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開棺驗屍
陸述天走後冷天淩眉頭攏緊,沉聲道“微臣只是覺得可能王爺還有些話想與天淩說。”
越君邪聞言,嘴角幽幽笑開,他一揚手,抓過擱在二步開外的一架筝琴,橫架在腿上,一手扶着琴頭,一手五指輕撥,低沉暗殇的琴聲緩緩響起。
琴聲中,夾雜着他溫溫的聲音道“天淩果然聰慧,其實方才陸述天所憂之事未必無理,陸婉兒失蹤便也罷了,但是這次一同失蹤的還有南意歡,那個女子雖然看似柔弱,但卻心智敏銳而堅韌,她被那陸婉兒引去了北英山,又跟陸婉兒打了照面,跟她帶去的所謂南秦兵士也交過手,難免會瞧出些破綻。若是她真死了的話,那也就算了,可若是她還活着,只怕會給我們帶來大麻煩!”
“那難道這次費勁心力後,就這樣算了嗎?”冷天淩劍眉凝的更緊。
“铮铮……”越君邪指下動作更快,琴音也由哀思愈漸轉為忿恨,讓門外人聽着只覺晉王手足情深,思悼亡兄之靈!
片刻之後,樂聲戛然而止,越君邪冷聲道“所以都怪陸述天那厮,不分輕重,縱容着自己女兒去找南意歡的麻煩,使得本王落入今日這進退兩難之地。”
說完,他擡眸看向冷天淩,目光真誠“天淩,本王當初答應過你父王,你父王願意效忠父皇,讓你鎮南全軍輔助于我,那麽本王就絕不會讓冷氏一族背負上叛君叛國之名,所以你放心,哪怕是這次棄了這個籌,哪怕是本王終身坐不上那個位置,我也不會讓冷氏百年的名聲有污的,實在不行,那便算了吧!”
“算了!事已至此,如何能算!”冷天淩疾步走到越君邪的身邊,灼灼地看向他“我父王是我父王,我是我,他在乎冷家百年名聲,我可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王爺未來能不能給我冷家……更多!”
“比如……”冷天淩俯下身,貪婪笑意滿滿地逼視而來“北疆的兵權!”
越君邪瞪大眼睛,慣來高雅悠然的面孔上,乍然現出幾分驚幾分喜“那是自然,本王不通兵事,要是有天淩兄幫着本王操練兵士,守衛國門,那自是再好不過了!”
“而且,天淩兄也知道,本王如此行事也是逼不得已,母妃出生卑微,這些年帶着我和皇妹日日謹小慎微地活着,幸得父皇私心垂憐,才不至于早早地丢了性命,可是父皇也有他的難處,雲府勢力龐大,便是父皇也不得不時常被其掣肘,無法在明面上護着我。”
“而二哥雖然不及大哥那般把惡意挂在面上,但心內早已得知父皇心中實意,連帶着對我也不喜,所以才會暗中下手,挾了父皇挑動大哥鬧事,事後又害了父皇,自己登了帝位。”
說到這裏,他喉頭像被噎住,低聲道“父皇待我不薄,他逢此大難,如今二哥身死,也總算是我為他了卻了這段沉冤。”
“先皇尚在英年之際,如此猝然離世,确實死因有疑,只是萬萬沒想到,當年的病弱太子竟然那般隐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讓人防不勝防。也幸虧他有着南皇後那根軟肋,否則,倒确實難以下手!”冷天淩接口沉聲道。
“天淩兄當年曾作為迎親使迎接南皇後嫁銮來朝,事後又與二哥共同在華池平海匪做亂,特別是在華池時,難到就沒瞧出些什麽端倪嗎?”越君邪忽地探身向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冷天淩。
待得再看時,越君邪已經挪開視線,轉而複又低低撥弄着琴弦。
冷天淩定定一笑道“端倪倒是沒看出什麽,只是也多虧了有這兩段淵源,所以他們對我到底還是少了些提防之心。”
“只怕,更多的還是對于你冷府百年來固守不變的宗訓吧。”越君邪低低笑道。
冷天淩不以為然地冷笑了幾聲,緊繃了語調道“王爺也說是已然守了百年,那麽,也是時候換一換了!”
“嗬嗬……”越君邪揚起嘴角,無聲而笑。
“時辰不早了,微臣還要趕回軍營,就先行告退了!”冷天淩微一拱手行禮。
越君邪點頭示意“慢走!”
冷天淩收回手,也拉開後門,隐身而走!
他走後,屋內閃出一個黑影,那人赫然正是左相佟顒。
看着冷天淩遠去的背影,佟顒憂心道“王爺,這冷小王爺話中是否野心過大,只怕,他心中想要的未必僅是北疆兵權而已。”
越君邪嗤笑一聲,俊美的臉龐染着幾分詭谲“沒野心,你以為他會聽從冷文昌的話乖乖幫我,別人不知他們父子倆關系不和,難道我還不知嗎?”
“他心裏一直不滿冷文昌在他母妃過世不久,就納了她身邊的人占了他母妃的位置,所以這些年一直與冷文昌便扭着,不願親近,也不願回府。”
“這樣的人,有野心才會甘願不守那陳年破矩,才會為了利益一心幫我。”
“可若是野心太甚,又兵權過重的話,難保哪一日權勢勝過皇權啊?”XXX還是神色凝重。
“無需再多言!”越君邪伸手攔住他還要出口的話語,輕笑道“放心,本王當然是心中有數,也有着克制他的法子,才會大膽用他,所以你且放心,只管把我交給你的谏言之事辦妥即可!”
佟顒看着越君邪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也方才稍稍寬了些心,當下,便把來日扶靈還朝後,如何發動百官,奉越君邪登基之事的部署詳詳細細道來。
越君邪邊聽,邊間或着說上兩句做着補充!
……
第二日午時,越君邪帶着文武百官,出城五十裏恭迎越君行的棺椁靈柩。
小半個時辰後,冷天淩帶着五千白裝素裹的兵士從遠處緩緩行來,被簇擁在正中正前方的就是越君行的靈柩。
因為事出匆忙,這副靈柩乃是從北英城首富家中臨時搜刮而出的一幅棺木,雖然用料已極為講究,樣式奢華,但離皇帝的儀制還是差距甚遠,且由着到了京都需要移柩,所以如今的棺木也尚未釘釘,只拿幾顆木隼合嵌着。
一路行跪哭禮,直将棺椁停在了城內搭建的靈堂之內。
文武百官按制參拜完畢後,一直跪哭到了之夜時分,方才在門口留了人守夜,其餘人散去休憩。
夜色幽黑,寂靜無人聲。
守在門口的兵士突然道“參見晉王殿下,參加右相大人!”
“你們都退下吧,本王睡不着,想再來陪皇上說說話。”
“是!”守門的人連忙應了,退了下去。
卷簾響動,越君邪和佟顒走了進來,靈堂內只聞濃重的靈香袅袅,令人覺得沉悶不堪。
越君邪朝着那純黑的棺椁使了個眼色,自兩人身後又轉出一人,那人手腳利落地取下棺椁四周的木隼,輕緩地推開蓋板,露出一張熟悉的清俊的慘白容顏。
棺椁了放了衆多防腐藥物,因此雖然離得距離較近,但卻不聞絲毫腐臭之味。
越君邪靜靜地看着躺在裏面一動不動的越君行,突然伸手在他冷僵的臉上摸了摸,随後又掀開他的上衣,在看見那被細細縫合後的胸口劍傷後,最後又查看了他的足踝處。
在看到那一道因着年代久遠所以有些痕跡不明的淡淡傷痕後,越君邪終于淺淺地舒了口氣,他轉身離開,接過佟顒手上遞來的一張白帕擦了擦手,淡淡道“阖上吧。”
立在柱旁的黑影無聲地走到棺椁邊,推上蓋板,重新上好木隼,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是他!”越君邪語聲微黯“縱然東祁的幻術能夠讓旁人幻成是他,但那足上的傷疤是九歲那年,大哥在宮裏為難他時,将他推倒在牆邊,被突出的堅石所劃傷後留下的傷痕!”
“那一天,大哥本來是想要來找我的麻煩,可不曾想卻碰到他進宮,大哥便棄了我,改去對付他,大哥推倒他的時候,我就躲在一旁看着……這些年,若非他替我擋着所有大哥敵視的目光,只怕我也早已像他如今一樣,冰冷無息地躺在這木棺之中了。”
越君邪輕笑,手指輕撫着木棺上,最後停在一處用金粉彩繪着的殿堂樓閣,戲臺粉蝶前“人死如燈滅,縱然這棺木上畫的再精美,那陵寝裏再華麗,躺在裏面的人也不會知曉,所以,從來,我都只想着要活……不顧一切的活……哪怕棄了我自己,也棄了所有人!”
佟顒閃避垂眸,直直地望着地上的影子,低聲道“王爺如今得以苦盡甘來,也不枉這些年隐忍如山。”
越君邪看了看他,收回手“佟顒,謝謝你,這些年,屈了你先是随着雲牧之,事後又随着二哥。”
佟顒彎着腰“微臣這條命是淑妃娘娘所救,自當要為娘娘和王爺而活。”
越君邪笑笑,擡步往外走去“走吧,明日一早還要回靈京都,接下來,有的忙了!”
“是!”佟顒亦步亦趨地跟随了上去。
倆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潑墨般的濃黑中。
……
雲州城中某處繁華區的民宅,燈影搖晃!
一撥波黑衣人源源不絕地來來去去,這些人全都是低垂着頭來,然後頭垂的更低地離去。
“進來!”屋內一個低啞沉重的聲音吼道。
屋外哆哆嗦嗦站進來一個人,他看着屋內凝凍到冰點的氣氛和背對自己而坐的那個黑衣男子,一時吶吶沒敢開口。
“也是同樣沒有消息嗎?”黑衣男子暗啞着聲音問道。
來人手腳更慌亂了,他急急忙忙從袖中掏出手中紙條,硬着頭皮禀道“不是皇後的消息,是晉州的消息來了。”
黑衣男子身形凝住,忽然沒了聲響。
來人伸出的手一下沒了着落,繼續往前伸也不是,縮回更覺得不是,只得拿眼偷偷瞧望着黑衣男子身側站着的另一人。
那人同樣滿臉冷寂,但他終究還是走過來了兩步,接過紙條,又揮了揮手,讓那人如臨大赦般逃也似的竄了出去。
打開紙條,上下掃了兩眼,他開口道“晉州傳來消息,說晉王已經查看過棺柩,驗明正身,還說……”
“陸婉兒那女人在哪?”黑衣男子打斷他的話,突然冷聲問道。
讀着紙條的人僵住了手,他無奈地放下那已不被自家主子在意的消息,答道“在偏房裏。”
話未說完,就見那黑衣男子驀地轉身,露出一張比月魄還要清冷的男子的臉,薄唇緊抿,亮若辰星的眸子裏閃耀着嗜血的光芒,愈發顯得魔魅異常。
“帶着,随朕去軍營!”
------題外話------
明天看君君虐陸渣渣哈~推薦大家明天的章節一定要看哦,有重大秘密地~