邪聞言頗有些意外,臉上一副微有猶豫和為難的樣子“可是臣弟......”
越君行擺手止住他欲要出口的話,緊追道“朕知道三弟向來無心朝務,可是親征之事茲事體大,南秦多年來在秦陌的治理下,國力頗盛,所以朕希望自己親征之後,可以極盡全力相應,這樣就會勢必無法顧及閑雜之事。”
“且如今僅剩你我兄弟二人,朕也無人可托,還請三弟莫要推讓,幫朕一把?”
“皇上此言深重,臣弟愧不敢當!”越君邪連忙跪下。
“三弟若是覺得與政務不熟的話,朕會令左相佟顒和右相張衡陽輔助你,大小事務你都可以交由他二人去處理。”
左、右相的官制是越君行即位後提出的,倆人職位不分高下,只是主政的衙司不同而已。張衡陽是從華池郡守提拔起上,而佟顒以前則是在吏司任侍郎,主管所有官員晉遷,以前他還有一個廣為人熟知的身份,那就是陸述天的得意門生。
所以,登基大典過後,當群臣正在為左相的人選争執不下時,越君行突然開口說了“佟顒”兩字。
短短兩字,再次在群臣心中砸下重錘。
無數人再次驚覺,驚異着那段過往被人忽略的時光歲月裏,那個病弱的太子,究竟隐藏了多少鋒芒!
随着越君行的話聲落地,越君邪視線看向跪在隊伍最前列的兩人,片刻後,他回望着禦階金座上溫暖而笑,帶着期盼的越君行,清聲道“謹遵皇上懿旨!”
......
北越旨意一出,天下嘩然。
第二日,東祁皇室也緊跟着貼出了一道旨意,附和越君行所言諸事,簡述了當年東祁寒王與南楚青月公主之情事,及到沈星辰參加秦帝登位大典時發覺南意歡真實身份,假死救其回朝的種種舊事。
旨意最後還特別言明了東祁上下皆視星染公主如珠似寶,此次北越向南秦宣戰,東祁将傾國力以相助等!
這道旨意也出了以後,天下人的關注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此次事件中最為核心關鍵的南秦,還有一直與之交好,關系密切也被外人視為同盟的西延。
可惜,令衆人失望的是。
無論是南秦和西延,對于這則已經嘩變天下的消息,一無反應。
......
南秦皇宮
滿殿跪着黑壓壓的人群,氣氛沉悶而壓抑。
龍案上攤開擱着北越和東祁發來的國書,杭天澤也剛剛說完北越近日的調兵部署。
冷天淩帶着三萬銳字營的精銳已返回位于陽羽的鎮南軍大營,十五萬人馬已經點兵完畢,而周信也已經帶着他的十萬北疆軍,自北鏡而下,前往陽羽與冷天淩會合。
東祁沈星語也親自督辦了二百車糧草,現也已在東海上裝船完畢,起航運往明德。
秦陌手上翻看着千乘軍統帥魏堅草拟的應戰之策,早在那日他下令說備戰後,杭天澤就已召集千乘軍諸将密返回京商議對策,同時暗令各州縣趁着春耕之際,鼓勵耕作并囤積糧草。
“目前已經調集了多少兵力?”秦陌冷聲問。
魏堅沉聲道“四十萬!”
秦陌放下手中文冊,啪地合上“此次,朕也會禦駕親征,朝中之事交由安定王主張!”
“這......”
“皇上請三思......”
幾個不明情況的人,包括魏堅在內都想要出言反對,唯有杭天澤垂眸,默然不語。
“朕意已決,就這麽定了。派出斥候時刻關注南秦大軍舉動,随時來報。”
“是!”魏堅等人無奈道。
秦陌又道“派人提前去雲州部署,雲州極有可能是此役第一戰,務必提高防備!”
魏堅和衆将又點頭應了。
見事已議的差不多了,秦陌揉了揉酸脹的眉間,揮揮手讓衆人退去。
魏堅卻站在原地沒走,他沉靜道“皇上,微臣想着是否要請西延發兵相助,此次北越與東祁相盟,聲勢浩大,雖然我朝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并不足懼,但若是有西延遙相呼和,會否于士氣戰勢更為有利?”
秦陌俊眸微動,他看向這個年紀與自己相仿,被自己從千乘軍最底層的百長一步步親手提拔起的愛将,輕攏修眉道“難道若無西延相助,魏将軍便打不贏這場仗了嗎?”
語聲雖輕,但話中意味已深重。
“臣知錯!”魏堅白了臉,往後退了半步,複又昂首高聲道“我千乘軍中男兒個個英勇智謀,自當誓死效忠皇上,守土衛國,又豈會生懼。”
“你知曉就好!”秦陌道“退下吧。”
“是!”
說完,魏堅朝着秦陌深深地彎腰鞠了一躬,行禮大步退下。
......
魏堅走後,杭天澤看了看依舊一臉冷色的秦陌,轉身也想要告辭。
“天澤。”秦陌喚道。
“臣在!”他頓住腳步,轉身看向她。
秦陌擡眼看他,慢慢拿起放在右手邊的一張紙,遞給他道“朕總覺得此次越君行如此高調行事,恐暗中有變,你按照朕在這上面所寫的,暗中再部署一番。”
杭天澤接過快速地覽看了一遍,仔細疊好,收入袖中“微臣這就去辦。”
秦陌敏感地察覺他在說這些話時,眉宇間松泛了許多。
心知他一直擔心着自己不願與南意歡相抗,即便自己下令說備戰後他也仍是心有疑慮,那疑慮許在自己剛才說不去求西延相盟時又甚了些。
但,剛剛自己對魏堅所報應戰之策的補漏調整,卻應是終讓他相信了自己的心思吧。
拿了東西,杭天澤見秦陌沒有再說話,行了禮就想要出門。
剛到門口,秦陌低低的聲音又再次響起“燕令朕已經還給燕皇了,所以西延是否參戰,朕已無力左右,而且此事事關她,所以就讓燕皇自行決斷吧。”
“臣明白!”杭天澤摸了摸袖中的文書,又恭敬施了一禮後,邁出了門。
殿門外,杭天澤駐首回看,宮燈映在窗紗上秦陌的側影,心中默道“明知這一戰在所難免,可您卻還是把那燕令還給了他......只怕......這無力左右的......還是您的心吧!”
殿內,秦陌收回因用力按住桌角而微微繃緊的手掌,迎着鑲嵌在身後壁上的如月珠輝,恍然看着光華從指尖越過而逝。
隐在心底深處的悶悶的微疼頃刻間被人拉扯開,嘶成陣陣裂痛。
“他果然......待你極好!”
......
與此同時,寂靜無聲的西延皇宮,充滿着冰霜至極的肅殺之氣。
燕驚鴻的面前也只跪了一個人,那人跪在地上,額上青筋跳動,渾身也顫抖不已。
“死了?”
“朕讓你們數十個人跟着,現在你來告訴朕說人在你們眼前死了!”陰陰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那人顫着雙唇道“是......是月郡主帶人尋了來,倆人起先還坐着聊了聊,誰知月郡主突然二話不說直接就動了手,屬下等救之不急,才讓......才讓楚蘇姑娘落了崖。”
說完他又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幾片帶血的衣物碎片,還有一塊碎了的玉石一起呈在地上,衣物碎片有男有女“這是屬下在崖底找到的,那崖底潛了許多避冬的狼群,屬下等趕到時,楚姑娘和燕殺已經......已經屍首不全了!”
那塊系着紅繩的半塊玉石瞬間刺痛了燕驚鴻的雙眼,他眸色暗紅,目光烈烈如焚。
玉石極為普通,他記得自己還曾經嘲笑過楚蘇,說她放着自己送的奇珍玉石不戴,反而天天在脖上挂這麽一個醜陋不堪的破石頭,可是楚蘇說,那是她自己獨立尋得的第一座礦脈,于她而言,意義重大。
“屍首不全?”籠着冰霜的面龐森森一笑。
“好個屍首不全!”
銀袖揮出,一道碧光閃過,原本跪直在地的人頸脖處突然噴湧出沖天血柱,那猶自驚恐的頭顱已經滾落在地,身首兩處,屍首不全!
踏着冰冷的白色石磚,恍若不覺地上流淌的鮮血沾上了袍角,燕驚鴻身形一飄,晃出了門外。
杞英見狀暗呼不好,趕緊從暗處現身,追趕了上去。
......
落月部 王族行宮
暮色降臨,水霧蒸騰。
月映紗正慵懶地泡在浴桶裏,任蒸氲的熱氣消退去自己連日奔波的疲憊。
潔白的手臂從水中擡起,兩指并攏,先是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随後全掌往外輕推。
五日前,她就是用這個姿勢,把那個女人推下了崖底。只要一想起那個女人掉落下去時那驚怕的眼神,她就覺得無比暢快。
這件事,自燕驚鴻最後一次拒絕娶她之後,她就已經想做了已久,終是尋到了機會!
“呵呵......”
嘴角不覺高高上揚,又泡了一會後,水意微涼,她悠然從浴桶中站起身來,渾身不着寸縷,露出如楊柳般的細腰和起伏有致的凹凸身姿。
習慣性地伸手去拿屏風上的內裳,卻意外發現那內裳不知何時竟落了地,染了塵。
她皺着眉,喊道“絲香,再取件裙袍送來。”
屋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聲響,但卻沒有人應答。
“絲香!”月映紗語聲已惱。
就在她怒如烈焰騰升而起時,猛然“轟的”一聲巨響。
電光火石間,原本掩的嚴實的房門被一個綠影砸破,那綠影破門而入後并沒有停下,而是直直地又砸向了通往浴桶的屏風,綠影剛至,屏風應聲而倒。
于是,月映紗就看見了穿着一身王府綠色侍女袍服的絲香,口吐血沫地趴在了自己面前。
而她摔落的姿勢正好是兩手無力地趴伏在浴桶沿邊,脖頸上仰,雙目直直地瞪着月映紗,脖間兩個顯眼異常的烏紫指印。
“啊......”
“誰?是誰?”月映紗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震駭的驚聲尖叫。
月光下,依稀可辨一抹熟悉的鳶色身影,靠在門邊冷冷地看着她,一絲冷笑從他血紅的雙眼中劃過。
------題外話------
應某位小美女的要求,正好明日藕有私人活動,所以提前發了~·
字數不多,将就看吧,實在眼都寫花了~
☆、204章 裸美人月下出浴(虐月映紗)
月映紗看到燕驚鴻的出現,心中又驚又喜,腦子裏快速地轉過無數個念頭,在她再三确定自己的人已經把暗中跟着楚蘇的所有侍衛全部都殺光了,而且她也親自下了懸崖底部,看見那個女人和燕殺的屍體後,她方才稍寬了寬心,臉上擠出嬌美的笑容,想要開口喚他。
突然渾身肌膚上傳來一陣被三月草原冷風吹過的顫栗,她不覺低頭往下一看,霍然才發現自己剛才因為沐浴完站起來拿衣服,如今大半個身體都裸露在浴桶之外,瞬時羞漲得滿臉通紅。
她趕緊以最快的速度蹲回浴桶裏,把一身白膩的肌膚重新隐在溫水中。
再擡眼看向門邊,只見燕驚鴻依舊斜斜倚在門邊,泛着春日碧色的雙眸正頗有趣味地上下掃視着自己。
月映紗心中又是一喜,她對自己豐滿的身材向來自信,雖然剛才被燕驚鴻看了個光光盡盡,不過因為那人是燕驚鴻,所以她又不自覺地把上身從浴桶裏浮出來了一些,讓那令無數人遐想的胸前風光又露出來了些。
“驚鴻,你怎麽來了?”她盡力放出自己最柔媚的聲音,喚的也不是皇上而是他的名字。
燕驚鴻幽深的黑眸微閃,語聲帶着暧昧的暖意道“沒什麽,就是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
欣喜再度如潮水般湧上月映紗心頭,自從燕驚鴻明确拒絕說不再娶自己以後,他就一直刻意地與自己保持距離,何曾這樣柔聲地與自己說話過。
“那絲香是怎麽了?”她一臉驚吓的餘悸未平的樣子,指着面前死去的侍女問。
“哦,她啊?”燕驚鴻兩手一攤,無辜道“朕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從牆頭翻進來,誰知道被她看見,把朕當成賊了一見面二話不說就動手,所以朕只好一不小心踹了她一下,誰知力道沒控制好,就成這樣了。”
“此等賤婢敢冒犯你,那是死有餘辜!”月映紗愣了愣後,恨恨地瞪了絲香一眼。
随後她又眉眼笑着對燕驚鴻嬌羞道“人家現在沒穿衣服呢,你先出去等我下,等我穿好衣服出來去找你。”
燕驚鴻聽她說完,側首往外看了看,嘴角落出一個邪肆的笑意,然後不僅沒有出去,反而悠悠擡腳邁進了門向浴桶旁走去,輕笑道“難得朕來的這麽巧,得見美人出浴,而且映紗妹妹的身材又這麽好,怎能不多欣賞下呢?”
“你就知道哄我開心?這些年你宮裏的那些美人,肥的瘦的要什麽樣的沒有。”月映紗口中話雖如此說,但臉上依舊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燕驚鴻笑笑不語,只在離浴桶幾步之遠的地方站定,腳尖微勾,勾來一個翻倒在地的圓凳,擱在自己身下坐了。
熱辣的目光猶自在月映紗露出的一身玉肌上徘徊,看的是津津有味,啧啧稱嘆。
只是可惜,無限旖旎的倆人中間還隔着一個死狀驚恐的屍體。
起先燕驚鴻贊了兩句她還覺得心中高興,可是當燕驚鴻溢美之詞越說越多,嘴角弧度越擴越大,聲音卻越說越冷時,月映紗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僵了下來。
她并不是傻子,若是說先前還心中還有一絲僥幸的話,那現在她已萬分肯定燕驚鴻今日的來者不善。
姑且不論若他只是一腳踹出的絲香,那脖頸間多出的那兩個指印又作何解釋,只說即便他是對楚蘇失了興趣死了心,念起自己的好來找自己。
可倆人在關系最為暧昧親密的那段時間,他也不過只是牽過她的手而已,又怎會如今日這般,自己裸身在浴桶裏,而他端坐一旁一刻不歇地聊到現在。
燕驚鴻也察覺出了月映紗臉上的變化,但他只是越發說的起勁。
……
終于,在被月映紗的驚聲尖叫引來的王府衛兵們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近到了院內時,他頓然停住了口,邪魅的臉龐凝出一絲詭谲的笑意。
“快,有賊人闖入,快保護郡主!”門外有人大聲喊着。
月映紗一聽門外的人要進來,想起自己還在浴桶裏渾身光裸着,連忙喊道“別進來,都別進來,我沒事!”
“郡主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你們都別進來!”
“驚鴻,你先出去等我下吧,等我把衣服穿好我們再聊” 心中閃過一絲慌亂,月映紗終于忍不住再次開口道。
燕驚鴻聞言慢慢從圓凳上起身,眸光流轉,懶懶一笑道“急什麽?今日朕眼福不淺,随意揀個日子來,便見了映紗妹妹這麽香軟的身子,怎能不再多看一會呢?”
“只不過,朕突然有些好奇,你說這美人出浴究竟是在燭火下看着美呢,還是在月光下看着更美呢?不若……映紗妹妹你……就滿足下朕的好奇心吧,如何?”
“畢竟朕剛才都誇了你這麽半天了,怎麽着……也該得些回報了吧?”
說完,就在月映紗呆愣着還沒反應過來之際,燕驚鴻銀袖又是一揮,甩出一道剛才騎馬趕來所用的黑鞭,馬鞭探入水中纏上月映紗的腰間。
手臂一拉一擡,伴随着一聲慘叫,就見一個白晃晃的身體從浴桶中騰躍而起,越過被撞的只剩半邊木板的房門,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是砸在了院子裏的地上!
滿滿是人的地上!
一瞬間,屋外所有那幾十個手持長劍,被月映紗剛才喝止住不讓進屋,卻因為看着滿院狼藉和破敗的房門所以又不敢離去的王府衛隊們。
被這從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白花花的一團肉,給砸了個眼冒金星。
外加,心花十八層怒放!
月映紗的身體在半空飛轉時,濕漉的長發全部被披散地蓋在了臉上,讓人看不分明面容,可是卻一覽無餘地露出了整個令人噴血的上身起伏和細腰肥臀,以及修長如玉的長腿。
這些平素饷銀只夠去最下等青樓找那些年老色衰女人的粗漢們,何曾見過這般令人血脈噴張的美人美景。
一個個都目光貪婪無比地在月映紗身上巡視着,只恨不得自己的一雙手能化成眼睛,哪好看往哪看,哪誘人視線就往哪鑽。
寂靜的院落裏,只聞着無數人此起彼伏的口水吞咽聲。
“啊啊……”
“啊啊……”
地上猛地響起月映紗撕心裂肺般的尖叫聲,從短暫的暈眩中醒來,看着四周圍着的那幾十個如狼似虎的人,她終于明白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身體一縮再縮,雙手不停地撥弄着頭發,想要蓋住裸露出的肌膚,卻忘了,自己雙手晃動帶來的是更為洶湧乍洩的春光,直叫所有再度看直了眼,口水都流了三尺。
不過,終于,有人開始反應過來,吃驚地結結巴巴地道“郡……郡……郡主!”
“是……郡主!”
“這個人是郡主啊!”
“郡主”兩字,赫然如一道驚雷,吓呆吓壞了本來心中蠢蠢欲動的熱血護衛,而門外一聲熟悉的怒吼,則更是如冬日最寒冷冰川下的冰水兜頭潑下,所有人面如死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落月王月司徒又是一身怒吼。
奮力撥開呆立的人群,當那蜷縮着的白色一團進入月司徒的眼中時,他雙眸驀地擴的極大,像是見了鬼一樣,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渾身沒有一絲一縷,狼狽不堪的月映紗。
怒如烈焰般騰騰而起,可他還是快速地脫下身上的外袍,蹲前兩步手忙腳亂地蓋在月映紗身上,一邊怒吼着“全部押下去,砍了!”
“王爺饒命啊,王爺饒命啊!”
院子裏跪地聲,哀嚎聲四起“屬下等什麽都沒看見啊,王爺……”
“殺光……都殺光……統統都殺光!”月映紗尖銳着嗓子響徹雲霄,帶着一絲瘋狂。
“拖--下--去。”無情的字眼從月司徒唇齒間蹦出。
早有跟在他身後進來的人,一個個低垂着頭,小跑着上來無視那些剛才還滿腦子旖旎的同僚們的慘叫聲,無情地把他們拖了下去。其中有那些剛才也不小心從縫隙中偷看了兩眼的人,吓得也是雙腿發軟,只得硬着頭皮參與到了屠戮同袍的行列中。
……
“是誰?誰幹的?”月司徒怒瞪着雙眼,站在院內大吼着。
“是朕!”
平靜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緊接着一張精美卻冷如冰雕的臉從房間裏緩緩出現。
衆人只覺雙眼一亮,擡頭看去,一個鳶色衣裳的男子站在大敞的房門口,通明的燭火亮在身後,映照在他被風鼓起的翩然衣袂上,周身散發着如身處在冰天雪地中的冷厲。
“是朕把她扔出來的。”燕驚鴻無視站在樹下一臉凝重,重重地向自己搖頭的杞英,冷聲道。
月司徒面色變了又變,再也不顧君臣之儀怒喝道“皇上這是為何?為何要深夜闖入臣的府邸,還如此這樣對待小女?”
“為何嗎?”
燕驚鴻桃花眼危險一眯,豎手一指地上痛哭不已的月映紗,冷冷道“因為她……殺了朕的皇後!”
“什……什麽?”月司徒和月映紗同時不敢相信地看向燕驚鴻。
月映紗心虛了虛後,再度異常悲痛地放聲大哭起來。
“皇上此話怎講,皇上何時立後了嗎?不知是哪家部落的女子,怎麽老臣會不知呢?”月司徒道。
燕驚鴻挑起細致的眉“怎麽,朕何時立後,立誰為後,還需要向你交待不成。”
月司徒額上青筋突動,鼻中冷哼一聲道“本來是不用,但若是您要污蔑說是小女殺了您的皇後的話,那麽,您總得先告訴老臣,那人姓甚名誰吧?”
“說的有理!”燕驚鴻眉眼淡漠,卻是從月映紗面上掃了一眼,冷笑道“那月落王就請聽好了,朕的皇後出身元戎,姓楚名蘇!五日前,被您的小女在南秦雲州以掌生生推落山崖,葬身一群餓狼之腹。”
“不知朕這樣說,月落王可聽得清楚嗎?”
“我沒有,我沒有殺她!”月映紗用力推開給自己遞過衣服的侍女,只取了一件長袍披在身上,披散着頭發,惡狠狠盯着燕驚鴻道。
若是說之前她對燕驚鴻的回心轉意還有一絲期翼的話,那麽,在自己被他無情地從屋子裏扔出,在聽到他說楚蘇是他的皇後之後,她的心中只剩下濃濃的絕望和恨意了。
燕驚鴻同樣回盯着她,眼底露出肆意的笑容,一字一句慢慢道“殺沒殺,你說了不算!得朕說了才算。”
“無憑無據,皇上您怎能如此妄為?”月司徒厲聲質問。
“如月落王你是想要證據的話,那麽明早朕就可以把所有的證據堆滿整個王府。”燕驚鴻冷冷道。
說完,他越過月司徒,逼近月映紗,冷陰沉的聲音再度響起“怎麽,以為朕放她走不抓她回西延,就是厭煩她惱她不喜歡她了?以為朕身邊女人多如過江之卿,她是死是活朕就不會放在心上了?”
“以為自己臉比她美身材比她好,朕沒了她就會看上你了?”還是以為你殺了護着她的那二撥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讓朕不知道是你下的手了?“
”月映紗,你是這麽想的嗎?“
”我……“月映紗被他終身沉澱斂着的可怕殺氣赫的退了退。
從前,向來縱使是燕驚鴻在朝堂上被西延九部逼得最為生氣的時候,他也都只是面上帶着笑意,把自己真實的情緒隐藏的很好,就像剛才在屋內那樣,滿懷怒意而來卻能和她談論了半天身材問題。
何曾有過像現在這樣殺意畢露。
巨大的壓力脅迫下,月映紗知道此時自己根本不能示弱,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些怯意和心虛,她不懷疑燕驚鴻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月映紗,朕告訴你,不管楚蘇先前願不願意跟朕回來,不管她是生還是死,她永遠都是朕的皇後,那個位置你永遠也別想肖望。“
燕驚鴻看着她,嘴角勾起邪魅詭異的笑容,字句道”以後就算朕睡遍了整個西延的女人,也都不會看你一眼。“
月映紗被他最後一句殘忍狠絕的話語震得臉色煞白,憤怒、屈辱、不甘在她心中翻攪着,她恨的雙眸通紅,想要一劍砍了他,剛一動手就發現只要一擡手,就又是春光乍現,她只得狠聲怒道”沒有,我沒有殺她!“
”沒有殺她?“燕驚鴻冷嘲道”難道你不知道朕從來做事都留着三手的嗎?你殺光殺盡了護着她的前兩撥人,怎麽就沒想到暗中還有第三撥嗎?“
”我明明只殺了一撥人,哪裏來的兩撥人……“月映紗脫口而出,可話說了半句後,她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早已說漏了口。
”映紗你?“月司徒僵着聲音道”你真的做了那種事?“
”你真的殺了那個女人?“
”父王,我沒有,我只是……“只是了半天,月映紗頹然地發現,在剛剛說出了那樣的話以後,自己再也沒了解釋的餘地。
”你怎麽這麽傻啊,你怎麽能……!“月司徒怒的雙腳跺地,揮掌想要去打月映紗,卻被月映紗躲了開去。
月映紗揚臉,一臉狠色地盯着燕驚鴻,憤聲吼道”沒錯,人是我殺的,那又怎麽樣?“
”誰讓你哄了我那麽多年,說要娶我,然後說不理我就不理我,說不娶我就不娶我?什麽叫說你覺得自己風流成性,女人太多,不想辜負我讓我找個好男人嫁了。“
”我呸!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個女人!“
”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到底有什麽好?她出生卑微,人長得又醜,整天和一群髒兮的男人混在一起,我哪樣不如她,可為什麽,你非要把她藏在宮裏,那麽寵着她護着她?“
”最讓我生氣的是,那個女人她明明就不喜歡你,不稀罕你拱手送給她的皇後的位置,寧願在外面鬼混也不願意回西延來陪你,那種糟踐你心意的女人,早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了。“
”啪!“淩厲的掌風過後,留下的是月映紗臉上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映紗!“月司徒奔過去,心疼地看着她。
”難道我說錯了嗎?那種不知好歹的女人我早就想殺了,可惜在皇宮裏殺不了她,讓她逃了出去,多活了那麽久!我告訴你,我還特意爬下了崖底去看了她的屍體,那山谷裏餓狼可多了,才一會功夫,手腳就啃沒了……“
”啪!啪!“再一陣掌風過後,臉上又添兩道見骨血痕。
”映紗,快住嘴……“月司徒急急喊道,但在看向燕驚鴻時,臉上剛剛消退了些的怒意已經又起。
”我偏不住嘴,我和他自小長大,十幾年情份,他今日竟然這般無情對我!“
”父王……“月映紗凄聲哭喊道”父王,出了這樣的事,女兒還有何臉面茍活,不如叫他打死我算了?“
”那你就去死吧,去地下給她陪葬!“燕驚鴻冷冷開口。
”皇上,皇上不要啊!“月司徒咬咬牙,走到燕驚鴻面跪下道”映紗一時糊塗,做了錯事,今後老臣一定嚴加管教,還請皇上看在與映紗多年的情份上,看在老臣多年來對您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